5.相忘谁先忘,定格倾国时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大半年已经过去了。在维克多的领导下复国运动取得极大进展,无论是资金还是人员;维克多的威望也达到空前的高度。
夜来感到无比欣慰,在自己不懈的努力下虽然复国运动组织依然不接受自己,但格尔达对自己的态度慢慢好转。格尔达并不是一个偏激的人,可能是由于自己第一次和维克多那般亲密,嫉妒和愤怒下才会那般口不择言。
渐渐格尔达、莉莎、夜来常常结伴去图书馆自习,在图书馆前的草坪上畅所欲言。
柏林的阳光格外温暖,一日夜来和格尔达正躺在草坪上晒太阳,莉莎无比神秘跑过来:“夜来,你知道吗?昨晚哥哥和我说了一个秘密。”
夜来笑问:“是什么秘密?”
“我哥哥说,等你一毕业就和你结婚,然后和你一起迁居巴勒斯坦。到时你可就是我嫂嫂了!”莉莎无比欢欣雀跃。
一旁的格尔达手一抖,眼神暗淡无光,无论如何是不能再等了。
这一天夜来正在看书,格尔达急匆匆跑进来带来一份秘密文件,那份秘密文件上显示有几位知名犹太教授由于抗议政府即将遭到盖世太保的逮捕。
夜来看完急道:“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们尽快通知教授让他们暂时躲避!”
格尔达说:“我现在就过去,为了以防万一,我还需要一个助手,你能否和我一起去?”
夜来急忙点点头,两人匆匆出门。
赶到时却是晚来一步,那几位教授已被荷枪实弹的盖世太保以煽动市民谋反的罪名被逮捕。
围观的群众将家门前并不宽的路占据大半,顿时人群中议论纷纷。
一向平静的夜来这时也有些慌乱,她焦急的问道:“格尔达,怎么办?要不要立刻通知维克多?”
格尔达还未来得及回答,只听“啪!啪!啪!”几声,前面押送教授的盖世太保顿时脑浆迸裂、血流如注倒地身亡。
人群中顿时发出阵阵恐慌的尖叫,“有暗杀者!快逃!快逃!”,人群顿时四下纷纷逃窜,一时间情势纷乱。
一阵人流冲过来,夜来勉力挣扎,还是被撞散,她惊恐四处张望早已看不见格尔达,人群如潮水向自己涌来;一时间自己被撞得不知方向。
脚下不知被什么畔了一下,夜来摔倒在地,焦急的挥手试图阻止疯狂纷乱的人流,无数的脚从自己身上踩过渐渐就失去知觉。
等自己醒来时已躺在医院,身上的伤早已被包扎好。维克多焦急的眼神顿时映入眼帘,格尔达站在他身后眼神中满是关切。
“亲爱的!你终于醒来了!”维克多激动的一把抱住她。
夜来微微点了点头。
“你可真是吓坏我。以后这些危险的地方你不要去了!”维克多起身看着她缠满绷带的手臂有些心疼。
夜来微微笑了笑,抬起笨重的手拉着他:“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好。”
维克多见她精神疲乏,将她的手轻轻放入被子里,低声嘱咐:“你刚醒,先好好休息。我先出去,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就和格尔达退了出来,格尔达见维克多沉默不语,心知他还在为夜来的事情担心,便安慰他:“你不必过于忧心,夜来也没什么大碍。以后就不要让她加入我们的复国的行动。你也知道复国行动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和牺牲,她加入会影响你。”
维克多凝重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以后这些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让她做。”
格尔达低头下头嘴角浮起一个莫明的笑意。
此次犹太复国主义右翼早就准备救下这几位知名学者,这个消息,她早就从弗莱明那里得到消息,枪击事件也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如果维克多能为某样东西放弃夜来,那么这样东西定是复国运动,相信维克多经过此次定会明白夜来和他并非一路人,自然也就会放弃吧。她在心中暗想。
夜晚维克多和莉莎带着做好的晚餐来看望夜来。吃完晚餐维克多见夜来精神依旧萎靡,就让她安静休息,然后就送丽莎回去了。
雅加走在医院的长廊里,脚步放的很轻。
“病房你此刻有没有人?”雅加淡淡问道。
“没有,他们都在隔壁房间里休息。”
雅加眉头微蹙问道:“她的那个男朋友也在隔壁休息?”
米尔斯点点头道:“这几日熬夜,估计也是支撑不住了。晚上照料夜来小姐的是格尔达小姐。”
雅加没有再多问,快速走进病房。
或许是那场面过于暴力和血腥晚上夜来噩梦连连却依旧沉睡不醒。雅加•莱克站在黑暗中低声问:“她怎么会这样?”
“夜来小姐因□□事件受伤,现在还未恢复过来。”米尔斯连忙把自己知晓的禀报。
“查清楚是谁的干的吗?”雅加淡淡问。
“犹太复国主义右翼。”
“哼!这些卑贱的东西妄图以暴力恐怖活动来恐吓政府,活得不耐烦了!”
那样冷厉和带着杀意的语气,让米尔斯心头一惊,看来将军定是不会放过那些人了。
米尔斯小心问:“将军的意思是?”
“把参加此次的行动人的名单秘密交给罗姆。”雅加淡淡吩咐。
话刚落音,米尔斯霍然抬头盯着雅加•莱克,黑暗中眼神满是钦佩。
枪杀盖世太保,戈林自然会全力抓捕犹太复国右翼。罗姆的冲锋队现在急于立功,倘若此刻将名单交给他这无异于会成为罗姆向希特勒邀功的巨大筹码,罗姆怎能不感激于心?
再则依罗姆歹毒的手段那些犹太人在他的手下定无活路,复国右翼就算要报复也只会找罗姆。
同时戈林也会因为罗姆这样精确的情报而对他暗生猜忌,而这一切与雅加将军无任何关系。这是一石三鸟之计。
仿佛是被梦中的什么吓到,夜来口中不停喃喃“快跑!快跑!”,额头上满是汗珠手不停的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雅加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那双手似乎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夜来顿时平静下来,渐渐陷入沉睡。
他一动不动的专注而沉默的看着入梦的女子,几个时辰后米尔斯催促:“将军,您该走了!要是被发现,夜来小姐定会被认为间谍,到时就麻烦了。”
雅加•莱克轻轻抽出手,静静凝望床上熟睡的女子,眼神温柔而沉醉:“再见!睡美人!”
直到那一袭黑衣在医院的拐角一闪顿时淹没在黑夜中,格尔达拿着间谍专用照相机慢慢走进病房,脸上挂满得意的微笑:我就不信,维克多看见这样的画面还能和你在一起!
雅加走出医院,淡淡问道:“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人?”
米尔斯摇摇头,雅加淡淡道:“几天后,夜来会成为我的间谍。”
米尔斯吃惊的回头,他密切关注夜来多年,自然知晓她并不是所谓的间谍,可是将军……
雅加冷冷道:“她一定是间谍,那帮犹太人会相信她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刚刚有人看见了?”米尔斯问道。
雅加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难道将军早已发现门外有人,那为何……,米尔斯霍然明白,难道将军本就希望如此,所以才未点破?
夜来入院后的半个月,政府宣布盖世太保是被犹太复国运动右翼所杀,冲锋队开始大肆抓捕清洗犹太人。即使有些犹太人被放回,也是遍体鳞伤。
夜来和格尔达常常在医院为那些伤员包扎,见格尔达极其娴熟的缝合伤口,夜来有些好奇:“格尔达,你不是学法律的吗?怎么会那么懂医学?”
格尔达淡淡笑了笑,神色苍凉:“以前不懂,后来在斗争中慢慢就会了。”
夜来顿时哑口无言,那样刺鼻的血腥味熏得她几乎要呕吐,格尔达却如此淡定熟练的处理伤员,战争和□□究竟改变了多少人?
刺鼻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夜来终于忍不住呕吐起来。病房内顿时一片寂静,那些身受重伤的的犹太人皆默默无言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东方女子,猜忌、同情、防备、了然、感激、愧疚……各色目光投过来,夜来顿时有些呐呐,拘谨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况,请原谅!”
维克多走过来轻抚夜来的背,眼神善意温和,示意她不必拘谨。夜来微微低下头,她无力阻止这样的屠杀和拷打,她也救不了这些无辜的人,无力感顿时冲塞于心。
处理完伤员已是深夜,夜来和衣倒在旁边的小床上沉沉睡去。病房外的阳台上,维克多静立远望,不知在想什么。格尔达走过去轻轻为他披上外衣,维克多见是她,微微侧身让开部分距离。
格尔达有些伤感:“你如今连我的衣服也不肯接受?我不再是你的战友吗?”
维克多见她情绪如此低落,连忙安慰:“格尔达,你别误会,我只是不冷。”
格尔达苦笑:“维克多,事到如今你还是认定夜来?”
维克多淡淡反问:“什么意思?”
“她闻不得血腥味,见到□□和枪战就惊恐。你还认为她会追随你进行复国运动?格尔达问道。
“夜来并不像你我多年经历血与火的洗礼。这一切对她太过陌生,她和莉莎一样没有经历过那些黑暗。“维克多解释道。
格尔达冷哼一声:“你明知她和莉莎一样却要把她拖入这黑暗中,那么你为何不让莉莎也参加复国运动?”
“你……”维克多顿时哑口无言,格尔达说的没错复国运动随时可能丧命,这样是不是害了她。
“你想要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美丽妻子,就像夜来一样。可是维克多你想过没有,一战刚刚结束,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新的战争马上就要爆发,你会领导千百万的犹太人为复国而战,那么能与你并肩而行、风雨同舟的人该是什么样?是她那样见血就呕的人?”格尔达冷嘲。
维克多被她质问的语气激怒:“我立志为复国奋斗终生,但是我也会护得夜来周全!既然她不适应,那么我就不让她卷入其中。”
“护她周全?你自己都朝不保夕,你拿什么护她周全?她就是一朵娇美的玫瑰花,可你并不是温室!”格尔达毫不留情、一针见血指出问题。
维克多有些气愤,将衣服冷冷塞给她转身就走。
“不想面对你也得面对!维克多,你逃避不了!”格尔达在他身后大喊。
那样的话犹如不详的咒语加诸在他和夜来之间,多年后,维克多回想往事究竟是这个乱世分离了他和夜来的感情还是自己心中的犹疑和不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