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们就到这

36.我们就到这

“呦呦, 瞧瞧这可是谁来了、”令人厌恶的尖细声音在前方响起、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不经意抬头,对上了双手叉腰盛气凌人的高桥玲子。

“早~”不怀好意打量着雨的高桥被她的一个淡淡笑容惊住, 要搁平时的雨, 也只是漠然瞥一眼自己顾自走掉而已。那透着淡淡不羁的背影仿佛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高桥玲子恨死了她那个背影。

“先是跟新老师搞暧昧, 后是一声不吭的消失了这么久、”高桥玲子勾起嘲讽的笑, 不自觉扬了扬下巴坏心情的瞥见雨脑后柔美飘散的马尾,“准是去当了狐狸精勾引别人不成反被赶了回来吧?”

她颇有些不耐烦的望了望被高桥玲子挡在身后的路,但还是轻轻笑了笑“可以让开吗?礼堂的成人礼马上就开始了, 我要去主持。”这也许是,最后一日、她来学校了。

闻言, 高桥玲子更加愤怒, 嫉妒的火舌正在啃咬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她咬着牙:“你别以为长得漂亮成绩好就能怎样,到最后不照样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没人看到, 雨微张的双眼。她的唇角勾起一弧冷线条,眼角有不经意间流泻出的危险气息。

她笑靥如花,缓缓走近高桥。

“死狐狸精,干嘛以那种眼神看着我!”高桥玲子不服的大喊,伸手欲给雨一个耳光, 不曾想却被雨握住手腕、她的力气好大, 表情却是那般云淡风轻。

“你干嘛?!还想打击报复不成?”她被雨堵在墙角, 依旧不急不饶的嘲讽说道。

雨低低笑着, 眼中是满满的嘲讽“呀嘞呀嘞, ”高桥玲子讶异的看到雨眼底的危险,“我我..我可警告你, 你...”这下,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微微动了动眼珠心悸的望见墙上刚刚出现的小洞,就在刚刚、她看到雨笑着抬起手指贴着自己耳侧在墙上轻点。一道不深不浅的小洞突兀的留在她脑侧的硬墙上。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随时把你捏得粉碎。”

雨伸手捏着高桥削尖小巧的下巴,望着少女眼中深深的恐惧她唇边笑意更深:“哦呀?怎么这么害怕呢?”

“我只是想请你让个路有那么困难吗?”

“别...别...”高桥的脸上终于露出深深恐惧,她双眼空洞的望着雨,颤抖着喃声哀求。

“笑一笑~”她忍俊,轻笑着仿若白莲一般,“为什么人们总是很少笑呢?”她柔声说着,一边缓缓加大手指的力度,不知是因为过度恐惧还是雨力度加大的原因,高桥玲子原本明媚可人的脸变得有些狰狞扭曲。

“给我笑、”她冷下了声命令着:“就算害怕也要笑,就算失去重要之物也要笑,就算这世界只剩你一人...也要笑得漂亮。”哭有什么用?只能证明自己的心、不够强大罢了。

突然,一双修长温厚的手搭在了雨的手上,雨回头、便对上了一双茶色眼眸。她面露讶色:“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浦原微蹙眉头看了眼失声啜泣的高桥玲子,又深深望向一脸理所当然的雨。她变化太大,以至于他觉得再难看透她。正欲开口却被雨的手机铃声打断。

雨淡淡看了眼浦原,一手按着高桥玲子的脖颈,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接通。在接通那一刹那,雨的表情微微动容,浦原在她的眼底捕捉到一闪即逝的哀伤,“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事”她闭了闭眼深深叹息,电话那头小心的应着话、生怕激起新家主的一丝恼怒或悲伤。

“继续囚着。”轻言轻语的不再有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男子心悸的挂了电话。他就是雨口中的吴庸,自从那个雨夜、小小的雨救了自己,他便决定永远跟随保护着自己的小恩人。于是他很早,就被仅仅13岁大的薄叶雨安插到了叶家,作为她的眼线时刻盯着叶氏夫妇的动向。

两个月的变故太大,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样子的叶小姐。那时他便知道,小小姐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放手。”她不再笑着了,挂掉电话之后忽的冷下了脸犀利的望着浦原。

累了便不笑。

原来如此,你...浦原忽地笑了,他悠哉笑着大方放手。他就那么,如很久以前那样,懒懒笑着望向雨。

雨被他久违的笑弄得恍然,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笑的那般随意却帅气的人。

薄叶桑,你的笑、终于露出破绽。不过很好呢、这才是你,那个快乐悲伤都写在脸上什么都不会去隐藏的薄叶雨。

“你不怕我杀了她?”她轻轻挑眉,淡漠回头瞥了眼呆若木鸡的高桥。高桥的眼睛哀求的望向浦原。

“不怕呐~”浦原笑笑微微后退,“我坚信,薄叶桑的话不会那样做。”

他笑言,她叹息。

终于,她低低苦笑放缓了神色回头望向高桥玲子。“你走吧、”

浦原望着雨淡淡憔悴的侧脸,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

“只要是做了坏事的,”雨面无表情的望着高桥玲子跌跌撞撞逃跑的背影,12月的风、冷得刺骨。她不回头,不带一丝留恋的迈步缓缓前行,冷风扬起淡灰色的裙摆、她纤长苍白的腿露在外面竟敢不到一丝寒冷。

“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手已经沾染上罪恶的人,都没有被原谅的理由。”

浦原愣在原地,竟忘了去追上她的脚步。迫近正午的斜阳终于懒懒移到了教学楼后面的角落,少女的背影沐在暖阳里隐隐失真。

他记得,被追杀的那个黄昏,少女伏在他背上就要隐隐睡去,那时她咕哝着入梦,明明是这么说的:“他们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连伤害的价值都没有。”

薄叶桑...你?

没有人能被原谅。

当从幕后走上打满追光灯的舞台上时,她看到了笑笑坐在舞台正中央的浦原和夜一、于是终于明白浦原为何会在今日出现在学校中。

她远远望着他勾起的唇不动声色的余光看了眼台下,缓缓走向浦原二人。

“回去,”她面无表情的在二人身前站定,用小的只能三个人的声音毫无平仄的淡声说。因为自己没有父母就要浦原和夜一来充当角色吗?她嘲讽勾了勾唇角,微微侧头远目便望到了远处藏在吸音柱后的一护等人。

“呦~小雨~还不快来拜见父亲母亲大人?”夜一若无其事的笑着,眼睛里也是暖暖的调皮笑意。

“我不需要父母,最后一遍、下去。”浦原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无所谓的摇摇小扇子,终于在来人的脸上寻得更多属于雨的神情。呵,如果惹怒她就能让她回到以前那个薄叶雨的话,他乐意至极。

“咳咳..下面有请学生会长薄叶雨为大家示范仪式”台下的人群已传来疑惑的窃窃私语,狐疑的望着台上与“父母”冷脸僵持的雨。雨龙见状连忙上去解围,他像什么事都未发生一样从容的将话筒递向雨,“如果不想成人仪式被你一人破坏,你最好进行下去”在递过话筒时,他低头小声说着。

她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扬起一丝淡笑转身面向观众。

“下面是感恩环节,我们...有多久没有向所爱的家人道一声感谢、说一声喜欢了呢?”她的语调微微放缓,忽而抬头望向了从顶棚直射而来的光源,明亮的强光刺得她微眯双眼、稍稍模糊了视线。

“请躬下你的身,向养育了我们18年的双亲深鞠一躬。”她说着,转头向浦原和夜一深深鞠躬。下面的学生也都纷纷照做,引得他们的家长泪眼纷纷。

她抬身垂眸望着浦原和夜一,眼里是浓浓的哀愁。她顿了顿,倒吸了口凉气从牙缝里艰难吐着台词:“接下来走上前去给父母一个温暖的拥抱,在脸颊上轻轻的亲吻。”

话音落,浦原和夜一讶异的微张眼看到雨眼中的淡淡嘲讽,二人也终于明白、为何雨这么极力赶他们下去。

“请不要害羞,我们总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时间来表达对父母的爱,”她麻木回身,好听的声音温婉轻缓:“殊不知人生短暂,错过了就再无机会。”

如今,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已不再。

“呵,我亲爱的父亲母亲大人,请接受我对你们的感谢。”说到“父亲母亲”时,她嘲讽的轻轻挑眉,继而释然的笑了,她笑的真诚、融开了二月的春水。

“呵、”夜一淡笑着张开双臂,把躬下身的雨轻轻揽入怀里,“傻丫头,”她没有趁机揩油,只是象征性的在雨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累了随时都可以来浦原商店歇一歇。”雨笑笑起身,眼里带着感激。

“父亲大人?~”她又这么一直笑,笑容像冰蛇一般一路游移着滑到了他的心里。浦原看着雨悠然的神情,也忽的笑的慵懒自然。她俯下身,凉薄的唇轻碰他有着隐隐胡渣的脸颊,犹疑了几秒正欲起身时却被浦原拉过了手,“哦呀?父亲大人还没回礼呐~!”

雨讶异,秋水般幽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浦原近在咫尺的面庞,她第一次望见浦原如此的神情、他的表情让她看不懂。她轻轻叹息,垂眉靠近了浦原,随之一阵温热洒在了她的侧脸。她睫毛轻颤,感受到一瞬间温软的痒意,也许是那个吻太浅太短暂,让她觉得只是浦原的呼吸拂过脸颊而已。

“就到这里,”她僵硬起身,嘴里竟衔着淡淡苦涩。一直不得舒展的心脏仿佛又停跳了一拍,雨弯起眉眼笑笑后退,又向二人深深一躬:“谢谢,我是真的很感谢大家。”

浦原喜助,无论你.....我们就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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