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夕阳总是美的
1
“你给我站住、薄叶雨!”她正往校门外走着, 忽然听到几人急急的脚步、在听到一护气急败坏的喊声时她不解回头。
“薄叶桑...”织姬轻扯着手指,颇为担忧的望向陌生的雨。不知为何,雨虽然在笑着, 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笑容太多, 反而太牵强、失了真。
“怎么呢?”她回身, 歪头轻笑着眼神在几人身上游移。
“你就打算一直不见我们吗?”一护皱眉, 沉着声一针见血道。这是两个月以来, 他第一次见到雨。却不成想,仅仅两个月、却足以模糊一个人的棱角和气息。
“哦呀?你们是这样认为的啊?”雨装出讶异的样子,若无其事的顾左右而言他。“我平时都不在, 这几天会去世界各地参加研讨会所以大家也不用去家里找我了。”
“巴温特一战大家打得辛苦我却没能帮上什么忙”她顿了顿“也不用担心我,我会一直磨练自己在冬战时补偿大家的。”
“叶家的事情就不劳大家费心了, ”仿佛预料到会被他们提起, 她后退, 语气淡然疏离的提前说道。
“黑崎”雨龙伸手,握住一护攥紧的拳头, 他对上一护愤怒难耐的双眼,静着脸提醒他冷静。
“雨,我要那个薄叶雨回来!!”一护脸上青筋突起,他的大声吵嚷惊得过路的学生纷纷侧目,“伤心也好愤怒也好, 说出来告诉我们大家啊!!你把我们大家...当什么了?”他的情绪非常激动, 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雨也是第一见到一护这么凶的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你就不明白...你不是一个人啊?!!”
“别再说下去了。”雨对面的几人愣住, 看到雨冷声打断一护的话。她微微抬起下巴望向阴霾的天空,兴许温度再降几分、天空就会开始飘雪呢。
“璃...雨准备好走了吗?”坂本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他向雨走去, 在经过一护等人时谦和的向几人笑了笑。
他煞有介事的看了看表:“2点的飞机啊,抱歉大家、我和雨要走了。”
“坂本老师?”几人同时讶异。
“....一护?”望着雨消失的方向,茶渡伸手拍了拍一护的肩膀。
几人头微垂,颓败的伫立在原地,“...”一护眼中的光隐约闪动,他张了张嘴,轻轻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你们看,下雪了。”
心里的雨雪,什么时候...能够止住呢?
“谢谢帮我圆场”走在坂本身旁,雨伸手接住飘落的晶莹雪花。雪花飘零曼舞着落在她的鼻尖上、睫毛上,随着两人走得越久,街上渐渐积了一指深的雪。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们,干嘛特意疏远他们呢璃月?”
“哦呀,被你看出来了?”雨轻轻走在坂本身旁,鼻尖被冻得通红仍是毫无感觉, “明天会开始进行王键的第一次分离”她没有直接回答坂本的话,而是悄然转移了话题。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呵,坂本你是从十一番队出来的,应该帮不上忙吧”温柔轻笑,“别担心我,很久以前、我当过十二番队长呢。”
听到璃月竟然还记得自己的番队,他心下自作多情的涌起一阵暖意“你都记得?”
“我可是薄叶雨,什么不记得?”雨轻笑,她记得四枫院夜一在2009年11月7日上午,在浦原商店内厅的地板上夺走了她的“初吻”
她记得浦原喜助在2009年12月31日的清晨,站在街角的大槐树下问她要不要去一起过年。
她记得在2010年8月26日,她趴在商店内厅的地板上,差点以为浦原口中的“雨”是自己的名。那时她手头正翻看着史蒂芬霍金的《时间简史》,139页,书上第十一行写着“因此可以说,伽玛射线背景的观测没给太初黑洞提供任何肯定的证据。”
她记得那晚,她剧烈跳动着就要飞出胸口的心,记得看到他眼中除了懊悔再也没有其他情感时,又狼狈落入谷底的心。
陷入回忆的雨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她没有注意到坂本在一旁诧异的眼神。
坂本英俊的皱起剑眉愣愣望着雨的侧脸。
璃月,你有没有注意到呢?刚刚,你自称为薄叶雨,不是南宫璃月呢。
2
“嗒、嗒、嗒,”寂静的街道,传来木屐踏在地上的清脆鸣响。兀的,木屐停留在典雅大宅的门前。
“呀嘞呀嘞,原来如此呐。”浦原低头,轻轻伸出手指在距离大门0.25米处悬停,不出他所料,从指间传来了淡淡的灵压。
这是一种用自身灵压制作的结界,凡是被结界圈在里面的事物都可以被释放结界的人随意伪装成任何样子而不被人所发觉。而且,因其结界的特殊性,布界人只需花极少灵压来达到除了自己以外别人都无法进入的目的。
“怪不得”他低低喃声自语,怪不得黑崎桑来找过薄叶桑却寻不得人。
雨宅的地下室,巨大而驳杂的灵压裹挟着不安的气息在密封的房间里暴烈的冲撞着,突然、仿若沸腾的开水被猛地撤走薪火一般,灵压戛然而止。
她摇摇晃晃的下床,痛苦的揉着头却在开门的一刹那感受到一丝违和的气息。雨默默轻靠着墙扶着楼梯扶手走出地下,悄然揩去嘴角未干的鲜红血迹。
“有事?”见到来人是浦原后,她并未讶异。下意识的想笑笑,却发现自己累的连笑都笑不出。
“为什么要这样呢?”浦原走向雨,皱眉看到她苍白的如荒芜白纸般的肤色,“薄叶桑的灵压还未恢复吗?”他轻拉过雨的手腕,感受到她时断时续的微弱灵压。
“在做一个实验而已”她不动声色的把手从浦原手中抽离,视线越过浦原落在庭院里的古树上,云淡风轻的如是说。
“请离开,”她逼着自己直视浦原熠熠的暗茶色眼眸,拜托、再让她勇敢一点。“你...!”突然,一直定定望着她没有说话的浦原竟伸手拉过了雨,她一个不稳,狼狈落入了浦原的怀里。
“放手。”她在浦原的胸膛中激烈挣扎,心底有着无法自愈的悲凉悄然蔓延开来。
“呐、起风了呢~”浦原微微加紧了环在雨腰上的力道,让竭力试图挣扎的她难以脱身。他悠然的说着勾起唇角,声音低哑:“如果风太大,把薄叶桑吹走怎么办?”
如果...就这么放任心痛,有一天你真的化成灵子突然飘散了怎么办?
我到哪里,去寻你呢?薄叶桑?
“浦原喜助!你给我放手,”她试图推开浦原却反倒被越揽越紧,“如果不赶紧放开的话...即使...即使是你我也不会原谅!”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心下是难以自愈的愤怒猛然挣脱了他的怀抱。
都说是谁认真谁就输了,可她、似乎注定就要成为一个输家。嗯,即使是你,我也不会原谅。
浦原喜助,我们之间、算什么?
望到她忧伤眷容上黑瞳里的愤怒,浦原的心沉了沉,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被猛然撞醒。原来如此,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尝试,还是失败了啊。
“薄叶桑,我们、是同类呢。”
是她的错觉吗?男人的唇角明明在好看的弯着,为什么、她却觉得被他隐藏在帽檐下面的茶色眸子,透着愈浓愈淡的悲凉。
你凭什么伤感?该悲伤的,是我。置身事外的大赢家,始终是你。
如血般的残阳透过窗洒进厅内,她就那么顺势,滑坐到地上呆呆靠着墙看夕阳。浦原最后是怎么离开的她不知道,他离开前、最后一句话让她听不懂。也许是夕阳太凄美,又或许是王键在体内的排异反应愈发严重,她的心生疼、疼到最后竟像被剜没了般毫无知觉。
爱无法及时收回,在这样一场不断相互试探、又相互误解的追逐游戏中,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