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无良高僧(二)
法桓寺位于盛京的西北部, 不过半日的车程便到了。此处群山环绕,个别山峰高耸入云,倒是个幽静之所。
谁能想到身处半山腰装饰华丽的寺院竟是藏污纳垢之处, 彭曼曼第一次对如此庄严之地产生了厌恶之情。
在门口把守的小沙弥十分热情的将众人(仙)带到了寺中, 彭曼曼在心中猜度着这人是同样被子无给骗了, 还是昧着良心在助纣为虐。
小沙弥的眼神清澈, 笑容无邪, 如果说这样的纯粹之态都是他装出来的,那么只能说有些恶人真的天生就是极好的演员。
莫谦君的国师牌子十分的好用,不一会儿子无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从他袈裟上的褶皱来看,该是穿了件新衣。
“国师大人来访, 怎么不提前派人招呼一声, 幸而子无在庙中, 不然可是要白跑一趟。”子无说着双掌合十躬了躬身,遂唤小沙弥一声‘空镜’, 令他奉茶。
“求佛讲得便是机缘,太刻意了,反而不好。”莫谦君说着接过子无亲自点的香,双手持香举过头顶,对着面前几米高的镀金佛像拜了三拜。
静默了片刻后, 莫谦君将三炷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眼见巨大的香炉之中香灰无数, 还有很多并未燃尽的残香, 心中微痛。
不知哪些个可怜的女子, 在此处燃香,虔诚的求佛祖庇佑, 却是被子无残忍的糟蹋了......
子无从莫谦君平淡无波的表情中看不出什么端倪,近日他也听了不少信徒口口相传的相关,无非也是夸他容貌非凡,好似天仙。
今日一见,不过只是个皮囊尚可的凡夫俗子,跟他在天帝身侧惯常见的那些仙气逼人的神仙相去甚远。
子无心中生了鄙夷之意,面上却是分毫未露,还故意做出钦佩之色:“国师大人心思澄明,当真是跟佛祖有缘呐。”
“高僧,实不相瞒,前两日刚有边关急报,说西南方向加利关外的太岭人与玉津国已然勾结到一处,似是蠢蠢欲动......我只盼高僧能为我源启国的黎民百姓祈福,令他们不要受战争之灾啊。” 莫谦君不着痕迹的感知了许久,但未曾发现子无的心中有任何妖魔之力作祟,并能感受到清澈的仙家之气,只觉非常的纳闷。
子无眼见莫谦君一脸虔诚的对着他抱了抱拳,急忙抬手相托:“国师大人此言差矣,即便没有你的嘱托,贫僧也是如此做的......太岭人以游牧为生,居无定所,向来是保持中立的......如今怎么就动了歪心思呢...哎,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莫谦君此次来就是先探探虚实的,于是他又坐了片刻便请辞了,临走还让叶里捐了不少的香火钱。
还未等四人(仙)走出山门,天际便传来一道雷响,顷刻间天空中乌云密布,却是未见闪电。
百泽吸了吸鼻子,只觉潮湿的空气令人十分的不舒服,不想下一刻便被一脚踢开百米开外,抬眼便见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然被雷劈出了一道裂缝。
肩膀有轻微的刺痛感,他急忙垂首,眼见叶里已然化成了猫儿的模样挂在他的身上。
“谦君大人和彭彭被困到结界里了!”叶里幻化回人形,却是如何也不得再进一步,因为前方似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挡住了。
他急忙自怀中抽出了最为强力的符纸,咬破手指在其上增添了一道符咒,而后将符纸激射而出,不想那符纸在碰触到结界之后,竟是立刻燃成了灰。
百泽见状也不留手,凝聚一身仙力朝着前方打去,力道却是犹如打入了泥海之中,只反馈回来的一点儿嗡鸣之声似是在嘲笑他,亦或是在给他慰藉一般。
“你跟苏暖在附近守着,我去搬救兵。”百泽言毕一跃冲天,很快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里先到山门外不远处找到了苏暖,待她幻化成人形后,将事情的大概跟她说了,不想她竟是疯也似地跑到了寺门,开始不停的捶打那道结界。
“苏暖!别打了!没用的!”
“你甭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主子可是在里头呢!”苏暖急红了眼,说话也不管不顾的了,连十指染血都毫不知情。
“够了!”叶里说着强将苏暖扛了起来,不顾她在他后背的用力击打,待两人来至一簇还算繁茂的树丛之后才将她放了下来,并勉力压住了她的双肩,“...百泽上仙都毫无办法,你我能有什么作为!子无绝非等闲之辈,他悄无声息的设下了结界,连谦君大人和百泽都没有察觉...如果你我当真闹了进去,势必是要给谦君大人增添麻烦的!”
苏暖听完叶里的话,又挣了两下才安静了下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叶里完全压在了地上,两人的姿势十分的暧昧,立时红了脸。
叶里见苏暖忽而羞赧了起来,也才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格了,急忙松开了双手起了身。
“呃...失礼了...”
“百泽去找谁?离天渡?”
“还能有谁,无方上仙只有这么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吧,你跟着谦君大人身侧的时间比秋寒还长,又岂会不知...而谦君大人......除了百泽哪还有什么神仙愿意跟他亲近......哦,那些间歇性发情的仙女们不算。”
“虽然恐怕只有离天渡敢管天帝的家务事,可是这次他能不能来,还真是不好说......”
“此话怎讲?”叶里闻言心头一惊,情不自禁的往寺中望去。
谦君大人在他的心目中是最强大的,他不相信今日他会栽在这个无良僧人的手里,他更盼着他能够不借助外力,凭借自己的能力拨开乌云......
就如每次解决诉求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这次要费些时间罢了。
叶里不停的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好受些。
“那些能侵蚀人心的妖魔就是离天渡放入人间的,是他顺应天帝的意思对人类进行的试炼。无方并不知情,带着我主子斩妖除魔,因此跟他产生了罅隙......直到无方仙逝,离天渡才肯踏足净灵台,只简单跟我主子说了将那些妖魔放入下届是天帝的意思,其余便没再多说什么......”
何况,天劫的事情就是离天渡透露给主子的,这已然算是仁至义尽了,又岂能再奢望他此番来相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