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平的刁难
赤红色床上的人睡的并不安稳, 眉目紧拧始终不能放松,口中还低声喃喃呓语,嘴唇一开一合像是在念咒, 丫鬟吓得不轻忙摇晃人, 喊道:“郡主, 郡主快醒醒。”
岁平惊叫一声猛的坐起来, 将丫鬟吓得一哆嗦又继续喊着郡主, 岁平这才被喊回神,“头疼,快给我捏捏。”
小丫鬟忙按住她的太阳穴揉捏起来, 岁平不停的叹气,自那日她被气晕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闭上眼睛就做噩梦, 有时是叶澜君与汲枝无媒苟合, 有时是汲枝穿着正红色衣装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如此还不算梦见最多的竟是李请夏, 她梦见她儿女双全一生顺遂,还梦见滕遇束对她极致宠爱,一生乃至去世也只她一人。
宋芳菲那日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所以本该属于她的气运都叫李请夏抢去了,这个想法一经发出就像野草在她心头疯长, 怎么也压不住, 她的喘息愈加粗重, 撇了丫鬟一眼说道:“立刻去把宋小姐接来。”
丫鬟看了眼外面说道:“可是郡主, 天就快黑了。”
“让你去就去, 哪那么多废话。”她现在要立刻想出办法,一刻也等不了了。
丫鬟见主子生气不敢再说, 忙应声跑出去。
宋芳菲赶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心里气急却又不得不来,哪有大家闺秀在晚间出门的,即便知道是受郡主邀请父亲还是瞪了她好几眼。
在门口整理了仪容后这才进了屋,岁平也没有时间和她寒暄,直接问道:“你那日说的话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在路上宋芳菲就做了许多设想,如此急切的叫她过来,差不离也就是这件事了,但是她还装傻充愣,想好好欣赏一下岁平的窘迫,她疑惑道:“郡主所指哪句?”
岁平眉目一横瞪着宋芳菲,叫她再不敢耍小花招,老老实实说道:“我幼时身体不好,吃遍了补药也没什么用处,无法我娘为我寻了一位高人,那高人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将我的病气转给了旁人,说来神奇,自那以后我便大好了。”
“你好了,另外的人不是要病了吗?如此损阴德的事。”岁平心里其实不以为意,却还是装作善良的模样说道。
旁人不了解,宋芳菲可是了解她的为人,听闻这话险些要吐,她硬撑着说道:“那时我娘给了那家人不少银钱,算是一桩买卖,具体算起来也不算损了阴德。”
她看了岁平一眼恭维道:“但是郡主您这就不同了,您是咱们的郡主,理应一辈子和遂顺美,如今您这运气都叫这无知的人拿去了,您给拿回来无可厚非。”
岁平心中已经意动,表面却不动,便听宋范芳菲又道:“再说,这样的事情我一个未出阁的都知晓她会不知,这婚事过去那么久,这李请夏可曾来道过歉?昨日我还听闻和政世子为了她花重金去南方寻荔枝呢,只管自己活的逍遥,可半分都不曾想过您。”
“别说了,”岁平将她的话打断,滕遇束宠爱李请夏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寻个妥帖的时间将高人带过来吧。”
“嗳,”宋芳菲应的欢快,这可是个好机会,她得好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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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吃过青莲子后,李请夏像吃了什么仙丹一样,这害喜突然的就好了,不止胃口好起来,连气色都动人了,就是这身材依旧瘦削瞧不出来怀孕的样子。
丫鬟小厮一律站在门口,院子里除了箭靶一个人也没有,这是李请夏吩咐的,那日随口一说的话滕遇束却放进了心里,靶子安上了她身子也好了,就不好再躲懒了,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每次练箭都将丫伺候的人轰到身后,唯恐伤了人。
几日练下来,已经有了些成效,起码现在不会再脱靶了,墨竹将靶子上堆积的箭拔回来,云橘剥一个荔枝送到李请夏嘴边,她张嘴吞入片刻吐出一颗黑黝黝的种子,她摇摇头让云橘不要在剥,“这荔枝好吃就是上火,而且又是反季节的东西,可不能多吃。”
云橘点头吩咐小丫头将剩下的荔枝收好,这可是值金子的东西。
门口小丫头来报,尚书府上的丫鬟求见,李请夏一愣下意识想拒绝,可拒绝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她招手将人放进来。
“世子夫人安好。”小丫头行礼说道,“世子夫人自有孕后好像就没出过门,我家郡主怕夫人闷得慌,特意请夫人明日去游湖。”
如此突然的邀约叫她不得不防,李请夏笑道:“真是破费了郡主的一番美意,我这样的身子陪着去游湖不是添乱吗。”
笑丫头再俯身说道:“也不一定非要上船啊,郡主请了京中有名的糕点师傅在岸边搭抬,世子夫人去尝一尝与郡主说说话也是好的。”
见李请夏不语,小丫头又道:“我家郡主说了,与世子夫人您不见不散。”
说罢竟不等这方回应自顾出去了,这样明显的恶意,云橘扶着她说道:“咱们只管说不舒服推了就是。”
“自我有孕后,这侯府的风吹草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若是岁平郡主真等我一天也是个不好解决的麻烦事。”
“别人既存了心思要寻麻烦躲是躲不了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家小姐你是知道的,不屑去惹麻烦可也不怕麻烦,再说我可不能给世子丢脸。”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她自顾笑了起来。
“世子今日似是晚了。”她说道。
云橘笑道:“夫人忘记啦,世子说京中最近不太平,今日要宿在大理寺。”
她想了一下,滕遇束早上好像是这么跟她说过,她轻敲自己的脑袋打趣道:“我这脑袋瓜看样子是不行了。”
文嬷嬷说道:“夫人这还在哪呢,都说一孕傻三年,城东孙大人家的儿媳妇带着新生儿去庙里还愿,回去时竟把小公子落下了,全然忘记自己生了个孩子。”
这事不是个新鲜事,如今再听来还是惹的丫鬟们发笑,她亦微笑一下喃喃道:“我可不会忘记自己的孩子。”
伸手抚上肚子,即便没有显怀这肚皮摸来也不如以前柔软,这纤细的腰身内竟有一个小娃娃在生长,她现在想来还是觉得神奇。
她望向门口的方向失神,她现在脑袋不灵光了,若是滕遇束在还能将这事和他商量一下。
翌日一早,尚书府就套了马车过来,李请夏婉拒依旧坐上自己府上的马车,河边只有他们两家人却请了一溜的糕点师傅。
李请夏有孕后就不爱吃甜腻的东西,堪堪碰了两块糕点硬是将上午的时间用喝水打发过去,说是找她说话解闷却是沉默尴尬的时间更多,其间岁平倒是让她没觉出什么问题,相反是她身后那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时刻都在打量她,然后又躲到了马车上。
她观向四周,给一个嬷嬷单独配一个马车也是不合理,况且这嬷嬷带着一股市井味道,倒不如寻常人家嬷嬷瞧着舒心。
时间已过半晌,她作疲累状向岁平郡主告辞,却叫对方直接伸手拦住去路,那个嬷嬷重新从马车上下来手中还端着一只瓷碗,待人靠近时便闻到一股焦糊味。这碗这人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墨竹握着腰间短刃靠近李请夏。
李请夏摸了摸腕子问道:“郡主这是何意?”
岁平接过瓷碗说道:“不知世子夫人可曾听过有孕之人是不能瞧见新嫁娘的,会将新嫁娘身上的福气尽数夺去。”
如此一言,她便知晓所有来龙去脉,她沉声道:“如此谬论却是从未听过,不知郡主从何处听得?”
“你别管我从哪听到的,”岁平说道:“我已请大师细细瞧过,就是你将我的福运偷去了。”
“荒谬,”李请夏盯着那位嬷嬷讽刺道:“这就是郡主所说的大师?不知大师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又师承何处?”
静秒被盯着发问也不慌乱,她也算是有些道行的骗子,言语上的小打小闹她还不至于放在眼里,“世子夫人不用过于慌张,这是雷太岁身前烧的香纸灰,夫人只要喝下了,这件事也就算破解了,雷太岁也会看在您心诚的份上饶恕您盗人气运的罪过。”
这样虚假的歪论也能相信,李请夏真觉与这些人无法沟通,干脆道:“我身边日日守着活阎王,这区区的雷太岁还不放在眼里,就不牢大师费心了。”
说罢转身欲走,岁平唤道:“来人。”
河边林中冒出一排的私卫,将李请夏几人团团围住,岁平扭曲着脸说道:“谁在乎你,我是要你将我的东西还回来,今日这灰水你喝定了。”
“来人,请世子夫人坐下。”
李请夏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也不再与她多说废话,“影元,影无。”
两条黑影跳出,与私卫缠斗起来,滕遇束训练出来的人又哪里是一般的护卫可比的,两个人在一群人中游走游刃有余,墨竹只近身站在李请夏身边。
那边的人被绊住,岁平又向身后的丫鬟小厮大喊,“给我按住她。”
这次换墨竹一个闪身出去,岁平怎么也没想到李请夏身边有这么多高手,可后悔也晚,她只好自己上前,她不相信还压制不了一个孕妇。
李请夏看着扑来的人邪魅一笑,抬起右手将袖箭对准了岁平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