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李媛定亲
近来李府又出了喜事, 征武将军府托人去了府上提亲,都知道李家只有一个嫡女且已出嫁,这提亲自然是冲着家里的两个庶女的, 虽说这地位悬殊, 可女儿家就是该高嫁的, 大女儿不是也嫁进了侯府。为着女方的矜持林氏没有一口答应, 只模棱两可的和媒人打了场太极。
征武将军从祖上就是武将, 到了这一辈更是立功无数深的皇上信任。前两年一位侄子战死让征武将军起了忧思,特意舔着老脸为自己的小儿子求了一份永不上战场的恩典。今日就是为着小儿子郑成思求的,家里自有其他人去拿命挣前程, 这小儿子只管在家享富贵,嫁过去若是传了后这一辈子就是稳了, 在旁人眼中这实是门极好的亲事。
将军府也未指明提谁的亲, 这可急坏了两位姨娘, 在李世全面前是花招百出。李世全在官场浸淫多年自然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思量着多方打探一番再说, 两位姨娘如此上赶着反叫他生出了反骨,只日日宿在林氏院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乐坏了林氏。
柳氏天生与林氏不对付自然不会去找难堪,魏氏本就是林氏送过去的人,算是抢占了一分先机, 对这门亲事持势在必得之势。
将军府内里的事敞亮的很, 李世全擦边球的打探一番后听闻是因为李请夏刚嫁过去就有了身孕, 将军府这才起了心思, 如此一说也算解释的通了, 余下就只与媒人通个气说明与谁下定即可。
眼看着要板上钉钉的事,临门一脚的功夫李娇却死活不同意了, 在林氏院子里哭天抹泪,她匍匐在地上哭的一颤一颤,“母亲,女人还小,还想多陪陪姨娘和母亲。”
林氏支着脑袋觉得烦躁,这丫头闹了好一会儿了,其实只要是李家的女儿嫁过去得利的也始终是李家,嫁哪一个都是嫁,她只是存了小小的私信不想叫柳氏得意而已,可若是李娇如此不知好歹那还不如嫁一个懂事警醒的。
魏氏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看着林氏面上带了不耐额角额角已经沁了汗,她急道:“我不需要你陪。”
李娇也是苦恼的很,刚才一急就直接跪倒在地上连个垫子都没有,寒冬腊月她的腿已经冻僵了,即使如此也没有她的心凉。那日姨娘与她提起这桩婚事,本以为不管是按年纪来算还是受宠程度来算,嫁的都会是李媛,为了让姨娘安心她便欢快的应下了,哪成想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定下她了。
琢磨着李娇的年岁确实不大,林氏便道:“如今只是定下,待日后将规矩事务都给你教齐全了再办婚礼不迟,一两年的时间学起东西来还不够数日子的呢。”
这已算是林氏最后的软话,见李娇还握紧拳头满身抗拒,她不满的看着魏氏,“你且带回去劝吧,明日来回话。”
这是下了最后通牒了,再给他们最后一晚的时间,魏氏面上一凛,勉强笑笑后让下人扶着李娇从偏路回了院子。
日日在主母面前伏低做小,仰他人鼻息过活为的就是能让自己的女儿有一个好前程,她以后也能有一份仰仗,可如今竟是她自己的女儿拖了后腿,魏氏越想越生气,甩手就给了李娇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蒙了魏氏也打蒙了李娇,她虽说没有李请夏的地位也没有李媛的宠爱,可也从来没有被动过一个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疼的她眼泪直落。跪了一下午又累又饿还被逼嫁,她扯着尖利的嗓子喊:“我就是不嫁,你再逼我,我就削了头发去当姑子。”
魏氏伸手捂了她的嘴,又叫房间伺候的人出去,她现在也算看出来了,李娇有这么大的反应定是事出有因,她拉着人在身边坐下问道:“现在房间内没有旁人,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心里有人了,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李娇没有机会认识什么外面的人,怕不是着了哪个小厮的道。魏氏脑中已经想到一百种将人神不知鬼不觉整死的方法。
一直被逼迫,李娇的心理防线也是到了边缘,她扑进魏氏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下气,“我想嫁给大姐夫。”
自回门那一日见过滕遇束后,她像是梦魇了,明明知道那个人是她的姐夫,却还控制不住的想,甚至想到晚上会做那种羞人的梦,醒来更是沉浸在这份单相思中无法自拔。
饶是魏氏做好准备也被这真相击打的措手不及,她怎么也不能将二人联想到一起,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她将人从怀里推出去指着她的眉心说道:“你也知道他是你的姐夫,小小年纪竟有这种龌龊不堪的想法,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闺女。”
“我告诉你,马上给我歇了心思然后乖乖等着嫁人。”魏氏又补充道。
李娇已经不再落泪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魏氏,最近几个月她被自己的这份心意折磨的寝食难安,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地方,如今好不容易能和自己的母亲说说,她却只想让自己嫁一个地位高的为她挣脸面,毫不在乎自己有多难过。
慢慢的眼中竟带上明显的恨意,魏氏也被李娇的眼神吓到,“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等你做了母亲就知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李娇哼了一声,扬起脸颊盯着魏氏说:“明明父亲去柳姨娘院子里的时候你也焦心难耐,如今却逼我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甩在李娇脸上,第一巴掌魏氏还有些后悔心痛,而这一巴掌只恨自己没再打重一些,她的女儿竟然能谈论父亲的床笫事,看样子她真的被自己宠坏了。
李娇揉揉肿起来的脸说道:“你尽管去定下亲事,如果你不想我死在花轿上的话。”
几日后京中传了消息,郑成思与李媛定下了,因为李媛本就大些,便把成亲的日子定在了明年春天。
李请夏也是随着其他人一起知道的,事后林氏又特意来了一趟。她摸着李请夏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脸慈爱,“本想叫你跟着打探一下,可一想你着身子也不宜操劳,我便和你父亲擅自定下了。”
果然人家说子女小时候看父母的脸色,长大后就调了个个,李请夏被林氏的态度弄的不自在,她说道:“瞧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妹妹们的婚事自有父母做主,怎的到我面前来说擅自这词。”
林氏笑笑说道:“就随口说说。”
又叹李请文又拒绝了家里介绍的相看,唯一的一个儿子到了年纪不娶亲也是愁坏了林氏。她的这个哥哥看似守礼有度实则固执至极,他自己心里有自己认定的事,且谁也拉不回。
“哥哥做事就没出过差错,您就别担心了,急于求成反而适得其反。”见林氏满面愁容她只得出言安慰,“再说哥哥为朝廷效力,若是做出政绩得皇上青眼,您还愁找不到儿媳妇。”
一番话说的林氏破涕为笑,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才说明这趟的主要事由。林氏算过日子,李媛成亲的时候李请夏应当是快临盆或者是在坐月子,那婚宴便不去也成。
怎么说也是血缘亲情,出嫁这等大事不出面总归不好,她说道:“若到时候我身子真的不方便,我便叫世子替我走一趟也是一样。”
“你若是能使得动他自然是好的。”见女儿能面带笑容说出这样的话,林氏心里是满意的。
李请夏傲娇的说:“你且瞧着吧。”
以前在家中时候李请夏作为府中嫡长女,恪守礼制,连步伐都是算好了走的,不会叫人挑出半分错处,可作为一个孩子难免摆脱不了一丝呆板,可现如今嫁到这侯府半年,倒是养出了小女儿的娇俏可人,念及此林氏脸上的笑容深切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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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内,叶澜君遣退伺候的人,亲自为郑成思端上今年新进的碧螺春。郑成思就是那日与他一起在茶楼上的人,人人都说郑家与李家结亲是因为李家女好生养,他却明白不是那回事。
他看着郑成思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奈摇头,“你玩闹也该有个限度,怎的拿自己的婚事胡闹。”
郑成思嗤了一声,“爹老子给我请的皇命叫我整日无所事事,我不闹点事出来又能干什么,我就是要闹他们。”
叶澜君看他一眼不作声,人人称羡的恩典在正主这里却一文不值,要是被上面那位知晓还不晓得要气成什么样,“郑将军也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你当体谅才是。”
体谅,他们怎么不体谅他想上战场征伐之心?
“算了,不提这个。我这个人太好学了,就是想瞧瞧这李家女到底有什么魔力。”他摸着下巴笑的阴恻恻,还有半年就能知晓了。
叶澜君对他这样的行为不置可否,只知道他为了娶这李家的庶女可是在郑夫人面前费了好一番周折,若是只为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未免有些游戏人生。
知道叶澜君是正人君子看不得他这样的做派,而他又和别人玩不到一起,便像保证一般说道,“话是如此说,可若真成了我的夫人我必以礼待之。不说其他,总不会差过你待郡主。”
话一脱口他便愣了,他在丞相府进出自由,对二人的关系自是耳濡目染。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见好友好似不放在心上他便也揭过这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