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李娇下线
滕遇束说道:“你出去等我, 我与夫人好好说。”
李娇已经肯定世子是来救她,满怀希望羞怯怯的退到门外。
李请夏的坚强在人退出去后瓦解,她真是后怕, 滕遇束叹口气将人揉进怀里, 摸着她冰凉的额头说道:“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处置, 你还在月子里怎么能这样劳心劳神。”
“我咬牙忍着呢, 是她自己跑进来质问我。”语气里无不乏抱怨还有委屈。
滕遇束又亲亲她, 支使着奶娘将孩子又抱回来,又亲亲儿子白嫩的小脸,这才退出
去。李请夏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对付李娇, 她也无心去问了。
滕遇束出门的时候李媛还站在廊下,被云橘带到距离房间稍远的地方, 也未听见屋内都说了些什么。瞥见滕遇束的清隽的脸后, 脸上红晕漫延。
“看样子是出了什么差错才叫你受了这样的折辱, 虽说是让你来帮你也不该叫你做这样的事情。”滕遇束说道。
看样子李请夏并没有提起尿芥子下毒的事情,也是本就是没有证据的事情, 再说同一家姐妹之间说出这样的话,丢脸的总归是她这个主母,李娇放下心来说道:“姐姐骤然生产身体精力跟不上,有刁奴使坏也不是不可能,世子可得多怜惜姐姐。”
滕遇束欣慰的点点头, “还是你懂事, 这样我也放心叫你帮我了。”
“近日我身边缺个伺候的人, 侍童毛手毛脚总是没有姑娘家的做事细致, 幸好碰上你来了, 不知可愿意帮帮我。”滕遇束并未看李娇的脸,只自己说完要说的话, 料想绝不会从李娇口中听到拒绝的言论。
果不其然,李娇闻言差点心差点飘起来,要什么样的伺候都可以啊,压制着身体的颤抖,她说道:“既是世子吩咐的,娇儿哪有推辞的道理,明日娇儿就去伺候着。”
“别等明日了,即刻便跟我走吧。”
折腾一番李请夏也没了睡意,正巧云橘进来说道:“世子将三小姐带走了。”
“带去哪了?”她坐起来问道。
云橘摇头,她没有问,“世子没说,只是瞧着像是往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大理寺门口两个站岗的兵腰背笔直,身后是黑漆漆的门洞,从远看就像是两只小鬼在看守阎王殿。二人见滕遇束从马车上下来,喝的一声单膝行礼,将后面跟着出来的李娇惊了一跳。
她哆嗦着下车,不由自主的靠近滕遇束两步,颤道:“世子,咱们怎么半夜来这里啊。”
滕遇束瞧她一眼撩下袍子走开两步说道:“府里还不缺伺候的,但是这里缺,不过你若是害怕现在可以坐车回去。”
他的声音比刚才凉上许多,听进耳朵里连耳蜗都起了鸡皮疙瘩,李娇心里自然怕的要死,可是现在让她原路返回,她怎么也舍不得,她说道:“有世子在,我又怎么会怕呢。”
滕遇束挑嘴笑一下抬脚进了屋内,李娇亦步亦趋的跟上,进去才知道这里是大理寺的牢狱,盛放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关在牢里的人都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女人了,而且是这样俏生生的小娘子,即使活阎王在前面带路,依旧有豁出去的舔着舌头调笑,臊的李娇的脸上要滴血。
身后的人本还想呵斥一二,见滕遇束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霎时明白他的用意,也只当做听不见。
见无人阻拦,小姑娘的脸色又实在好看,脏话荤话此起彼伏,李娇有种被扒光了衣服让人用眼神凌迟的羞辱感,眼中早就落下泪来。
这些人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情怀,又一人说道:“哎呦,哭了,这越是会哭的女人在床上越是带劲呢。”
李娇停住脚步抽噎起来,滕遇束这才回头说道:“这就是我日常办公的地方,你若是想帮我,这些污言秽语早晚得适应。”
“可若是你不想适应,那车还停在外面。”
李娇犹豫不动,她若是不提出回家,任谁都不能将她从侯府撵出去,而只要能待在侯府就有机会接近这个人,实在没必要到这里来受这样的屈辱。可是若是现在真的调头回去了,必定会留下不好的映像,她左右挣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滕遇束说道:“你回去我不会拦你,但是你要知道若你这一刻你选择留下来,那我怎么也不会放你离开了。”
不会放她离开,就像话本中痴情人的说辞一样,李娇心中顿时涌出无限勇气,梁山伯与祝英台经历了多少磨难才最终化蝶,如今面对她的不过几句话她又怎么能退缩。
“世子,我定会跟到底的。”李娇说道。滕遇束闻言满意一笑,又引的李娇一阵心猿意马,恨不得现在就为他赴汤蹈火。
幸而没走几步路便不再瞧见犯人了,而是进了一间刑房,各色刑具按杀伤力从轻到重品牌列,烧红的炭火刚好照出刑具上面上年累月积累的血色。
李娇脸色惨白,不知道为何带她进来,在这样的地方有什么能用到她的,光是看着何这些刑具她都要晕过去。求救一般看向滕遇束,却见他泰然的坐在太师椅上,垂着脸看不清神色,沉吟道:“按理说为了震慑犯人,这刑房一般是不会打扫的,只是最近请夏说我身上的血腥味愈发重了,熏的她睡不着。”
李娇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屏气等到着他的下文。滕遇束冷眸盯着她说道:“今日你便把这刑房由里到外清扫一遍吧。”
他起身拿起一只倒钩,“记住了,这刑具上的肉末也得一点点的用砂纸摩擦下来,可不得用水。”
李娇害怕着,害怕的同时也难过着,她的一腔情思全成了笑话,李请夏与他之间确实什么都没说,原来是压根不必说,只有她从头到尾就是笑话。
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惊的,李娇眼一番晕了过去,让人清醒的冰水刑房里从来不缺,不过一个眼神,自有人将她泼醒。
身前不一会儿摆上清水与砂纸,李娇泪流成河就是不动,滕遇束也不急,眯着眼睛稳坐在太师椅上。良久后,李娇认命一般拿起东西从血沫最少的角落打扫起,只盼着她将这刑房打扫干净了,这人能好心的将她放回去。
血沫经过冷水的浸泡与砂纸的摩擦,形成褐色的血液流到她的脚下,沾到她的身上,还发出刺鼻的味道,让她不住的干呕,根本提不上速度。
好不容易天蒙蒙亮时打扫了一步的距离,却见两个官兵架着一个人进来,从善如流的绑在了刑上,接下来的事情让李娇知道刚才的两个时辰她简直就是身处天堂。
她眼睁睁的看着各种刑具在这个男人身上挨个试探,她刚清扫好的那点地方不一会儿又被新鲜的血水铺满,刑架上的人几次三番疼晕过去又几次三番被弄醒,当然她也是几次被吓晕。
寒冬腊月被几次泼冷水,她早已冻的昏昏沉沉,又不得不在男人的尖叫中保持清醒,终于她忍不住朝滕遇束爬去,哭求道:“世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等刑架上新一轮的尖叫过后,滕遇束这才低头看向地上狼狈的人说道:“错哪了?”
李娇语无伦次,又再滕遇束一次轻咳后整理出完整的话音来,“我不该......不该给姐姐下毒害姐姐小产,不该往郢哥的尿芥子上撒药粉。”
“那如今你可还心悦我?”滕遇束瞧着李娇的眼睛问,又是让她心一顿。
滕遇束观她眼中的痴迷已经没了耐心,道一声“上架子”,官兵从善如流的将原先的人拖出去,不费力的将李娇绑了上去。
现在连哭喊声都不见了,她已经怕的连气都快喘不出,刑架上残留的血液好似变成了万千毒蛇将她每一根骨头都捆住勒紧。
滕遇束再次坐回太师椅上,老神在在的模样,眼看着狱卒将十根银针锥进李娇的手指,心中的郁结终于散了些,小打小闹果然不能让人消气。这人啊也只有切肤之痛的时候才会好好的思考人生。
“我不敢了,什么都不敢了。”李娇奄奄一息的说。
滕遇束再次起身看向她的眼睛,见那里面只有面对恶魔的恐惧,他心满意足的笑了,只是李娇又让这一笑吓得晕了过去。
李娇并没有如愿的走出大理寺的打牢,当然也没有继续被用刑,但是牢里的犯人都知道,每天都有一个姑娘要抬许多的水去冲刷刑房。
起初惊吓尖叫呕吐,都是每日上演的戏码,后来发现吐了也只有自己打扫这些便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一个不会说话的疯婆子。
某一日晕过去的犯人突然发疯,用烙铁烫伤了这个疯婆子的脸,这疯婆子便一头撞死在了刑房的墙上。
李娇消失不见了,自那日后李请夏再没有见过她,滕遇束说在刑房里面吓了她一通后她就跑了出去。
对于一个伤害自己伤害自己孩子的人,她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说。满月酒这天,父亲果然问起滕遇束来,滕遇束便把之前的话讲了一通,父亲叹口气后竟是什么都没说,第二日便昭告出,李家幺女一心向佛,如今已皈依佛门,云游四海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