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回到陋居，亚瑟迎出来：“珀西，弗雷德，乔治，罗恩，金妮，欢迎回家。”他看到哈利，愣住了，转头看比尔：“比尔，哈利怎么会在？”比尔揽着哈利说：“我接他来过圣诞节。”亚瑟语无伦次地说：“我以为，他是留在德思礼家过圣诞，邓布利多。”比尔眯起眼睛，说：“邓布利多告诉你哈利会回德思礼家，是吗？”亚瑟点点头。
比尔看了看亚瑟，缓缓地开口说：“父亲，你相信我还是相信邓布利多？”亚瑟吞了吞口水，犹豫地说：“我当然相信你。”比尔点点头，说：“那么，你不会告诉邓布利多哈利和我们在一起，也不会让母亲告诉他。”亚瑟艰难地点点头。比尔查理和珀西交换一个眼神，珀西点点头，用嘴型示意：“交给我。”他假期会一直在家，会注意看着父亲和母亲的。
哈利在陋居安定了下来，查理在家里留了两天后就回罗马尼亚工作了，圣诞节前夕才能再回来。比尔的工作真的很繁忙，常常在晚上哈利入睡前才能回来。珀西从博恩斯夫人的现任助理那里拿了很多资料，为接手助理的工作做着准备。弗雷德和乔治每天闷在他们的实验室里，其实就是在阁楼上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哈利已经学会忽略他们制造出来的各种爆炸声和火花。
哈利和罗恩尽情享受了这个假期，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一起在花园中玩魁地奇，有时，双子和珀西也会加入他们。下雨时，他们就坐在壁炉前下棋或者读一本书。珀西永远有适合的书推荐给他们，弗雷德和乔治推荐的书也很有趣，但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理论不是他们可以理解的。
哈利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因为韦斯莱夫妇很少管他们在做什么。亚瑟韦斯莱在上班的空余时间都沉浸在自己对麻瓜物品的改造中。莫莉韦斯莱除了做家务，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金妮身上。在看过德思礼家对达利的毫无保留的宠爱后，哈利很疑惑，他以为所有的父母都会如此。
哈利小心地问罗恩：“罗恩，我是说，你的父母一向都是这样。。。”“漠不关心？”罗恩替他补全。哈利惊讶于罗恩的直白。罗恩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他们一直如此，反正有比尔和查理。”哈利突然意识到，比尔和他有多么相似，他们都是一个人摸爬滚打地长大，而比尔，比他更困难，因为他还有五个弟弟要照顾。
哈利开始注意观察比尔。比尔虽然在家的时间很少，但是，但凡他在，他都会花时间陪伴他的弟弟们，听他们说话。珀西有问题会请教他，弗雷德和乔治会和他分享他们的新产品，罗恩只是单纯地喜欢和他在一起，开心地告诉他自己当天都做了什么。
比尔总是面带微笑地听着，无论是艰深的学术问题还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但哈利发现，有时候，比尔会一个人站在厨房里，背部不再是笔直的，肩膀微微耷拉着，深深地叹一口气。然后他又会抹去一脸的疲惫，挺起腰，面带笑容走进客厅。哈利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迫切地渴望长大。
这个周末，比尔难得不用工作。这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温暖的阳光驱走了冬天的阴郁潮湿。哈利罗恩弗雷德乔治在花园里玩着魁地奇。珀西坐在草地上看着一本书，比尔爬上树，躺在树干上。哈利心不在焉，他总是偷偷地看比尔。比尔嘴里叼着根草，头枕在自己的双手上，眯起眼睛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天空。难得看到比尔这么放松的样子。
弗雷德在哈利又一次错过球后，飞过来，捅了捅他的腰，坏笑着说：“哈利，你在往哪里看呢？”哈利通红着脸支支吾吾。弗雷德拍了拍他的肩说：“得了，哈利，我们都知道你在看比尔呢。”弗雷德对珀西招招手，大声呼唤：“珀西！别看书啦！上来代替哈利玩魁地奇！”珀西放下书，有些奇怪，不过他看到弗雷德指向比尔的手就了然了。他笑了笑，走过来，对哈利说：“哈利，去找比尔吧，你们难得有可以独处的时光。”哈利含糊地说：“谢谢。”他爬下扫帚，交给珀西，走向比尔。
“比尔。”比尔低头看到哈利站在树下。他坐起来，伸出手。哈利握住他的手，爬上比尔所在的树干，坐在他身边。比尔搂着哈利的腰，温柔地笑着说：“怎么不玩魁地奇了？”哈利咬了咬唇，鼓起勇气，翠绿的眼睛直视着比尔，他说：“我想陪着你。”
哈利眼里的理解和心疼扑面而来，比尔意识到，哈利是真的明白他的挣扎。一抹暖意渐渐晕染了比尔的浅蓝色眼眸，他的心咚咚咚地跳，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胸口溢满了一种莫名的酸涩，满得他不得不张开嘴，仿佛这样可以减轻一点心脏的压力，可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比尔捧着哈利的脸，小心翼翼地落下一个吻。他含着哈利的唇仿佛含着这个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这是最单纯的唇齿相依，也是两个灵魂的相伴起舞。
一吻结束，比尔看着哈利羞红的脸，轻笑。他调整了自己的位置，背靠着树干，把哈利搂在自己怀里。哈利坐在他的大腿上，侧脸靠在他胸膛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他们的身上，他们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美好，耳边响着罗恩双子和珀西的欢笑声。
比尔缓缓地开口：“6岁那年，我偷偷溜去对角巷玩，遇到一个纯血贵族的继承人，那个男孩当时应该有8,9岁了吧。我只是想要和他做朋友，他却在得知我的名字后，毫不留情地讽刺我穿的衣服，讽刺我的父母，说我是纯血叛徒。我哭着回家，面对的是父亲依然沉浸在他自己的实验中，而母亲只是忙于收拾家务和照顾查理和珀西。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觉得我的泪水什么也不是。”
哈利抱紧了比尔轻声说：“在德思礼家的时候，姨妈和姨父都围着达利转，对他予取予求，我常常觉得自己是不存在的。”比尔低头吻了吻哈利的发顶，继续说：“我独自挣扎着长大，那个时候我唯一的帮助就是韦斯莱家族留下来的少部分藏书。虽然后来我不允许查理他们在15岁之前看完整的家族史，但其实，那本书是我的精神支柱，至少通过了解我的先祖，我可以知道自己是谁。”
哈利歪着头想了想说：“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喜欢看书一开始是因为图书馆是可以避开达利的地方，后来，更多的是因为沉浸在书籍中会让我忘记我的孤单。”比尔握住哈利的手，轻声说：“哈利，你有我，你再也不会孤单了。”哈利在比尔的胸口蹭了蹭。比尔弯起嘴角，摩挲着哈利的手说：“大概在我8岁的时候，有一天下午，查理哭着跑来找我。我开始明白，我的责任远远不止我自己。”
比尔望向远处的目光渐渐迷蒙：“我辅导查理看书，珀西那个时候只有3岁，但他一直跟在我和查理身后，渐渐地也学会了自己看书。后来，我去霍格沃兹上学，查理接手了我的工作，照顾珀西和双子。”比尔轻笑：“显然，查理手足无措，家里一团乱。我记得，第一个假期，我要再次离家的时候，查理和珀西抱着我大哭，死活不肯我走。”
比尔收起笑容，苦涩地说：“可我不得不去，因为这是唯一可以帮助他们的方法。珀西想看书，却没有钱买，我只能从图书馆抄书给他。查理要打魁地奇没有钱买扫帚，我帮一个同学做作业做了整整一个学年才凑够钱。弗雷德和乔治第一次做实验弄伤了自己，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流下泪来，一边哭一边大骂他们，之后一点点教会他们安全措施。然后，查理惊慌地发现自己爱上了斯内普教授。”比尔自嘲地说：“我和他抱头痛哭，我连自己的性取向问题都没弄明白呢，怎么帮他。”
哈利擦去自己的眼泪，他不能想象比尔所经历的挣扎。他有些哽咽地开口：“那罗恩呢？”比尔低头，大拇指抚摸着哈利的脸颊，轻声说：“嘘，哈利，都过去了。”哈利点点头。比尔微笑着说：“罗恩啊，他是最小的，所以，那个时候查理不再手忙脚乱。”哈利泪眼朦胧地咯咯笑。比尔对哈利挤了挤眼说：“你没发现，罗恩最黏查理吗？”哈利抿唇忍笑点点头。
比尔顿了顿，有些心疼地说：“而且，也许我们年龄差距最大，他似乎对父母没有什么期待，单纯又容易满足，即使母亲那么宠爱金妮。”比尔停下来，目光有些涣散。哈利捏了捏他的手。比尔回过神，摇摇头，微笑着说：“我常常感谢梅林，给了我一个这么美好的弟弟，而不是又一个弗雷德和乔治那样的恶魔。”哈利忍不住咯咯笑。比尔垂下头，做了个鬼脸：“哦，可怕的弗雷德和乔治。”哈利大笑，比尔也忍俊不禁，两个人抱成一团笑个不停，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乔治指着哈利和比尔说：“兄弟们，他们那是怎么了？”弗雷德假装嫉妒地说：“哦，亲爱的乔治，那就是爱情啊，甜蜜的爱情。”乔治搂住弗雷德的肩，深情表白道：“亲爱的弗雷德，你有我啊，我永远都在你身边。”罗恩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骑着扫帚离他们远远的。珀西看着比尔和哈利相互依偎的身影弯起嘴角，拍了弗雷德和乔治的脑袋一下，说：“别闹了，你要把我们恶心地吃不下饭吗？”弗雷德和乔治怪笑着追着珀西要再次表演给他看。罗恩在一旁哈哈大笑。他们没有注意到树后面，亚瑟韦斯莱悄悄离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