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吃过午饭，陋居迎来了一位出乎意料的客人，比尔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卢平先生？”卢平对他点点头说：“你是比尔韦斯莱吧。请问，哈利在这里吗？”比尔眯起了眼睛。卢平直视着他说：“对，我去过德思礼家了。”比尔向后退一步说：“进来谈吧。”卢平深吸一口气，走进陋居，在他做出任何决定前，他要先听听哈利的想法。

比尔让卢平在餐桌旁坐下来，他端了一杯茶给他，问道：“卢平先生怎么会想起去德思礼家看哈利？”卢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坚持问道：“哈利呢？”比尔指了指楼上说：“哈利和双子在一起，梅林知道他们又在做什么实验。”卢平皱眉：“你确定，实验是安全的？”比尔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说：“卢平先生是在质疑韦斯莱家的教养吗？”卢平举起双手说：“不，当然不，我只是担心哈利。”

比尔喝了口茶，说：“不用担心，弗雷德和乔治在6岁的时候就知道实验安全措施。”卢平松了松眉头，食指不耐地敲了敲桌子说：“那么，我可以见哈利吗？”比尔摇头道：“不，哈利忙得正开心呢，我不想打扰他。”卢平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比尔韦斯莱，我要见到哈利。马上！否则，我就会通知邓布利多！”

比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说：“卢平先生是听了邓布利多的话才去德思礼家看哈利的？”卢平捏了捏鼻梁,深深地叹息道：“韦斯莱先生，无论邓布利多说不说，我都会去看哈利的。我只是想确认哈利是安全的。”比尔不为所动地说：“那就请卢平先生等一等，即使实验不结束，哈利也会在一个小时后下来用下午茶。”

卢平站起来，颤抖着吼道：“比尔韦斯莱！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如果不是因为哈利相信你，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了！”比尔抬头扫了眼卢平通红的双眼，放下茶杯，冷笑道：“如果你现在去找邓布利多，相信我，你就再也不要想见到哈利了。”

卢平握紧双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亚瑟走进来，拍了拍卢平的肩膀说：“莱姆斯，冷静点，比尔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不会伤害哈利的。”比尔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父亲，亚瑟却偏着头不去看他的大儿子的眼神。莱姆斯睁开眼睛，看着亚瑟苦笑道：“亚瑟，我不是不相信比尔，我只是，需要亲自确认。”

亚瑟理解地点点头，拉着他坐下来说：“不急，哈利就在阁楼上，过一会儿他就会下来了。先喝杯茶吧。”莱姆斯无奈地叹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已经冷掉的茶。比尔拿起他的书继续看，莱姆斯打量着他，心情复杂，最年轻的特级解咒师，韦斯莱兄弟们最崇拜的长兄，卢修斯马尔福的合作者，还有哈利最信任的人，这么多重身份让莱姆斯困惑了。

莱姆斯清了清嗓子犹豫地问：“韦斯莱先生，为什么哈利不在马尔福家？我听说，马尔福现在是哈利的魔法监护人。”比尔没有抬头，他淡淡地说：“因为哈利需要时间学会信任与接纳别人，尤其是在圣诞节的时候，他人的合家团聚只会更加提醒他的孤单寂寞。”

莱姆斯更加迷惑了：“那么，哈利在韦斯莱家就不会。。。”比尔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抬起头，看了眼父亲，含糊地说：“韦斯莱家和马尔福家不一样。”莱姆斯没弄懂，亚瑟听懂了比尔的言外之意，他拍了拍莱姆斯的肩膀，一脸苦涩地摇摇头。哈利和韦斯莱家的孩子们是一种人，他们都是在没有成年人的保护下长大的。

等莱姆斯喝了好几杯茶后，阁楼上传来一阵欢呼声。一阵凌乱的脚步响起，哈利率先从楼梯上欢快地蹦下来，直扑向比尔：“比尔！我们成功了！”弗雷德和乔治跟在他身后，珀西从自己的房间内探出脑袋来，弗雷德坏笑着把手中的喷雾器对准他的脑袋，使劲一喷，珀西的头发瞬间变长并且四处挥舞着，就像是蛇发女妖的头发一样。比尔看到这一幕，放声大笑。

珀西无奈地顶着一头飞舞的红发走出来，对弗雷德和乔治说：“我希望你们已经研制出了解药。”乔治摊了摊手，强忍着笑意说：“哦，真抱歉，兄弟，我们还没有开始研制解药呢。”珀西深深地叹息，说：“好吧，要多久？”弗雷德伸出手晃了晃：“五个小时！”说完，他和乔治搂在一起哈哈大笑。

被笑声惊醒的罗恩迷糊地打开门，揉了揉眼睛问：“这是怎么了？”他看到珀西，睁大了眼睛，结巴着问：“珀珀西，你。。。你的头发？”珀西伸手指了指笑得靠在墙上的双子。罗恩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弯腰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珀西耸了耸肩，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比尔低头问怀中的哈利：“真的没有解药？”哈利对他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比尔弯弯唇，了然地点点头。珀西非常淡定地走进客厅，看到卢平有些惊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来问道：“卢平教授，您是来找哈利的吗？”莱姆斯看着眉眼弯弯的哈利，点了点头。

弗雷德和乔治走进厨房，快速做了几份简单的金枪鱼三明治，切成小块的，走到客厅，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在哈利身旁坐下，摸了摸他的头说：“小哈利，刚才还说饿了呢。快吃吧。”比尔递给哈利一杯果汁，哈利接过果汁开始吃了起来。罗恩坐到珀西身旁，打了个哈欠。珀西给他倒了一杯茶，他咕噜咕噜地喝完，这才清醒一点，拿了一块三明治，慢慢地吃着。

莱姆斯沉默地看着，韦斯莱兄弟们也没有在意他。乔治开口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珀西回道：“如果你的好消息是你的新产品成功了，那么我已经切身感受到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哈利咯咯笑。弗雷德摇头说：“不，我们的好消息是。。。”停顿一下，乔治和他同时欢呼道：“哈利同意成为我们韦斯莱双子笑话店的第一个投资人！”

罗恩被他的茶呛到了，珀西拍了拍他的背。罗恩不敢置信地说：“哈利，真的？”哈利使劲点点头。罗恩□□一声：“该死，这下有了更多资源，就更没有办法阻止弗雷德和乔治了。”比尔抽了抽嘴角说：“你们得到卢修斯马尔福的同意了？”弗雷德和乔治得意地点点头。比尔微笑着说：“恭喜。”他在心里默默地哀叹了一下巫师界未来可以预想的混乱生活。

莱姆斯突然开口说：“我可以单独和哈利谈一谈吗？”比尔点点头，低头对哈利说：“别担心，我就在楼上。”他弯了弯嘴角，补充道：“想什么就说什么，别顾虑他的感受。”哈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点点头。比尔把其他人都赶上楼，只留下莱姆斯和哈利在客厅内。

哈利好奇地看着卢平说：“卢平教授，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莱姆斯点点头，说：“哈利，现在不是在霍格沃兹，能不能叫我莱姆斯？”哈利有些惊讶，他犹豫地点点头说：“好。”莱姆斯坐到哈利身边，看着哈利的眼睛说：“哈利，你信任比尔韦斯莱吗？”哈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莱姆斯接着问：“为什么呢？”哈利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地说：“也许，因为他是第一个向我伸出手的成年人。”哈利顿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坚定：“因为他没有放弃我，即使他有那么多人要照顾，他从未放弃我。”哈利回想着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眼神迷蒙地说：“他许下了诺言，也坚持履行了诺言。”

莱姆斯咀嚼着哈利的话，更真切地意识到哈利是一个独自跌跌撞撞地长大的孩子，而不是本该在莉莉和詹姆斯的宠爱下长大的哈利。他挣扎片刻，还是问道：“哈利，德思礼家对你如何？”哈利怔了一会儿，耸了耸肩说：“我在他们眼里是不存在的，除了在做家务的时候。”莱姆斯低声问：“你是因此不信任邓布利多的吗？”哈利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锐利地让莱姆斯不得不避开。

哈利冷冷地说：“邓布利多知道。”莱姆斯抬头看哈利，哈利冰冷的眼神让他不由地瑟缩一下。哈利接着说：“我告诉过他，哀求过他，不要让我回德思礼家，但他却一脸笑容地说什么哈利，我相信情况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的。”哈利冷哼一声，说：“有多糟糕他最清楚不是吗？费格太太不就是他特地放在德思礼家旁监视我的吗？”

莱姆斯睁大眼睛：“哈利！”他不敢置信地说：“这不可能，哈利，你确定？”哈利勾起嘴角，这一刻，他让莱姆斯想起了卢修斯马尔福。“卢平先生，如果说在德思礼家的生活有任何好处，那就是，为了生存，我学会了观察和独立思考。”哈利语气平淡地叙述道：“我必须时刻观察德思礼家的表情，确认他们的容忍范围。当你观察失败的后果是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地被关在碗橱里，只有非常少量的食物和水时，你也会像我这样迅速掌握察言观色的本事的。”

莱姆斯双手抱头，哽咽着说：“哈利，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敢相信邓布利多会这样做。”哈利点头说：“我可以问你为什么这样信任邓布利多吗？”莱姆斯挣扎很久，面部表情不断变幻着，终于他艰难地说：“哈利，我，我是一个狼人。邓布利多教授给了我上学的机会。”哈利理解地点点头说：“所以，你会永远感激他。”莱姆斯松了一口气，祈求地看向哈利：“对，哈利你能理解对吧？”

哈利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对于你而言，邓布利多帮助了你。但是，作为一个校长，他失职了。”哈利直视着莱姆斯说：“为了得到你的感恩，他危害了其他学生的生命安全。”哈利放缓语速，轻柔地说：“而且，如果，他真的是要帮助狼人，他为什么偏偏只选择了你。”莱姆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因为狼人的身份不被莉莉和詹姆斯信任的时候他想过，这十年来颠沛流离的时候他想过，他只是不敢深想。现在，哈利在逼着他面对现实。

哈利沉默地看着莱姆斯埋着头颤抖。他终于抬起头来，一行泪从他的脸颊上滑下。他哽咽着说：“因为我的父亲是邓布利多的支持者，他有把握可以控制我。”莱姆斯终于崩溃，流着泪哀求哈利：“哈利，不要放弃我，我只有你了。”哈利伸手擦着他的眼泪，看着眼前这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没有说话，握住他的手。莱姆斯使劲把哈利抱入怀里，哈利可以感觉到背部的潮湿。

比尔走下楼，拍了拍莱姆斯的肩膀。莱姆斯有些尴尬地放开哈利，擦干泪。比尔微笑地伸出手：“卢平先生，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莱姆斯握住他的手：“叫我莱姆斯。你不必道歉，是我没想明白。”他自嘲地笑了笑。比尔摇头说：“无论如何，你是哈利的长辈，是我失礼了。”莱姆斯睁大眼睛看向比尔，嘴唇微微颤抖。他咽下喉咙中的肿块，低声说：“谢谢。”比尔放开他的手，示意他坐下，问道：“莱姆斯，今天留下一起用晚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