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二十一 闲人庄
陈子淮坐在马车外面, 成大娘抱着龙凤儿坐在车里,车帘挑起,一路上, 成大娘不时得指挥车夫如何如何走。
陈子淮不时担心地看看龙凤儿, 实在有些担心, 这样一直烧下去, 龙凤儿会不会被烧傻了?
成大娘看到陈子淮一脸焦虑, 他那满脸关心龙凤儿的样子,说道:“少爷,您可真是关心师妹呀, 有您这么一个师兄,真是龙凤儿小姐的福气!”
陈子淮微微一笑, 不置可否。
成大娘看到陈子淮那笑容, 仿佛也痴了一般, 虽然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红晕。
陈子淮暗自好笑,难不成这成大娘也和年轻女子一样喜欢自己, 看来自己魅力真是不小,不仅对年轻女子有杀伤力,就连这种四旬妇人都避免不了。
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只听到成大娘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喜欢你师妹?”
陈子淮有些惊讶,那声音幽幽的, 怎么不是先前的苍老, 清亮而柔媚, 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成大娘, 这可不是一个年长的女人该有的声音,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还以为成大娘换人了。啊!还是那有些憔悴的、发黄的脸, 虽然眼神那么柔美、清澈。
陈子淮并不答话,只是笑笑。
“我早该猜到!”
陈子淮听她言语中隐含醋意,微微一笑,并不答话,竟是给她来个默认。
“你师妹长得如此美貌,又年轻可爱,招人怜爱,自然你会喜欢她,不然,她受了伤,你怎会如此焦急!”成大娘仔细打量着龙凤儿,既像是对陈子淮说,又像是回答自己。
陈子淮,他不禁再次的打量面前这个成大娘。霍然间,觉得成大娘的气势,神态,却又是那般的不可轻视,诚然是虚实莫测的一个人啊!这才留意到成大娘时而称呼自己您,时而称呼你,时而声音苍老,时而声音极年轻柔媚,不禁满是好奇,好怪!这个好像从天上掉下来成大娘怎么愈来愈让他感到奇怪!
陈子淮看到成大娘那像年轻女子一样的神态,虽然感到好笑,可又不好意思让她老人家继续乱猜,只好解释到:“成大娘,您就不要费神猜测了,我师妹龙凤儿无父无母,孤苦伶仃,自从遇到我,就把我当成依靠,我也就当自己多了一个妹子,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不过,我倒希望好好照顾她一辈子,不让她受丝毫委屈!”
说完,朗声大笑。
陈子淮对着一个刚刚认识了不到半日的中年妇人,说出了想照顾龙凤儿一生的话,自己也颇觉吃惊,可说出来了,却感到非常舒畅,虽然不知道龙凤儿能否听到,可自从昨晚听到那小妮子的呓语,就想说出来,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心思,反正,说出来就好。
哎!虚长了二十五岁,以前从未对女人动过情愫,可现如今,却有两个女子一齐走了进来,一个是那个貌若天仙的百合,她孤傲而冷漠,一个是整日缠着自己,现如今仍在昏迷的龙凤儿,一时间,却不知如何是好,百合像洛神,飘逸而摸不着踪迹,龙凤儿,自己又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成大娘不再说话,眼睛瞅着陈子淮高大的后背,他是那么俊逸,就连背影都那么美!
“到了,闲人庄到了,陈少爷,看到前面那个绿柳环抱的庄子了吗?那就是闲人庄!”成大娘的声音又恢复了苍老,如同她那黯淡的皮肤一样。
陈子淮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花树簇拥,绿柳成行,情景怡人,楼台亭阁,一片很大的庄院。
忽然,几个黑衣人,策马从庄内跑了出来。
他们迅速来到陈子淮他们的马车前,为首一名剽悍的骑士,抱拳施礼,朗声问道:“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在下陈子淮!”陈子淮气定神闲,静静答道。
“原来正是陈少侠,我们几位奉主人之命,特意前来迎接少侠!”作了个请的姿势,毕恭毕敬把陈子淮他们迎了过去。
来到庄前,陈子淮给了车夫一大锭银子,打发他离去。
那几个人跳下马来,分立两旁,其余人并不说话,仍是为首那人说道:“陈少侠,请进!”
陈子淮抱起龙凤儿,示意成大娘跟在身后,跟着那人大踏步走了进去!
成大娘远远的跟随在后,两只眼睛静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步子似乎更为老迈,后背也有些微驼,还伴着一些轻轻的喘气,似乎跟着陈子淮走路有些吃力。
“哈哈哈,陈少侠,贺兰雪早已经恭候多时了!”一阵欢快的笑声,伴着一个花枝招展,珠光宝气的贺兰雪从大厅里走了出来,身后并没有跟着她那帮随从,只有几个使女跟在她身后。
说完,上前行礼,朗声道:“陈少侠侠今日驾临闲人庄,当真是蓬荜生辉。陈少侠请!……”眼睛扫了一下跟随在陈子淮身后的成大娘,旋即又把目光收回。
“贺兰雪小姐,不,应该称呼您公主阁下,别来无恙!容在下实在腾不出手来施礼,请见谅!”陈子淮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瞅着贺兰雪,语气中隐隐透出一丝嘲弄。
“陈少侠,您客气了,说到谅解,那贺兰雪倒是要让您谅解了,一心想邀少侠来做客,怕少侠不来,所以才出此下策,让您的小友受委屈了!”贺兰雪一阵娇笑,热情地招呼陈子淮进厅。
陈子淮微笑道:“贺兰雪公主倒是快人快语,敢做刚当!”随着贺兰雪走进大厅,见大厅上高悬匾额,写着“闲人庄”三个大字。中堂一幅倪瓒的《江亭山色图》。
贺兰雪招呼陈子淮落座,早有使女端上茶来。
她看到陈子淮并不喝茶,依然紧紧地抱着昏睡的龙凤儿,便吩咐几个使女帮忙,要抬走龙凤儿。
伸手挡住了几个使女,陈子淮冷冷地说:“不必!”依然把龙凤儿抱在怀里。
贺兰雪笑道:“看来陈少侠真是和令师妹情深义重!”回头呵斥几个使女:“我让你们几个好好招呼陈少侠,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几个使女吓得忙退到一旁,低头不语。
陈子淮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瞅着贺兰雪,然后瞥了一眼垂头站在一旁的成大娘,看到她似乎对眼前发生的并不关心,只是好奇地瞅着周围的环境,既然贺兰雪没有问起,也就不多介绍。
贺兰雪看到陈子淮冷然的目光,马上换上一副笑脸,似怕陈子淮生气,忙道:“看来陈少侠还真是生了小女子的气,既然您肯来我的闲人庄,那就是瞧得起我,我一定会送上解药,令师妹的伤定然无妨!请少侠放心!”
陈子淮冷冷地说:“贺兰雪公主这么费尽心计地把在下请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给解药吧!”
“陈少侠真是痛快,虽然没必要说得那么明白,可也确实如此!想必您也知道透骨钉之毒,那日就算少侠就走了百合,没有小女的独门解药,那百合也会凶多吉少!这个后果陈少侠想必清楚,现如今百合恐怕不死也残!不过,念在我和陈少侠并无冤仇,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才会派人以透骨钉伤到令师妹,所以,解药嘛,我一定会给,只要陈少侠答应小女一件事情,我保证令师妹三日之内必定康复!”贺兰雪含情脉脉地瞅着陈子淮,陪笑道。
陈子淮并不理会她的目光,只说了一个字:“讲!”
“好,倒也不难,就是小女想留陈少侠住上一段时日,然后把您的那套剑法教给小女!”贺兰雪说着,定定地瞅着陈子淮的脸。
陈子淮沉吟片刻,说道:“我答应!不过,在下有一个条件,因思家心切,家中娘亲大寿在即,只能答应十日之内教会公主,如果公主资质不好,学不会剑法,那我也爱莫能助,因为这套云魔剑并不难,全靠悟性!不知,公主是否答应?”
“好,如果小女资质愚钝,恐怕时日再多也不成,就这么说定了!”贺兰雪呵呵朗笑,马上吩咐身边贴身侍女,“拿解药!”
那侍女马上奉上一个银质小盒,打开,里面有两粒透着紫色微光的药丸,看来贺兰雪是早就准备好了。
陈子淮仔细看了看,虽然和老外公配置的药丸色泽不同,气味也不一样,可老外公的药可解百毒,自然也会和贺兰雪的解药不同,点点头,拈起一颗,就要放到龙凤儿口中。
这时,成大娘倒很伶俐,走过来说道:“少爷,还是让我来喂小姐吧!”
陈子淮知道要想把解药喂到昏睡的龙凤儿嘴里,也非易事,就放心让成大娘来帮忙。
成大娘小心的把药丸掰开,一点点喂到龙凤儿口中,然后又小心端起桌上的茶,一点点滴入龙凤儿嘴里,看到她全部咽下,这才拿出一个白色方帕,擦了擦手,退回一旁。
贺兰雪嗔道:“吆!陈少侠,您还不放心令师妹么?哼,你的师妹,自然是是不会有事了。您就把她交给我那几个使女,让她们带她去歇息,这半天了,您一直抱着令师妹,难道就不累?”
成大娘道:“少爷,把小姐交给我吧,我跟这几位姐姐去照顾她。”
陈子淮瞅了一眼成大娘,说道”“好,大娘您费心了!”这才把龙凤儿交给那几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等着抬走龙凤儿的使女手里。
成大娘随着几个使女抬着龙凤儿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