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二十四 微波注人
陈子淮似乎无视贺兰雪的挑逗, 他目不斜视,端坐在书桌前,画完了一幅又一幅, 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伸伸腰, 他站了起来, 走到窗前。
贺兰雪气极了, 自己虽说不是十分美貌,可丰满惹人的身材也够火辣,怎地这个看上去很是随和的男人对自己一点都不心动, 好像自己是一个透明人。为了他,特意请来江南的厨师, 找来一个学问高深的秀才, 重新布置了闲人庄, 为了他,还特意请来中原有名的添香院的红妓白牡丹, 让她教了自己整整一个多月,怎么装扮,怎么用眼神、身子钩住男人……自己肯放下身段,跟凤阳剑客要来双情粉……都是为了他,可他……自己还怎么号称蒙古第一勇士?不禁银牙暗咬, 暗暗说道:“今晚我一定要加倍药力, 如果你不依本公主, 我让你生不如死!”
陈子淮并没有注意贺兰雪的表情, 他在想家里的各种美食, 以美食抵御美色,效果还真不错, 不过想着想着,肚子忽然觉得饿了,这才回头看了看一脸娇羞地坐在那里的贺兰雪。
他脸上依然带着那抹迷人的微笑,缓缓说道:“天色不早,难道公主阁下是怪我今日没教会您剑法,连晚饭都要免了不成!”
贺兰雪忙道:“那倒不是,只是看到少侠很是认真,小女不便打扰,早就吩咐下人准备了全羊宴来款待陈少侠!”
陈子淮朗声大笑,说道:“我倒错怪公主了,想这半天,公主一直陪着,也累了,明日这剑谱就可完成,就是在下不在府内,想公主冰雪聪明,看着剑谱也能学会!”
贺兰雪站起身来,娇笑道:“如此多谢陈少侠了,今晚除了给少侠安排了全羊宴之外,还特意把父王宫里的西域舞女请来,让她们歌舞一番,好让少侠歇息!您请!”
说完,伸手拉起陈子淮,就往外走。
陈子淮轻轻一抽,把手抽了出来,和贺兰雪离开一段距离。
贺兰雪暗暗高兴:看来那双情粉应该有效,他害怕和我亲近,这么说今晚有希望……
全羊宴果然地道,一圈仆人只侍奉陈子淮和贺兰雪二人,陈子淮似乎并不在意那些穿得美丽妖媚的使女,只是埋头吃肉,举杯喝酒,不时风趣地同贺兰雪说上一两句话。
一顿晚宴吃完,陈子淮询问贺兰雪:“公主,不知我师妹今日情况如何,在下想先告退,去看看师妹!”
贺兰雪拿起一条汗巾,擦擦手上的油渍,说道:“也好,我先派人陪少侠去看看令师妹,然后再请您一道观看西域舞。”回头吩咐几个使女,让她们带陈子淮前去。
陈子淮暗暗留心闲人庄的环境,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几个使女闲扯,这些使女显然受过严格训练,无关的话并不多答,只点头称是,从她们嘴里并不能了解多少闲人庄的情况。
来到龙凤儿和成大娘她们居住的房间,只听到里面一阵清亮的笑声。
陈子淮推门而入,只见龙凤儿气色很好,神采奕奕,正和成大娘谈兴正浓。
看到陈子淮进来,成大娘站起身来,忙缩回正在比划的一双手,不过陈子淮眼力非常好,早就注意到成大娘的一双手,已经不是昨日所见的枯槁,还有一些斑痕,而是细嫩、修长,分明是妙龄女子的柔嫩,不过他仍然不动声色,不看成大娘,只看龙凤儿,问道:“龙凤儿,刚才在说什么?怎么见了五哥就不说了?”
龙凤儿伸了伸舌头,摇头道:“我不是不说?而是五哥进来搅了我和成大娘的谈话!成大娘刚才在学,学……”看了看门外站着的那几个使女,凑近陈子淮的耳边,说道:“成大娘在学昨日花厅贺兰雪挑逗五哥的情形!太逗了!哈哈哈……”
成大娘啐了她一口,不禁晕红了双颊,埋怨道:“小丫头,一点儿都瞒不住,早知如此,就不告诉你了!”神态娇羞,全然不是中年女子的成熟,而是小女人的神色。
陈子淮俊目一闪,早就留意到这一点,不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见成大娘那双眼睛好不迷人,眼波流转,顾盼生姿,他愈来愈奇怪,莫非这个成大娘真的是乔装打扮,那她到底是何居心?随即微微一笑,说道:“成大娘笑起来眼神好不迷人,正所谓‘娟娟侵鬓妆痕浅。双眸相媚弯如翦。一瞬百般宜。无论笑与啼’,想必成大娘年轻时也是这方圆百里有名的大美人!”
说完,微笑着看着成大娘,成大娘不再说话,反而躲过陈子淮灼灼的目光,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龙凤儿有些惊讶,怎么五哥今日变了一个人,和成大娘调笑起来,这可不是五哥的性子。
陈子淮看到成大娘的表情,更加加深了自己的猜测。
这时,门外的侍女催促道:“陈少侠,公主吩咐,让陈少侠快些回到大厅,好观看西域舞!”
陈子淮答道:“既然贺兰雪公主如此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转身对龙凤儿小声说:“现在五哥可真是被盯得紧,你好好呆着,不要乱闯!”
龙凤儿点点头,有些不舍得看着陈子淮,说道:“五哥,我们还是早日离开这个地方吧,我看那个贺兰雪没安啥好心!”
成大娘小声嘀咕:“就怕有人陷在温柔乡里,不愿走了!”
陈子淮回头看了一眼成大娘,大声说道:“这里确实温柔的紧,美人,美食,美酒,让人乐不思蜀,哈哈哈……”朗声大笑,走了出去,似乎在说给成大娘听,也似乎说给门外的几个使女。
贺兰雪早就在大厅里等候,她盛装而坐,换了一身纯白银花的衣衫,可却若隐若现里边的红色肚兜,细嫩的颈项间围了一圈银白的狐狸皮,头上的一大朵纯银打造的精致的牡丹花,熠熠生辉,即高雅又性感。她微笑着盯着陈子淮,请他入座,在她身边的位子。
陈子淮只好坐下,扑鼻而来的是贺兰雪身上浓浓的脂粉香。
贺兰雪先让人奉上龙井茶,然后轻轻一拍手掌,一阵急促而热烈的音乐顿时从大厅后面的布幔响起,十来个浓妆的西域女子鱼贯而入。
陈子淮细看,那些女子都是肤色白晰,身材高大,或金发碧眼,或高鼻深目,果然和中土女子大不相同,而且容貌艳丽,姿态妖媚,身上披着白色宫纱,若隐若现丰胸肥臀。
那些西域女子翻翻起舞,细腻迷人的舞步,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亦自动人。
陈子淮边喝着茶边兴趣盎然地看着舞蹈,根本就不看对他一直暗送秋波,直往他这边靠得贺兰雪。
音乐声陡然加急,笛声、鼓声愈发急促,只见那些女子顿时媚态百出,变幻多端,作出宽衣解带、投怀送抱的诸般姿态。
陈子淮眉头微蹙,觉得胸口和□□愈来愈热,他不禁暗骂:果然这贺兰雪又在茶里作了手脚。
贺兰雪看到陈子淮脸色愈来愈红,呼吸紧促,紧闭双眼,不再看众女舞蹈,不禁暗暗偷笑,心道:时候到了。
贺兰雪微微一笑,说道:“陈少侠家学渊源,小女子倒要请教少侠,您看这些西域女子舞的如何?”
陈子淮一听此言,脸上更时红了,本来怕看了后把持不定,心神错乱,不得不睁开双目,努力去想,西湖醋鱼、红烧狮子头……爆炒鸡丝……终于,呼吸平缓,他微笑,看了一会,说道:“和中原舞蹈迥然不同,不过贺兰雪公主要我说说这舞蹈的妙处,那可要了我的命啦,在下不幸,不太通音律舞蹈,大是惭愧。”
“啊,哈哈哈……”贺兰雪笑得花枝乱颤。
陈子淮忽然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时辰不早,我困得紧,想早日歇息,也好明日给公主画好剑谱!”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贺兰雪看到陈子淮脸色平静,哈欠连天,心中更加恼火,暗暗骂道:“这个凤阳剑客,难道给的是假的双情粉,如若给了我假的,明儿我撕碎了他!”她微微一笑,吩咐数十名艳妆使女,手持红纱宫灯,送陈子淮回房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