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二十七 圈套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到陈子淮脸上, 他睁开双眼,看了看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难道昨晚是在梦中, 不会, 那般真切, 他穿衣起身, 看到凌乱的床单上那点点血迹,在这一霎时之间,心中起了异样的感觉, 现在只想看看百合,不知昨夜自己的轻狂有没有伤到百合?他把床单团了团, 卷起来, 藏到床下, 在闲人庄,还是小心为妙, 无论如何要让百合和龙凤儿先走,这里真乃是非之地,不过,或许要感激一下贺兰雪这个大媒,如果不是她昨晚做的勾当, 自己和百合怎会……想着想着, 嘴角露出甜蜜的微笑。
他换上一件宝蓝长衫, 更显得潇洒飘逸, 容光照人, 迈步走出屋外。今日,他要向百合求婚!
没想到屋外, 早有几个家丁和使女恭候,说他家小姐请陈少侠到前厅用膳。陈子淮无奈地摇摇头,迈开长腿,随他们而去。
来到前厅,只见贺兰雪身着一身紫色衣裙,端端正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虽然施了好多脂粉,可仍然一脸的倦色,她嘴角边似笑非笑地瞅着陈子淮。最奇怪的是她手下的毒手铁罗汉、凤阳剑客和天魔二老、以及崆峒八杰全部都在,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陈子淮潇洒地冲他们拱拱手。
贺兰雪言道:“今日我把众豪杰聚到一起,一来想让陈少侠认识一下,二来是昨晚弊庄来了两名刺客,幸好还未伤到陈少侠,担心陈少侠在弊庄受到惊吓,所以才把他们请来,也好保护陈少侠的安全。”
陈子淮微微一笑,说道:“昨晚我睡得很香,倒没听到什么动静,想闲人庄如此戒备森严,刺客能进的来也是不易,公主阁下时刻为在下的安危着想,让在下很是感动!不过,既然有刺客,这倒提醒了我,我有些担心我小师妹的安危。她所中之毒好的也差不多了,我决定还是让她早些离开闲人庄,一来是不便多打扰公主,二来她不会武功,如果她受到伤害,那我可是后悔莫及!”陈子淮正愁找不到让龙凤儿和百合离开的理由,也就借此让她们先离去。
贺兰雪何等聪明,心道:你想让你的小师妹离开,好让本公主少了一个要挟你的法宝,那哪里成?嗔怪道:“才得到弊庄,如何便去?莫是嫌小女子接待太过简慢么?况且有这么多高手保护,怎会出错,如果陈少侠实在担心令师妹,那我就派崆峒八杰专门保护她如何?”
陈子淮暗暗叫苦,这个女人实在难以对付,什么怕刺客,明明是怕他趁机逃走,看来想让龙凤儿和百合先脱身恐怕不能了,只得说道:“多谢公主费心了,公主如此厚意,怎说得上‘简慢’二字。既然公主想得这么周到,我的担心实属多余,一会儿我去看看师妹,让她安心在此养伤,就不劳公主费心了。今日剑谱便可完成,公主大可放心,不把剑谱给您画出来,我是不会离开贵庄的!”
贺兰雪听完是一阵娇笑,说道:“那就好!大家已经等候多时,请入座用膳吧!”
众人坐下,陈子淮边吃边考虑如何脱身,这闲人庄被贺兰雪布置得如同铜墙铁壁,再加上她的那些手下,如何应付?一顿饭吃得索然寡味。
饭后,贺兰雪派了十来个手下,扬言保护陈少侠,护送他去看龙凤儿,那些人盯得紧紧的,陈子淮稍微和龙凤儿谈了几句,便匆匆离去,看到百合又恢复了成大娘的样子,埋头在一旁静静地做着针线,并不插话,只是向他望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陈子淮不禁好生失望。
临出门时,他看了一眼百合,只好说了一声:“成大娘,有劳你照顾龙凤儿了!”便随着贺兰雪那些手下走了。
百合知道陈子淮离去,也知道他的目光始终在扫向自己,可她不敢抬头,生怕自己的眼神暴露了身份,不晓得这个臭小子今日会不会再被贺兰雪下了毒,不过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倒也不像,稍微放下心来,想着两人昨晚的甜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龙凤儿整整一天都很纳罕,怎么成大娘今日好生奇怪,心不在焉,终日她只是微笑,拿着针线,却总缝错了地方,一个小小的袖子上的破洞竟然缝了一天,哎,好没趣呀,五哥又被那个贺兰雪霸占了,好想五哥,算一算,还有七天才能离开闲人庄,熬吧。
陈子淮在贺兰雪的陪伴下,没用一天时间就画好了剑谱,他今天不再躲闪贺兰雪那灼灼的目光,还常常对她露出迷人的微笑,害得贺兰雪一整天都神魂颠倒,这个男人对她来说,简直是天神一样,既高不可攀,又迫切地想拥有。
她倒没忘记让仆人端来热茶,还殷勤地亲自捧到陈子淮手上,一脸柔情地看着他喝下去。
陈子淮并不推辞,道声谢谢,便大夸茶好,然后口若悬河给贺兰雪谈了一天茶经,迷得贺兰雪更是魂不守舍,可她却没留意到陈子淮在大谈西湖龙井、铁观音、普洱和红茶的神效和清香如何如何时,早已趁她不注意,把手中的茶杯和她面前的茶掉了包。
贺兰雪觉得自己这一天好幸福,闻着陈子淮身上清爽的气息,听着他带有磁性的声音,恨不得马上扑入他的怀中,和他成其好事,她只盼着天快些黑下来。
入夜时分,贺兰雪思谋着今晚如何把陈子淮搞定,难道真如凤阳剑客所言,用迷香把他迷倒,然后送到自己床上,这一天陈子淮已经喝了不少掺了双情粉的西湖龙井茶,这双情粉的特质是放在酒里会很明显,可放在这种新鲜清淡的西湖龙井茶里,茶更香而且口感更好,且根本就无色无味,会毫无察觉。还是他对自己也有意了,看他今日总对自己微笑,哎,真的好迷乱……
正当这时,毒手铁罗汉闯了进来,嚷嚷着:“陈少侠,洒家要和你比试比试武功!”
这是贺兰雪事先吩咐好的,只要动了内力,双情粉的毒效会发作更快,而且按照安排,晚饭时,请来含香楼的歌妓,歌舞佐酒,还有群豪作陪,把陈子淮灌醉。
陈子淮看到毒手铁罗汉进来,并不觉得奇怪,今天他有意让贺兰雪放松警觉,把茶偷偷换掉,今晚他早就做好惩治贺兰雪的准备,心想,如果今晚再让你钻了空子,你也太小瞧我这陈家五少爷了!所以他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毒手铁罗汉见陈子淮一脸春风,大有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不禁怒火中烧,他豹眼怒睁,说道:“你是瞧不起洒家哎!”
“老前辈神技惊人,小可心悦诚服!”一面说着,陈子淮由椅子上坐了起来,把茶放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毕恭毕敬的向着毒手铁罗汉深深一拜。
贺兰雪见陈子淮并不上当,假装怒斥毒手铁罗汉道:“罗汉爷不可逼迫陈少侠,陈少侠大概今日画剑谱太累了!”说完,浅笑盈盈,望着陈子淮,眉目传情。
陈子淮也回望了贺兰雪一眼,然后道:“既然贺兰雪公主希望在下和毒手铁罗汉切磋一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剑谱已经画完,正好活动一下筋骨,不过,在下有一个打法,希望不要伤了和气,我画一个圈子,只要十招之内老前辈把我逼出圈子,就算在下输了,这样可好?”
毒手铁罗汉心道:你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恁地托大了吧,只要十招,我定会把你逼出圈子,不过,这小子鬼心眼太多,如果他画一个大圈子还真不好办,这次,我可要仔细了,于是他大声说道:“好,依你,不过这个圈子要由我来画!”
陈子淮端起茶杯,吹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茶,说道:“好,请!”
贺兰雪暗叫不好,这个陈子淮太滑头了,竟然只比十招,无论输赢都达不到效果,这个毒手铁罗汉真是不长脑子,又上当了,不过,也没有办法,看来晚上只有用迷香一招了。
毒手铁罗汉来到屋外,用脚在地上微微一划,画了一个两步来宽的圈,还颇圆,他暗暗得意,臭小子,这次你可上了我的当了,我一定会逼你出圈子的!
陈子淮潇洒地抬了一下双手,道:“来吧!我这叫做‘固若磐石’,你可以尝尝味道如何?”然后,负手而立,帅气迷人,让贺兰雪更加爱他。
毒手铁罗汉使出十成功力,向陈子淮打去,心道,就是一堵石壁,也会把你打倒,况且这么小的圈子,你难道就不动?
陈子淮看到他的掌力,早已凌空飞起,轻轻闪过,又回到圈子里,他上窜下跳,就是不接毒手铁罗汉的铁掌,只见片刻之间,毒手铁罗汉已然出了十招,倏见陈子淮的身子方自退出了三步,退出圈外,说道:“十招已到,老前辈认输吧!”
毒手铁罗汉马上收住拳脚,他这人虽不爱动脑子,可倒也爽直,坦言道:“洒家认输!”说完,冲陈子淮合掌施礼,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贺兰雪一愣神,她心里才知道,什么叫智勇双全,暗自佩服陈子淮的机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