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三章 虐你,是因为爱你
精致的香料瓶子在地上咕噜了几下, 安静的躺在那里。四周忽然之间安静下来,我转身靠在软榻上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仰天长吐一口气,经过这么几个回合, 我也算有所发现。
不知不觉中, 我开始佩服自己那随父亲一样豪赌的性格。竟敢不顾一切的豁出去挑战他的底线, 不过我也是被他气昏了。要是他盛怒之下真一刀宰了我, 我也只能做个倒霉的刀下魂。但是, 我好歹也是商人世家。无奸不商,他发火我就淡漠决绝。除了本性倔强任性,我也想看看自己在他心里到底多少斤两?像他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如果太容易就范求饶, 他们就不知道珍惜,被看不起也是迟早的, 尤其像我现在这样无依无靠的人。
外面传来一阵由远至近的急促脚步声, 我马上警惕的竖起耳朵,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仔细倾听。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卡尔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红扑扑的脸上满是令人心疼的泪水,眸子里也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我几乎是喜出望外的惊讶了一番, 赶忙打起精神,提起裙子下来拉着她,“是你,怎么哭成这样?”
“陛下…陛下说你想不开…所以…所以奴婢赶紧…赶紧过来…”拉卡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
听了拉卡尔的话, 我一下子瞪大眼睛, 不解的脱口而出问道:“啥?他说我想不开?”
拉卡尔抬着涨红的脸蛋, 重重的点了点头。我霎那间哭笑不得, 脑袋嗡嗡直响。这个神经病, 我看他是自己想不开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诧异过后, 我还是赶紧安抚看上去伤心欲绝的拉卡尔。多日不见,小丫头看上去有些风韵,也成熟多了。“好了乖,别哭啦,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拉卡尔这才止住鬼哭狼嚎,不停的抽噎着鼻子站好。我轻轻的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看她愣了一会;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望着我隆起的大肚子,“小姐,来,赶紧过来吃点东西!”
我这才想起自己已经N久没有好好的吃过东西了,可能是饿的失去知觉了,于是尴尬一笑。拉卡尔望着我突然破涕为笑,微微欠身,赶忙过去整理案几上面的食物,“小姐,你等等啊。这些都凉了,我马上去给你拿热的。”
看着拉卡尔忙碌的身影,我突然心有余悸的想起那个疯子临走前撩的那些狠话,“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囚犯!”之前他还说要我做他的女奴。我会不会为了让肚里的宝宝活下去,而同意像拉卡尔那样忙前忙后的伺候他呢?
我想以自己这么任性和倔强的本性,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死我也不会向他妥协,除非他白日梦醒来。
不一会,拉卡尔愉快的端来新鲜的水果和冒着水蒸气的浓汤。看着这些喷香的食物,我也顾不得那么多,走到桌子旁边抓起牛奶就开始喝。细嚼慢咽的吃完了主食,又啃了几口苹果,我有些诧异这些伙食竟然搭配的如此合理?于是好奇的看了看正在整理房间的拉卡尔笑颜道,“这是你配的餐呀?水平长进不少啊!”
“那里呀?这是陛下吩咐御厨特配的。小姐你不知道,陛下可关心你了!”拉卡尔一边整理,一边羡慕的感叹道。
听到这些话,脑海休克三秒钟,这人没说要宰了我那会呢?于是,原本就敏感的我开始怀疑拉卡尔是不是他买通的眼线?于是自然的笑了笑,不语。
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说疼你的时候,巴不得把你捧在手心含在口里。一旦厌烦腻歪后,恨不得你立刻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别烦他。现在他这样待我说明了什么?
虽然没得到过母亲的教诲,但爸爸可是经常教导我:“当一个人对你越好的时候越应该小心,因为那是利用你的前兆。除非这里面有你认为值得一搏的利益,而且也有把握被利用后能得到该有的利益,否则想都不要去想。”很多话都是他沉浮商海多年的总结,所以我一直铭记在心。再加上周围这样的事情也很多,所以那套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虚伪手段我已经不再敏感,而且也会让自己更加谨慎起来。
不知不觉,夕阳已经西下。回想今天醒来,反击他几乎被关去大牢,然后又回到这个地方,整个过程不过半天六个小时的时间。双手撑着下巴,靠在软榻的扶手上,心底升起一股忐忑不安的情绪。今天总算过去了,明天他会不会派人叫我过去伺候他?会不会真的拿我这个待产的孕妇当奴隶?
“小姐,刚吃过饭,是想休息还是出去走走呢?”拉卡尔整理完一切,看着若有所思的我征求道。
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拉卡尔,脑海闪过他吩咐我不能出去的命令。掂量了一下后果,拉卡尔也不是个做眼线的料,所以我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出去走走吧!”只要我和拉卡尔不说,他就不知道有这回事。
多日来我的情绪都不好,一直处在崩溃和紧张的边缘。再不好好的调节调节,怕是会对宝宝的健康不利。这孩子也够可怜了,自打来到这里,我就没顾上什么胎教,不知道现在补还来得及不?轻轻的叹口气,我挂着一丝微笑与拉卡尔肩并肩的向外走去,心里却盘算着孩子胎教的事。
小孩子的很多天赋都不同程度的受母亲怀孕期间所作所为影响,我前段时间一直那样消沉,唉……只希望现在补还来得及。
太阳的余晖洒在金红色的土地上,迎面微风轻吹,远远望去,这个神秘的大地闪耀着一抹诱人的别样风情。突然想起上次和叔叔一起乘飞机回去时,飞机脱离跑道之际,自己竟鬼使神差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手抵着机舱的窗户,努力睁大双眼看向那片越来越远的金色国度。
今日不同往昔。很多在当时看来可以理解的人或事,现在却都随着时间开始变质。
一路上我沉默不语,拉卡尔很是谨慎的跟着,不停的和我讲宫里发生的趣闻。当她说到我已经离开三年有余时,我只感觉自己瞳孔睁大,不可思议的愣在那里看着她,“你说什么?”
拉卡尔看我这样,不禁吓了一跳马上睁大双眼看着木讷的我,“没什么没什么,小姐!你怎么了?”
大约两秒钟,我总算反应了过来。一时间对图特摩斯的行为好像明白点什么,但又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向拉卡尔笑笑。抬首向前走的瞬间,敏感的神经告诉我,旁边好像有个不知名的锋芒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出于本能,我飞快的转身过来四处张望一番。直到确定什么都没发现,我才收回自己太过敏感的视线。可心底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安感觉,到底是为什么?我也说不清。
……
从外面转完回到这个偏殿,在跨入门槛前我突然犹豫了一下,还要不要进去?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他也凭什么让我在这白吃白住?
愣在那里许久,我理出了一个脉络:拉卡尔说图特摩斯对我好只是一个欲盖弥彰的借口,她没看出图特摩斯更深层的阴谋,而那个阴谋正是我所担心的。他这是在设计圈套报复我,要么就是天生喜欢照顾弱者的孕妇。显然后者的理由很牵强,那么前者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按兵不动,看他明天的动静再做进一步打算,反正有一天就过一天吧。
到了殿内,安全起见,我和拉卡尔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厚重的铜门关严。之后才收拾收拾开始休息。
……
“小姐…小姐…小姐…”一连三声像叫魂一样的声音把我从沉睡中吵醒,我十分恼火的扯过柔软的驼毛被捂着脑袋打算继续睡。不料那声音似乎和我杠上了,叫的一声比一声大,一阵比一阵急。
实在受不了这等扰民的声音,我“呼”的一声坐起来黑着一张脸看过去。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了我一跳。在旁边不远处垂首站着一个陌生的小女孩,看打扮应该是个侍婢。地毯的不远处,也就是殿中央,那个撂狠话的王八蛋正拉着一张极度不满的脸嚣张的站在那里。
我马上像想起什么一样,真是吃人家最短,脸上划过一阵滚烫。有些底气不足的从床上下来,走到殿中央准备听他的吩咐。
许久,都不见他出声。
我有些沉不住气的扫了一样旁边的那个侍婢,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这里溜了出去?精致的殿里又剩下我和他两个视对方为空气的人。反正他不出声,我也不会说话。反过来就是他说了,我也不会好好的回他。
“睡到日上三竿,要是等着你侍奉我起来去议事殿,迟早也会招来一片埋怨!”他开始话中带刺的挖苦我。
自知理亏,我也只能受气的忍着不回话。昨天还幻想着他之前说着是气话,可现在人都找过来了,我那还敢抱什么异想天开呢?于是不满的低头噘了噘嘴,实话实说道:“我不会伺候人,也从来没侍奉过谁。”
显然他以为我在撒谎,狡黠的转身过来盯着我的眼睛,微蹙眉头的脸上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没关系,我会找人教你的。”
看他那得逞的气势,我气的眼冒金星头晕眼花。真想挥拳揍他一顿,可身高和体力上的差距让我打了退堂鼓。唉…明知他在故意整我,我却没有返还的余地,只好咬牙切齿的看了他一眼愤恨中带着淡漠道:“现在要我做什么?”
“带你认认路!”他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向我打了跟着的手势便大步向外走去。
可怜我还没梳洗,便被神经病以“带着去认路”的拙劣借口出去丢人显眼。
外面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炙热的阳光挥洒着它的能量。空气里透着一丝燥热和干涸。走过的每一处对我来说,都是即陌生又是熟悉的。几个月以前,我也在这里走过每一寸土地,如今再次踏入这个神秘的土地,心境竟是天差地别。
望着前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挺拔背影,我不是没有一点感触。强压住自己还不够稳定的心态,我一再告诫自己,“这只限于片刻的缅怀过去,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到无休止的纠结和自取其辱的地步上。”
“陛下…”
一个比阳光还明媚的娇柔声音从旁边的荷花池边飘然传来,前面的挺拔背影明显一滞。
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不料心底还是猛的一沉,我整个人又僵在后面。透过他伟岸的身躯跃入我眼帘的是一个长的精致可爱,身材玲珑匀称的年轻贵妇,看上去竟有几分面熟。
她身着一件紫色的飘逸长纱裙,头带齐肩的镶金丝黑色假发,脸上画着恰到好处的妆容,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活力和高贵优雅的气息,这种混合型气质实属少见。
我尴尬的站在三米开外的距离,看着现在的她就像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沉下去的情绪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失落和哀伤。
紫衣贵妇迈着优雅的步子,笑靥如花的带着少女的羞怯和娇媚扑到图特摩斯怀里,“陛下,睁开眼没看到您,我就找过来了!您不会生气吧?”
那个低沉的声音轻笑一声,像逗一个宠物一样伸开手臂拥着紫衣贵妇,“不好好的待在殿里,不知道外面很热吗?”声音里充满了溺爱和关切。
“人家想见陛下嘛!”紫衣贵妇毫不不见外的贴在图特摩斯的胸膛上撒娇,突然弊了一眼杏眼圆睁道,“咦,她是谁呀?”
看着眼前一对夫妾恩爱的场面,原本冷眼旁观的我开始不由自主的浑身发抖。我只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朵也嗡嗡响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本能的攥紧双手以稳住不断发抖的身体。胸中传来一阵压抑刺痛的沉闷,喉咙一阵胀痛,接着一阵反胃,口里涌出一股甜腥湿热的液体。赶紧抬起颤抖的手臂捂着将要喷涌而出的湿热液体,努力睁大瞳孔把溢出的泪水逼回眼眶。一时之间我整个人急火攻心,头脑一阵眩晕。赶快迈着仓促沉重的步伐跌跌撞撞的走到旁边蕨类植物那,腾出黏糊糊的手紧紧抓着蕨类植物的主干茎来稳住越来颤抖的身体。肚子传来一阵令我接近窒息的痉挛,“一定要从这里好好的站着回去…”神经模糊中我这样鼓励自己。
不管什么时候,高级动物的人类本性是缺乏自觉这一高尚品质的。你不提不说,别人就会默认你是不需要的受到尊重的。再者,也没人会来留意你是否需要自尊?你的需求是什么?
如果有一天别人开始关注你的需求,说明八成要被人利用。
反之,很大程度上说明你目前还是个没有用处的人。
而我除了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尊心也是异常的强悍。为不打扰他们叙旧缠绵,我也不想等着被人遣回。所以,赶在人家没轰人之前,我赶快捂着溢出血丝的嘴角,整个人飘忽着原路返回。
“站住!”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清晰凌厉的低沉冷喝,我没预料的抖索了一下。
愣了片刻,我决定不回应他,也不会再继续跟着他去“认路”。因为我看到了最不想看的,也发现了最不想发现的。同时,身体里的暴力分子也开始不安分的活跃起来。
一种近乎癫狂的极端心态下,我却在霎那间又冷静了下来。
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心底一个呼之欲出的声音在胸中回荡“一定要让他后悔!!!!!”之后,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开始快步走,快步走;然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竟然笨拙的飞奔起来……直到肚里传来一阵足以令我窒息的疼痛,我才失声哀嚎一声,整个人又失去了活着的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