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四章 初为人母

30.第二十四章 初为人母

在一阵接二连三的痉挛和抽搐中痛苦醒来,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水雾缭绕的房间,身边冒出拉卡尔等N多面露焦急和繁忙的人。

一时辨不清这是什么地方?昏沉的头脑还来不及思考,便被一阵直逼全身的胀痛剥夺了所有的思考细胞。感受着这撕心裂肺的胀痛, 我的心底升起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和紧张。这些来自意识的惶恐又通过瞳孔传入神经末梢汇集到大脑, 呼出一声极为渗人的惨叫:“天, 我不会早产了吧?”

“是啊小姐, 您先忍着点;啊!”拉卡尔麻利的拿着一块厚实的白色亚麻布巾, 递到我嘴巴前,“咬着它,奴婢们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您可要挺住啊…”

咬着牙迫使自己恢复清醒的神智;我死死抓着她的胳膊,浑身痛的汗如雨下。刹那之间, 我异常怀念二十一世纪。一针麻醉剂, 一个手术台和主刀医师, 迷迷糊糊就能把孩子生出来。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我只叹生不逢时…

一浪接一浪的巨痛不断打压我仅剩的清醒, 在这种疼痛之下,我真想不负责任的了结生命。可潜意识的母性本能和求生欲望很快占据了脑海,我颤抖的伸出手臂指着旁边那个干净的能照见人影的浴池,“把…把热水…放在那里…我…我要去…那里生…”

几个女官在我气若游丝的声音之下忙的满头大汗。

朦朦胧胧之中,被我抓着胳膊的拉卡尔焦急的看着死咬着嘴唇的我, “小姐她面色苍白, 易普勇大人也不便进来, 怎么办啊?”

“赶快去问一下陛下, 他们都在外面。”另一个年长的女官马上过来抚着我的脸, “唉…小姐您一定要挺住!”

巨痛之下我拿出仅存的力气看着她们使劲摇了瑶头,示意不要叫任何人进来,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迈开步子的拉卡尔看着我的眼睛,满头大汗的点点头。我才继续虚弱的呻吟,“快…快扶我…到那个浴池里…马上…”

谁知她们听后愣了一下,犹豫不决的看着另一个女官。

看她们并不理解,而我也没多余的力气解释,只好痛苦的挣扎着坐起来。

几人见我如此固执,只好按我的要求把我扶了过去……

湿热的温水中,经过阵阵撕心裂肺浴火重生的疼痛和霎那间的骨血离别之苦后……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在我神智不清的耳畔响起。

听着这个新生的声音,我重重的吐口气;嘴角轻轻勾起,口里同时传来一阵咸中带甜的味道。我分不清楚这是汗水还是泪水,只知道自己想坐起来看看孩子长什么样子?他(她)是女孩还是男孩?一种身为母性的幸福感使我忘了刚才的巨痛,挣扎着起来气若游丝的呢喃道:“我要看看…”

“哎呀,这孩子长的真可爱…”接生的女官那里传来一阵极为飘渺的声音,虚幻的像是从天堂传来的。

“给我…给我看看…这是我的宝宝…”看着女官脸上的笑容,我有些焦急的伸着虚脱的胳膊。

婴儿的哭啼声覆盖了我气若游丝的呼喊,众人沉浸在对新生命的夸赞中。

心底渐生丝丝寒意,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瞟到旁边那池触目惊心的红水。我的脑袋经不住的一阵眩晕,只觉体下有阵控制不住往外喷涌的阵阵潮热。强打的神智又开始飘忽起来,我固执的悬着手等她们递过孩子。

“不好了,快…快去把伊朴优大人叫来啊…快啊快啊…”抱着孩子过来的女官脸上布满惶恐,愣在那里失声惨叫。

木讷的伸着手,我渴望的看着她,气若游丝的声音已经沙哑,“快…我要看看孩子…”

“嗯…喏…小姐您看,这孩子好可爱…”女官反应过来,马上抱过孩子给我看。

抬着比石头还重的胳膊抱过这个鲜活的小生命,我虚脱的看着他那涨红的小脸。有气无力的抚着他每一寸鲜嫩的肌肤;小身体小脸蛋小胳膊小手,看上去那么的脆弱和娇嫩,仿佛一碰即碎。

这可是我挣扎在生死边缘上生出来的啊……

心疼的抽了一下鼻子,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妈咪好累啊,看到你安全,妈咪就可以安心的睡会儿了。” 难以诉说的感触下,我眩晕的脑袋更加昏沉起来。

“不…不要…不要闭上眼睛…”女官伏在旁边,焦急的鼓励我不要闭上眼睛。

我实在太累了!一片嘈杂声中,我只想在宝宝的陪伴下好好的休息一会。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种已为人母的职责将我催醒。

猛然睁开酸胀的眼睛,耳畔就响起一阵有些刺耳的喊声,“小姐您终于醒了!”

看着拉卡尔那张充满惊喜和喜悦的脸蛋,我眨了两下眼睛,“至于这么激动吗?拉卡尔!”

拉卡尔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开始嚎啕大哭,断断续续道:“小姐,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被她这莫名其妙的哭声搅的我一阵心慌,下意识的四处搜索儿子的影儿,“我的孩子呢?”

“在奶娘那里呢!”拉卡尔哭了好一阵,终于止住哭声伏在我耳边小声道。

“你醒了!”一个有些风尘仆仆的影子和熟悉的低沉声音跃来。

冷不防的打了个激灵,我抬首看了他一眼;脑海又不逢时的想起他和那紫衣贵妇相拥的一幕,心中升起一阵恨意。任性的无视他,我径直下床走到门口张望,“我的孩子呢?”

殿内好一会都不见有回应,我只得转身过来寻求答案。

视线绕过那个带着压迫的人,我看到拉卡尔站在里面大气不敢出的低头不语。心中很是纳闷,只得不解的绕道而行过去,用胳膊碰了碰拉卡尔,“你怎么了?孩子到底在哪儿呢?”

拉卡尔还是低头不语。

她越不说我越着急,本就是急性子的我晃了晃她喊道:“孩子到底在哪儿呢?你倒是说啊!”

拉卡尔抽噎了一下鼻子,抬起红肿的眼睛,心有余悸的暗示我问那个冷血无情的法老。

得到暗示后我气不打一处来,怒火冲冠的奔到他面前,愤怒的揪着他的衣领瞪着双眼,“说,图特摩斯,你究竟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看来真不该让御医这么早把你治好…”他刚毅冷峻的脸上噙着一丝戏谑,冲我轻笑着挖苦道。

无视他一切的威慑和地位,思子心切的我毫无惧怕的用力揪紧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少跟我废话,快说!”

他佯装咳嗽了两声。

外面突然蹿进来几个气宇不凡的侍卫,继而是阵“哗”的铜剑出鞘声音。

“出去!”他又神态自若的吩咐这些侍卫。

几人得到命令,马上恭敬的行礼撤退,眨眼的功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快说,那奶娘到底在那?”我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他深邃的眸子有些凌厉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之复杂,让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好悻悻的松开他的衣领温言道,“我的儿子呢?”

他面无表情的扫了我一眼,转身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我马上像得到什么暗示一样,紧随其后的跟着。

许久不见光的我走在炎炎烈日下,双眼被刺的生痛,伸手挡在额头,无视路旁的哨兵。眼前他往哪拐我也跟着往哪拐。一路上穿过几条阴凉的走廊,过了个百花齐放的后花园,到了最里面一个类似神庙的偏殿里。

站在他后面,看着眼前突然冒出一群七八岁在嬉闹的小孩,我只感觉一阵窒息。他什么时候紧急生产出这么多孩子?但定眼一看,这些孩子们的着装风格好像不是埃及的。

十多个孩子中;有几个穿着斜肩的长袍,系了个腰封,外面披着豹纹袍子,头上戴着插有几根羽毛的装饰帽子。有的穿着斜肩短装,有的只是简单的亚麻裹布。看上去乖巧,可爱。见我们过来,他们三两个恐慌的聚集在一起,有些胆怯的齐齐下跪:“拜见陛下!”

前面的图特摩斯双手背后,停顿了好一会才沉声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一群稚嫩的声音齐声答谢。

踱步到其中,他居高临下的扫视这群孩子,有点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关怀道:“在这儿生活,都还习惯吧?”

“回陛下;谢陛下恩典,臣等都很好!”小孩们齐声答道。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什么不习惯的,要学着习惯。有需要帮助的,直接向祭司反映!”

“谢陛下教诲!”

听着这群小孩回答,惊的我是一愣一愣。这些小家伙们才多大?说话都这么牛牛,可见这古代的教育业并非比现代差劲。感叹之余,我的思绪又飘到关于他的记载上:“每征服一国,他都会采用土著王公统治,将他们的继承人带回埃及。一方面作为人质,另一方面让他们接受教育,培养对埃及的感情!这招被后世很多征服者惯用,但他是原创!”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隐蔽的神殿里可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难怪这群小家伙们口齿伶俐。唉…可我怎么感觉有些内疚呢?

一不小心,瞟到一个小孩的眼神;我竟然心虚的打了个激灵,突然想起自己强出头那会的一番话:“…建立在武力征服的基础上并不能令人折服……那些口碑好的首领,要让他们继续留任,前提是要有很好的掌控机制。比如将他们的继承人带到埃及,让其融入这里的社会;接受埃及的教育,增强归属感。也好作为管制他们的筹码之一……”

可怜的孩子们…我像罪魁祸首一样站在那里直冒冷汗。

图特摩斯和这群小孩们交谈了一会,看了一眼又呆又愣的我一眼,直奔殿内。见他开走,我也马上狗腿的跟着,边走边内疚的擦了擦脑门的冷汗。直到我迎头撞上一堵肉墙,才发现前面突然冒出个光头祭司,后面还跟着个抱孩子的中年妇女。他们向图特摩斯行完大礼后;中年妇女又面容慈祥神态高贵的抱着孩子走到我面前,优雅的低头行了一礼,“小姐,这是您的孩子!”

刚才的内疚马上抛掷脑后,我有点恍若隔世的看着这个透着贵气的中年妇女和她怀里的婴儿,一个箭步冲过来,“来,给我抱抱!”

中年妇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轻轻的将柔软的小生命递到我手上。

激动中带着小心谨慎的抱稳后,我又有点不习惯的自言自语起来,“这是我的孩子吗?真的是我生的吗?”

旁边随之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无视那阵声音,我又展开自己的好奇,开始仔细观察孩子的每一处。

比我刚看到时长大了不少;浑身的皮肤也不再是红彤彤的,而是透着粉色的娇嫩肌肤。看他呜呜哇哇的朝我挥舞着小胳膊小腿,我高兴的咧着嘴巴端详起他的容貌来。他圆嘟嘟的可爱小脸上,长着一对浓密卷翘的睫毛,下面镶着一双忽闪忽闪的清澈大眼,脑袋上长着几簇黑棕色的头发。

我再次不可思议的左看看右看看,他简直是上天赐予我的小天使!

兴高采烈的轻触着他还没长牙齿的嘴,看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朝我咯咯笑;我又感觉怪怪的,因为他看上去像几个月大的孩子,一点也不像刚出生几天的婴儿。

“你已经昏睡了将近三个月!”

身后冷不丁的传来图特摩斯那低沉的声音,我马上不可置信的转身昂首看着他。

他一向不可一世的倨傲神色中竟然透漏着一些哀伤,还有一种我理解不了的情绪。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真的昏睡了三个月,于是心里的疑惑也烟消云散。

看着怀里的孩子,我忘乎所以的像捡到罕见的宝贝一样呢喃道:“宝宝,我是你妈咪哟。你的名字让妈咪好好想想,过两天告诉你,现在跟妈咪一起回去喔!”说完便抱着孩子准备原路返回。

“等等…”一旁的图特摩斯突然沉声叫住我。

止住脚步,我侧身看去。他挺拔的身躯透着一些难以察觉的凄凉和伤感。想到自己昏睡那三个月期间一定得了他不少的照顾,心里的那份报复的固执开始有点动摇。

看着怀中和他相似的儿子,我心底一片酸涩。这本来就是他的,可是三年的时间差让我无从解释和说明。谁会相信这怪事?于是安静的看着他,听他怎么说。

“别忘了你现在是本王的女奴,你的孩子将会有神殿里的祭祀安排抚养!”他冷血的撂了这样一句话,静静的等待我的反应。

不可以思议的看着他那酷寒肃穆的脸庞,压住心底那份抗议,我抱着孩子走到他面前,“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他深邃的眸子看着我闪烁了一下,噙着一抹戏谑的微笑,“可以!”

两旁的祭司和侍卫马上让道,我们并肩到了最里面一处隐蔽的走廊;我抱着孩子叹了口气看着他,“让我做尊贵法老的女奴可以,但是有先决条件!”

“什么条件?”他倒也利索。

“在不影响为你效命的同时,孩子我一定要自己带。”

“你忙的过来吗?”他不信任的扫了我一眼。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了,法老您只要告诉我同意还是不同意?”也许是有了孩子,我感觉自己好像一夜间长大了不少。身上多了份责任,说话也不再那么冲,考虑事情也周到多了。整整这些变化,为的只是希望看着孩子健康安全的成长。

躲避开我的眼神,他望着前方思索片刻,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在我的了解范围内,一个男的若不是约会就是外出逍遥,那么这人八成是不务正业的。因为真正务正业的人是非常忙的,忙到恨不得一天有三十六个小时。这个认知在做了图特摩斯的“女奴”后,更加直接的验证了我的认知和理解。同时,这种得到印证的认知和理解也让我滋生了放弃报复他的念头。

法老这一头衔虽然在民间被神化,但他也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像管家婆那样把国家大小事务一起抓。从严格的分工上讲,他只需要统率好全国几大梅沙和定期参加各种祭祀活动(像奥皮特节等庆祝)即可。其他具体事务交给有“太阳神的心脏和舌头”之称的维西尔大臣及以“阿蒙神殿祭司”为代表的祭司集团去管理就行。

但事实上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法老会有计划的开疆拓土,因为要壮大国家,完成自己的责任和抱负。会以征服来的财富大兴土木,因为要建设出更加宏伟强大的国家。会不定期的挑选精兵强将加以训练,因为要吸收新的人才来补充国家储备军和保家卫国。会不定期的去征服来的土地上巡查,以便了解民生。会大力发展对外贸易,因为要让商业百花齐放,增加财政收入。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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