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七章 改写的历史(1)
乌烟瘴气的营地前面, 亚胡提带着几个身材魁梧的护卫站在那里,锐利的深眸直抵囚车上那个看上去像未成年人一样的可恶盗贼厉声道:“把他带到里面!”
“是!”
几个押送的护卫立刻挥舞着手里的匕首,三下五除二的砍断绳索, 粗鲁的把泰莉从里面拉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有点眼熟的家伙, 泰莉自知理亏的垂首盯着自己的脚尖, 只希望他不要认出自己。因为盗窃武器这么严重的事情传出去, 丢人的可就不止她一个人了。
要说眼前有靠山不用, 那在世间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儿。
所以,泰莉也在途中前前后后想了几个打算。首先,不管他们怎么拷问, 自己就做无辜状,死不承认。其次, 若不幸捅到图特摩斯那里, 而这人也为了在军中树立自己那公平公正的伟人形象而将自己丢到山里暴晒几天, 以让其吸取教训为由,泰莉还是咬死不承认。
若要屈打, 她就厚着脸皮拿出靠山。
所谓靠山,就是在关键时刻能救人一命但平常不能常用的人,比如自己那可爱的宝贝儿子。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总算有点安慰,垂首迈着酸胀的双腿站直身体, 准备偷偷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便被后面那个侍卫毫不客气的给推搡了一把, “老实点, 看什么看?”
听了这个凶悍的口气, 泰莉赶忙规矩的收回视线,口服心不服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往前走。眼前百口莫辩, 因为这苦头都是她自找的。
到了一个十分华丽的白色帐篷前,为首的亚胡提抬手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一帮狗腿马上停下。一阵简单的嘀咕后,亚胡提又打了个手势,一帮侍卫便押着娇小的泰莉奔了进去。
知道进去没好事,泰莉心底有些懊恼的蹿起一股压抑感和惶恐,紧张的连步伐也变得磨蹭起来。
自己何时变得这么不利索了?
那是因为她心里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不知道将要发生的是什么?
到了帐篷里面,几个魁梧的护卫又推了一把泰莉喝道,“跪下!”
原本就紧张的垂目低首的泰莉被几人这冷不防的一推,重心不稳的“扑通”一声趴到地上,满脸通红的伏在芦苇席上,吃痛的哀嚎一声,暗自安慰这算是给前面图特摩斯的认错礼和见面礼。
“陛下,塔迪说的叛贼已经带来了!”亚胡提站在一边,硬朗的向前面的图特摩斯行了个军礼。
图特摩斯闻声并无表态,犀利的深眸直接看着下面那个脑袋使劲往里缩的熟悉身影,刚毅冷峻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那双危险的深眸里迸出一阵令人惧怕的威慑。淡淡的看了一下旁边的亚胡提,又扫了一眼办事的几个人。
要是放平常,依泰莉那又傲又倔的性格,她是从来不这么听话的放低姿态向自己示弱。眼前她突然这么乖,很显然的明摆了这事是她干的。图特摩斯说不恼火,那是不可能的,但眼前还是会极力维护她,“王妃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还不赶快向王妃赔不是?”
“啥?”
包括亚胡提在内,众人先是一阵惊愕,然后敏捷的颤悠悠着跪在泰莉后面磕头求饶,“属下不知道是王妃,恳请王妃饶命!”
尤其是押送泰莉回来的那几个人!
天呐,他们在路上可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啊,要是她专横跋涉的向法老告上一状,自己那一家老小就别指望活命了。
“王妃饶命啊,求王妃饶命啊……”几人颤着声音使劲向泰莉磕头,“都是属下该死,恳请王妃饶命!”
一直垂目顿足趴在芦苇席上的泰莉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
诧异的红着脸仰起脑袋看看满脸寒意的图特摩斯,又狼狈的转首看着后面那堆求饶的脑袋,再不可置信的转首过来看着图特摩斯。
“这人在包庇自己?”泰莉心中一喜,马上理直气壮的拍拍身上的灰尘起身,配合的演戏道:“算了,算了,不知者无罪!”
众人先是一惊,这个王妃不是那种专横跋涉之人?
早已看在眼里的图特摩斯高深莫测的扫了一眼狼狈的泰莉,又看着下面磕头的众人沉声道:“还不赶快谢谢王妃?”
众人听闻,又是一阵感恩戴德的叩谢声!
“都出去吧!”
一干人等马上逃也似的鱼贯而出。
简陋但华丽的帐篷内,气氛安静的让人感到压抑。
“难得啊?”图特摩斯扫了一眼站在一边大气不出的泰莉,“很少见你这么听话?”
知道这是嘲笑,泰莉还不能出声,谁让自己理亏呢?但错归错,自己那无比神圣的自尊是谁都不能侵犯的底线,“都知道了还装什么好人?”
“知道?”图特摩斯面色沉静的拉起泰莉的手,故意无视她的讥讽,“知道什么?”
“那你在这里干嘛?等着看我出洋相?”泰莉有些吃痛的揉揉胳膊,厚着脸皮不高兴的反问。
旁边的法老扫了她一眼,并无表态。很是心疼的把她扶到帐篷后面的软榻上,拿来食物和水关切道:“先吃点东西吧!”
站在软榻前,泰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继而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
这下轮着图特摩斯慌了。
刚才她还连针带刺的讥讽自己,现在怎么就毫无预料的哭了起来,难道自己做错了还是?挽着泰莉的手,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为什么你不惩罚我?”泰莉边哭边差点喘不上气的看着图特摩斯那双危险的深眸,“你这个狡猾的千年老狐狸!”
图特摩斯错愕,做无辜状,难道自己给她解围这事做的不合她意?
看着越哭越凶的泰莉,图特摩斯有点手足无措的发挥起自己那并不擅长的冷幽默戏谑起来,“我想你只是一时的调皮?要是调皮就得受惩罚,我看你至少得先长十个脑袋出来!”
闻声,看着并不擅长这些的高贵法老说出这话,泰莉欲破涕为笑。但为了保持自己那高贵神圣的自尊,她死要面子的迫使自己咬着下唇,僵着表情。
这个人可真阴险,本来以为会被他海K一顿,结果现在人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描淡写的给自己扣上“王妃”的帽子,搞的自己想发飙都发不起来,酝酿了那么多措辞全都白费了。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泰莉那张脏的像花脸猫一样的脸上划过一抹红晕,尴尬的抬首看着图特摩斯,反客为主的轰人道:“那个,我饿了!”
“那就赶快吃东西!”看着死要面子的泰莉,图特摩斯忍着将要笑喷的表情,刻意认真的看着满脸通红的泰莉戏谑道:“是要我喂吗?”
闻言,泰莉赶忙伸手捂着胸口做呕吐状,“少来了,自作多情!”一边喧宾夺主的推着满是笑意的图特摩斯,“出去…出去,我要吃东西了!”
就势抓住泰莉的肩膀,那双蛊惑人心的深眸直直的盯着泰莉,图特摩斯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这可是她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没和自己剑拔弩张。
看她有点恢复以前那缺根筋的彪悍作风,刚毅的法老突然萌生出一种不曾有过的感觉,那是自她离开后不曾有过的感动和悸动。一时之间,他感觉和泰莉的不愉快已经是过去式了。一切又回到了开始的时候,两人间没有误会,没有伤害,没有对峙,只有单纯的宠和被宠。
“看什么看?快点出去,我怕我的吃相会吓死你!”泰莉的肩膀被他抓的生疼,彪悍的作风瞬间毕露,“我这一届草民可不敢忘了你就是那个威震八方的嗜血法老!”
“你…”美好的火苗瞬间浇灭,图特摩斯感觉泰莉有些扫兴。
“我怎么了?”泰莉不以为然的做无辜状反驳。
她可没忘记那些血泪史,别指望几句好听话,几个饱含深情的眼神就能扭转乾坤,她泰莉也不是那么没骨气自讨苦吃的人。
图特摩斯有些神情复杂的蒲扇了两下那双蛊惑人心的深眸。这表情让泰莉逮到,看的很是暗爽,心底只骂他活该,但面上还要做的不漏声色,“呃~好了好了,随便你,爱看就看吧!”说罢,转身回到榻上,优雅的抓起桌子上的面包就吃了起来。
望着那火爆中又带着优雅的可爱吃相,刚毅的法老有些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微笑过来,坐在泰莉旁边,拿了杯水递到差点被噎着的泰莉唇边。
见水过来,泰莉倒也不做作,直接就势喝了几口,末了不忘留个心眼扫了一眼能把人给溺毙的图特摩斯,“我可没叫你伺候我喝水啊?”真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家伙的变化就如此之快,快的让她措手不及的难以相信这么严重的一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闻言,刚毅的法老有些开心的笑了起来。
“陛下!”
正在泰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白色的帐篷帘子突然被人掀开,进来一个身穿格奴白的黑发妖娆美女,“时候不早了,请陛下回镇上的宫殿里!”
处于女性的本能反应,泰莉微眯着眼睛看着来人不语。心在刹那间冷了起来,泰莉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刚从外面出差回来的老婆,眼前的情形让她觉得自己刚好捉奸在床,这个奸夫就是贵为法老的图特摩斯。
自己怎么忘了这事呢?图特摩斯竟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懊恼!
颇为平静的泰莉突然勾起一抹极为罕见的笑容,那笑容让旁边老谋深算的图特摩斯看了都琢磨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糟了!
有些懊恼的图特摩斯又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罪恶感,这个女的叫菲丽妠拉,是当地官员曼赫的小女儿。上次接风的宴会上,曼赫一个劲儿的撮合他俩,让菲丽妠拉使劲往自己身边凑。由于将士们都在场,身为法老兼统帅的图特摩斯又不便拒绝,从而扫了众人的兴。只好睁只眼闭只眼的让她过来,结果酒后两人有了染指。
按理说有了也就有了,他贵为法老,想跟谁有染,那是对方巴不得的事情。可是,这次他却有种无法释怀的懊恼,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罪恶感!
看着眼前这个像花脸猫一样的女人,菲丽妠拉有点惊讶的站在帐篷门口,一时间也忘了行礼。
氛围诡异的帐篷内,几人各怀鬼胎。
安静,一种静的让人胡思乱想到近乎抓狂的地步……
那么精明的泰莉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颇为大度的平静转首,扫了一眼气势慑人的图特摩斯,若无其事的满含笑意,“她找你!”说罢,优雅的将手放在腿上坐在那里等着看好戏。
闻声,菲丽妠拉恍然大悟,有些挑衅的看了一眼泰莉赶忙向她身边的图特摩斯下跪,“拜见陛下,时候不早了,请陛下起驾回镇上!”
图特摩斯这才有点回过神,淡淡的扫了菲丽妠拉一眼,“这里是军营,进出记得通传,你先下去吧!”
菲丽妠拉有些不甘心的咬唇叩头,“谢陛下教诲,菲丽妠拉知道了!”
“报!”
菲丽妠拉还没站稳出去,外面便进来一个像无尾熊一样的士兵。他面色黝黑,身材魁梧,极为有势的将右手放在左胸上,“拜见法老,幕沙夫大人回来了,正在外面。”
“传,也把亚胡提将军请来!”恢复昔日威慑的图特摩斯立刻神态自若的吩咐下去,语毕,不忘看了一样等着看好戏的泰莉,“有兴趣听一下吗?”
用手撑着下巴,泰莉故作深思的看着气势压人的刚毅法老,“只听不说就可以!”
“好!”图特摩斯爽快答应。
“臣幕沙夫拜见法老!”
“属下拜见法老!”
一身皮质盔甲的亚胡提和一身黑衣的幕沙夫先后进来,看着旁边的泰莉,甚为吃惊。睁只眼闭只眼的图特摩斯心知肚明,高深莫测的扫了一眼两人,示意可以开始了。
“陛下,据臣调查,米坦尼在幼发拉底河和奥伦特斯河的军事要点在尼雅,为留后路,镇守统帅乌苏里瑞又在幼发拉底河西岸的卡尔赫美什新建了个梅沙。米坦尼全国总军约三十万人,光镇守幼发拉底河以西的军队就有十万人。他们用的战马并非训练有素的战马,而是从塞姆人那里引进的一种烈马,用的武器也极为罕见。”
“什么样的武器?”图特摩斯看了一眼幕沙夫,“这种武器目前用在米坦尼的那些地方?”
“是种比青铜更为坚固的武器!”幕沙夫边说,边从腰间取出一把精致的短柄匕首,“就是这样的武器!目前这些材质的武器主要用在首都瓦舒卡尼的皇宫护卫队和重要边境梅沙的军官们,并没普及开来。”
“乌苏里瑞的主要手下都是那几个人?”
“有个擅长水战的将军自称--沙漠黑鹰,名叫沙梯,多以青铜面具示人,很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样子。”
“沙…沙漠黑鹰?”泰莉的舌头暗自打结,行动上也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乖乖,回想上次,那批货的买主就自称“沙漠黑鹰”,同样也带着青铜面具。虽然没有近距离接触,但当时也注意到了此人身上那股硬朗和刚毅的硬汉气息。
这个…要不要和图特摩斯说?
偷偷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泰莉懊恼的有点心虚,思想也忍不住开起了小差!
“幕沙夫,你继续去调查这个沙梯的背景。前几日本王也去看了这里的周边环境,地势险要,山谷居多,河流湍急。这次不仅要靠五千帆船战舰进攻,本王还要让这个冥顽不灵的米坦尼为此吃点苦头。亚胡提,你先把这个匕首拿到兵器库去检查,看看是种什么新的材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