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回
两人在中午的时候才在饥饿中醒来, 穿戴好了衣物,到得医庐时已经到了午饭的时候。
“牧姐姐,你今天偷懒哦!”宣儿还是第一次见李牧赖床, 以前她的牧姐姐可是勤快的很, 从来不睡懒觉的。
“宣儿!”小丫头还真是一天一个样的变着, 越来越亭亭玉立了。
“子龙、牧儿, 刚好要吃午饭了, 都去坐吧!”早上樊夫人匆匆的回来,问她李牧可在新房,她也不答, 只是微微的红了脸的跟章先生道歉,竟是牧儿说累了, 今天休息一天。
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以前除了出远门回来李牧会不顾时辰的休息一下, 其余时候是绝不打乱自己的作息的。若是有病人求医,则更加不必说了, 自是一切以病人为重。
“牧儿,可是身体不适?”看她似乎精神不太好,程月终于是忍不住的问了。
“没有啊!”自从赵云来了之后,他们的饭桌是丰富了许多,以前饭量大点的人也就是小奎和江先生, 可赵云却比他们都能吃, 而且还很喜好吃辣的, 不过还好哑叔的手艺倒是也很得赵云的赞赏。
轻轻的伸手按住自己还在发酸的肩膀, 微微的扭了一下, 松动的领口,清晨时赵云留下的咬痕泛着紫色露了出来。
“啊!牧姐姐, 你脖子怎么了?”宣儿眼尖的发现了,还打算伸手轻轻按一下。
“没啊,没什么!”李牧瞬时红了脸,慌忙的拉了拉领口,还好小奎和十五出诊去了,不然那两个可也是闲天下不乱的主。
“俗话说,女大不中留啊!”这下李牧傻眼了,这会儿说话的竟然是全叔。
程月忍不住衣袖掩嘴“嗤”的笑了出来,“好了,好好吃饭,也该饿了!”
这顿饭,李牧吃的可谓是面红耳赤,食不知味,倒是始作俑者却是豪不在乎的顾自低头吃饭,时不时的还夸赞哑叔几句,让李牧憋屈的紧,只是一想他不日便要离去,倒真的有些食不下咽了。
日子依旧如流水一般的过去,赵云在前日已经赶往荆州,想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也该出发往江东了。
“宣儿,你去帮小奎准备些衣物,明日,我要去江东。”十一月初了,她也该去看望一下故人了。
“牧姐姐,你又要出门啊?”记得以前不是春天和秋天,牧姐姐可是很少出门的,可最近也不知怎么的,老不在家。
“恩!”李牧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慢慢的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这冬天就是麻烦,出门要带的衣物也比较多。
“牧姐姐,江东好玩吗?”小宣儿却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刻去做李牧吩咐的事情。
“姐姐是去看望一位故人,不是去玩。”摸摸她的发顶,都到她的肩膀了,再两年怕是会和她一样高了。
“牧姐姐……”小宣儿欲言又止,低头咬着下唇,看着自己粉色的鞋尖。
“小宣……可是想同去?”这几年来,除了十五,她从来没带过其他的医女出过门,世道太乱,照顾她一人,小奎或没问题,再加一个,她却也实在怕出个万一。他们都是她的至亲啊!
“恩!”小宣儿听到她这样一讲,猛的抬起头来,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渴望。
“为何?”
“因为……因为……小奎哥哥说江东很漂亮!”有些支吾着,说完宣儿已经红透了脸。
“哦,是嘛!”春时的江东,确实是秀丽迷人的紧,盛开的繁花、缠绵的细雨,润了万物,也润了人心。李牧倒是真的喜欢江东的温婉。
“牧姐姐……好不好嘛?带宣儿一起去嘛,宣儿保证会很乖的,绝对不给姐姐惹麻烦。”
“你呀,都快到嫁人的年纪了,可要端庄点了。”伸手揉揉她娇嫩的头发,“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好,我这就去!”小宣儿异常开心的跑了出去。看着欢快的奔跳而去的背影,李牧不禁微微的笑了,是啊,女大不中留!小宣儿,确实长大了。
冬日的夜晚寒冷如斯,后院的槐树只余下枝杆,今夜有雾,朦胧的下弦月如同浮在空中,却又似挂在树枝一般。苍劲的树枝上斜斜的坐着一个人,背靠着树干,一只脚随意的垂下,似乎是被风吹动,缓缓的荡着。
馨郁的酒香在夜间寒冷的空气中飘散,引来李牧悠悠的叹息:“现在天冷了,你也不怕受了风寒?”
“托你的福,我的身体一直被你调理的很健康。”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
“明日要赶往江东,你莫要喝醉!”小奎的脸有明显的红晕,即使在昏沉的月光下,李牧还是知道,他已经有些醉了。
“带上宣儿就罢了,为何同意让那个姓章的同往?”今日下午,李牧告诉众人要往江东一趟的时候,章千正好也在,其实这些日子来,他几乎是日日往医庐来的,因为李牧在帮他治疗脸上的伤。
当李牧说起要去江东的时候,他便说自己在江东有故人,正好也想去探望,于是李牧便邀他一同前往。
“你好象不喜欢他?”
“不喜欢。”
“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如果不是因为那脸失去了原本的模样,李牧有好几次都几乎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可是却又觉得不是,似乎在相似的同时,又存在着许多不同的地方,让她抓不住方向,却只觉得,他不是。
“像谁?”小奎的手微微的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初,将酒壶拿起猛灌了一口。
“像……算了,可能只是错觉……他,已经死了!”李牧苦笑了一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此次去江东,有什么目的?”小奎也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只是对于此次出行,李牧却并没有说去干什么,这好象还是第一次。
“去看望一位故人。”对于赵云要随刘备去江东提亲的事情,知道的人还不多,她也不想告诉小奎只是因为担心赵云、只是因为想离他近些。
“去年开春不是去过一趟?如今局势紧张,你一会儿许昌、一会儿江东倒没个消停了。”小奎皱眉,自从这个赵云出现,李牧出门的次数就明显的增多,打破了他们原有的平静生活,这总让他无法习惯,也因此更加不待见赵云这个人了,其实当初,如果不是韩封的突然死而复生,他是不会去找赵云帮忙的。
而这点,他到现在似乎也说不清楚,只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韩封已经变了,变的比赵云更加危险,似乎觉得他会伤害李牧,而赵云却可以保护李牧的周全。
“我总觉得这个章千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你还是不要和他走的太近。”月色朦胧间,小奎的眼神却亮如星子,抿了一下唇,摇了摇空掉的酒瓶,他很想告诉李牧章千就是韩封,可是告诉她又该如何?放弃赵云继续和韩封在一起?还是和韩封破镜重圆,那赵云又会如何对待李牧?
“他是怎么样一个人我自然会分辨,只是子龙跟我提过,上次剿灭匪患他帮了大忙,所以我自当尽力帮他治疗脸上的伤。”说到那个章先生脸上的伤,李牧却不免皱了眉头,"他的伤要治愈实在不易,怕没个一、两年是恢复不了的,即使能治好,怕也不会是原来的那张脸了。"
“恢复不到原来吗……”小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远处如钩的弯月,不再有言语。
“回去睡吧,莫要想太多了,只是个病人罢了!”其实李牧心里多少是明白的,小奎不喜欢章先生是因为他有些地方很像韩封,而他一直无法原谅当年韩封舍弃他们独自离去。
可是他已经死了,连一个原谅的机会都不曾给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