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回
到了孙权寝宫的卧房外却见屋内漆黑一片, 门口也并未见有人守卫。
“你刚刚不是说守卫不让你进入,这人呢?”国太的言辞微显不悦,这个徐氏仗着孙权对她的喜爱在府里一向有些跋扈, 有些时候连她都会不放在眼里。但这吴候的卧房之外常年有人守卫, 里面也有长明灯时刻亮着, 今日怎会如此奇怪。
“这……奇怪了?刚才明明有人守着的!”徐氏低着头喃喃的道。
“还不去开门!”
旁边的侍从忙上前叩门, 无人应答, 侍从便伸手将门推开,天色已晚屋子里漆黑一片,但却听不到任何的响动, 里面似乎没有人。
侍从点起了室内的灯火,其余人便都在门边等候, 国太和徐夫人进了内室, 而片刻之后传来的却是徐夫人惊讶的呼叫声。
原本守候的几个护卫迅速的进内, 却被国太严词喝退,唯独随同刘备一同前来, 听到响动和那些侍卫一同冲入的赵云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此刻气息微弱躺在吴候榻上的女子。
那不是别人,正是李牧。
“牧儿……”收了剑,赵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迅速上前抱起晕迷的李牧,伸手探鼻息却是气息微弱, 而脖子上和下颚处被人用手掐出的於痕更是让他触目惊心, “牧儿……”
“出了何事?”就在一屋子人都尚且处在惊讶中时, 吴候却突然的带着几个侍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是刚从国太的寝居过来的, 他刚准备整装赴宴之时却突然听到下人禀报说国太身体微恙, 不能赴宴,他便带了几个随从前去看望, 到了却说国太已经前往赴宴了,他便又折回打算微微休整一下到前厅,怎知自己离开并未多久再回来看到的却是如此一番场景,而看到了眼前的情况之时他也是当场愣住,一时竟无法反应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吴候难道自己不清楚?”赵云的语气很不友善,大有山雨欲来的气势,看到他提剑而立,吴候的侍卫急忙将吴候护在中间。
“子龙,不得放肆!”刘备及时的喝止了一反常态的赵云,遇到这种情况任是平日沉着稳重的赵云只怕也是无法自持的,只是,这事一看便是有人摆下的并不高明的局,事后,他若细细一想自会明白,只是这会儿怕是怒极攻心,想不了那么多,但他却也不能让他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
“士可杀,不可辱!”赵云的双眼带着明显的血丝,这样的屈辱如何让他承受!
“杀什么杀,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还是救牧姐姐要紧,怎么会伤成这样?”孙尚香却也是真心的关心李牧,赵云一离开李牧她便上前握住了李牧的手,这刻更是急的满脸是泪了。
“快传大夫!”吴候则是迅速的吩咐了侍从。
“慢!”国太却突然的开口阻止,“这事万不可宣扬出去,否则……”否则候府的声誉怎保。
“此事,望吴候给赵云一个交代!”想到了李牧的名声,赵云也没有多言,只是走到榻边伸手抱起李牧大步走了出去。
“此事,我一定会彻查,给使君和赵将军一个交代!”看着赵云抱着李牧走远,国太回过神来,此事可大可小,小妹委屈下嫁刘备才有的这刘备和江东的联盟,若有心人拿此事作文章,只怕会节外生枝,多出事端,万一影响了双方的联盟那小妹白白牺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不说,更是会让北方的曹操甚至天下人笑话。
元宵节的宴会因为吴候的突然病倒而草草散场,即使当时国太和吴候已经严令知情之人绝不可将此事向外泄露半句,但整个京城还是慢慢的传扬开了此事,只是这事毕竟关系重大,却也没有人敢拿来公开的谈论。
而刘备和赵云等人,这几日也是安静的待在府中不曾出门半步,原因无它,只因自被救回,李牧便一直在昏沉的睡着,请了大夫皆言无大碍,只是服食了过量的药物昏迷,药力一过自然会醒。
可这药力却一直过了三天才退去,而李牧醒来后看到的却是一片漆黑。
手上沉重的压力告诉她,旁边有人,她迅速的蜷起身子企图往墙边靠拢,但却只是无力的倒向了一边。
“牧儿?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让李牧顷刻间安下心来,“子……龙……”
点起油灯,赵云关切的脸慢慢的清晰,却又在顷刻间被泪水模糊。
“真的……是你……”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李牧多年来精心调养身子的成果在这刻显露无疑,任是虚弱异常,几日未曾进食,却凭借那突然而来的力气愣是紧紧的抱住了赵云,甚至让他一时竟无法将她的手拿下,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任由她的泪水湿透了自己的衣衫。
“是我!”失而复得的喜悦也充斥在赵云的心间,这些日子来,他不停的向上天祈求,只要求她能平安回到身边。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李牧很少,几乎从来也没有这样情绪失控过,真的以为在也见不到了,当她将沾满了鲜血的到自那禽兽胸口拔出,对准自己的咽喉时,她的脑中满满的皆是对赵云的愧疚。如果不是那几个韩丰的属下突然地倒戈,她或许找不到机会下手,也或许早就已经和赵云阴阳两隔。
“好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不会再有事了!”赵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李牧如此,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放过那个伤害她的人。
赵云没有多问什么,因为李牧很快便又在哭泣中睡了过去,她的身体毕竟还很虚弱,只是药力过去了,她自然会慢慢恢复,一切等她的身体好了再慢慢说也不迟。
看着满脸泪痕昏睡着的李牧,赵云轻轻的握住她的手,仿佛那手是这世间最珍贵却也最易碎的东西一般。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他发誓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而这一次,他却多少有些想明白,只怕是受了他的连累,才会害的她如此。
只是那人若是想破坏孙刘联盟,这手段却也实在不怎么高明,但无论如何,外界捕风捉影的传言他们自然是可以不当一回事,只怕是传到了荆州,不知道会被以讹传讹的夸大成何样,万一荆州那边不了解个中详情,军师自然不会相信,可关二哥和张三哥却会因关心而乱啊!想必主公也已经想到了其中的缘故,这些日子他不分昼夜的守在牧儿身边,倒是主公那边却是失职了。
想来,他们,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