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回
双唇轻抿, 李牧神情坚毅的往前走着,无论他人如何说道,她都不想让自己受到任何影响, 既然决定离开, 何必还要在意这些, 今后, 天下为家, 四处游历,那也是一种别样的人生。想要无牵无挂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可是事到如今, 她也只能走这一步,只是, 心中总是有些期盼, 那夕阳的余晖中白色的身影是她灵魂的羁绊, 他策马向她而来,微笑的眼中闪耀的光芒如同阳光下荡漾的湖水般让人沉迷, 他的洒脱、他的温柔,李牧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忘记,也许其实她并不想忘记。或许在以后的日子中,这会是她生活的勇气。
“李夫人。”不知不觉的有些出神,竟在不经意间走到了城郊湖畔的僻静之地。拦住她的两个男人她自然认识。
“你们……”李牧轻轻皱眉, 这个时候, 他, 又想干什么?
“我家主公有请。”微抱拳, 他们其实已经跟随她很久, 从她出了驿馆大门开始他们便一直跟着她,闹市之中有人的地方他们也实在不适合跟她接触, 这京城中认识他的人还是很多的。
“他请,我就非去不可吗?”李牧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语气不善。
“这个……请夫人莫要难为了小人!”他随侍吴候多年,这个女人在吴候心中是的位置他知道的很清楚,当初他们相遇之时他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可惜造化弄人……
“请转告吴候,这种时候他还是莫要与我这种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女子有牵连的好,免得坏了他的一世英明。”说完转身,并不打算多加逗留,恍惚间走过头,这会儿,她也该回去收拾一下才是了。
“吴候知道夫人打算离开京城,所以想为夫人饯行,况且……夫人难道真的可以走的无牵无挂?”急急的将吴候交代的话说与李牧听,心中却也是无奈,吴候何曾对女人如此用心,甚至用威胁这种手段。
“他究竟想要如何?”李牧自然明白他的话中之意,一如他所言,她要走,可是她却有着割不断的牵挂。
“夫人,请上车!”
马车出乎意料的停留在京城里的一处民居前,李牧下车进了屋子,屋子不大但却布置的极为雅致,她进屋后门便被轻轻的关上,今日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雕刻精美的门窗透射进屋内竟也不觉得屋内暗淡。
她进屋后,一直等候在屋内的颀长人影便急忙的转过身看着她,但李牧却刻意的避开,倒是打量起了屋子的一切,不大的地方,却是一应俱全,有厅有房,穿过屋内敞开的窗子望去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
厅内几案齐全,案上还摆放着一些笔墨竹简,简上洋洋洒洒已经写了不少,却还有一些墨迹未干,显示着有人在此已经等候了多时。
“这里倒是雅致的很,倒不曾想吴候竟还有如此一处居所!”很奇怪,往常见他之时,总是十分的注重礼节,刻意的保持距离,可这会儿,李牧却突然觉得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她不想去想起他的身份。
“牧儿……可喜欢此处?”孙权缓步走到她面前,这里是他精心准备的,为了她而准备的。
“吴候逾越了,李牧如今是赵云的妻子,即使作为故人,吴候也不应如此称呼!”
“李……夫人……”虽然一直知道她的个性,但是孙权却实在是不了解这样一个女子,她究竟还能特立独行到何种程度?
“但不知吴候召见李牧到此有何吩咐?”伸手轻轻触摸着屋子内的陈设,柱子上侧挂的雕花铜灯很是精致,李牧不禁多看了一眼。
“昨日,母亲去找过你,可是……可是要劝你离开?”他自然知道母亲是希望断了他的念想,可若真能轻易便断了,他又何必心系这么些年。
“国太并不曾如此讲过,只是李牧离开桂阳时日太久,也确实该回去了!”李牧并不知道自己被吴候找来相见是否会入他人之眼,但以吴候的能力想要让人毫无察觉应该也是不成问题的。
“事情到了如今,你还是不愿意说出究竟是何人害你至此吗?”对于这次的事件虽然表面已经平息,但暗地里他还是派人在秘密的查探,毕竟这关系着自己切身的安慰,他怎敢有丝毫的马虎。若是真的是另有他人指使,那人想要暗害与他,他企非命在旦夕。
“吴候多虑了,事情便是如此,何必横生枝节。”那人想要对付的是赵云,如此煞费苦心的安排也不过是对她的报复和逼她离开赵云罢了,而今他已然得逞,即使一切已成惘然,可最终他的目的却还是达到了。
“你却甘心受这等屈辱?”深蓝色的衣袖轻甩,孙权略有些懊恼的看着她因他靠近而微微后退的身影。
“李牧并没觉得有何屈辱,他人爱讲,自由他人去讲,何必在意!”
“那么赵云呢?这几日他日日醉与酒肆,可见他却很是在意!”愤然的站于李牧面前,伸出双手抓住她单薄的肩。
“吴候自重,请放开民妇!”李牧微用力想挣开,他说的恰是她的痛处,李牧的情绪竟有些激动。
“孤不想放开!”可这次孙权却似乎完全的放开了自己人主的身份,竟双臂一环将李牧揽于怀中。
“吴候可知此举实在有失大体,你身为江东之主却如此染指他人之妻是何等的失德之事!”奋力的挣扎不开,李牧索性也不再动作,只是说话的语气却不免带了一股凌然之气。
“牧儿,告诉孤,若能回到多年前的那日,若你知道孤的身份,你可否会等孤回来!”第一次如此紧密的与她贴近,孙权的双臂紧紧的收拢着,心却似乎在轻轻的颤抖,多少个夜间梦回,他期望可以如此与她相拥,可却始终无法得偿所愿,其实一再犹豫的何止是当年年少之时,面对她,他所有的果断、谋略似乎都远离他而去。
轻轻的叹了口气,李牧许久不曾说话,久到孙权开始不确信的放松了手上的力量.离开了孙权的怀抱,李牧信步游走在房中,只是却不曾开口说话,只是一如刚才进屋时那样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日头已经开始沉落,天色变的有些昏暗起来,柱子上的铜灯却似乎一时间明亮了许多,孙权却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双手负与背后,随着她慢慢的在屋子里游走。一切安静的仿佛所有都静止了一般,只是铜灯灯芯燃烧时的吱吱生却异常的清晰。
终于,李牧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天色不早,李牧也该告辞了!”缓缓转身,伸手轻轻拉开房门,门口吴候的两个护卫静静的站着,看到她出来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吴候。
“牧儿,不喜欢这里?”吴候在后缓缓开口询问,语气有一丝生硬。
“不,这里很不错,只是,若是时光可以倒流,李牧依然会感谢上苍让李牧有幸遇到了赵云!”说完跨步离去,再不曾回头,即使知道此地一别便是永不相见,但她并不觉得留恋,也一如她所讲,她绝不会后悔当年自己的不告而别,若是今日,她一样会作同样的选择,这又企是因为他的身份便会有所改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