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回
“小奎！”李牧的脸瞬间血色尽去, 这么些年来，她多少对小奎的功夫是有些盲目自信的，他几乎很少受伤, 更别说是见血了。
“小奎哥哥！”萱儿也是慌了神。
“你们快走!”小奎反倒不在意, 只是划破了皮而已。
“程奎, 不要逼我真的动手。”韩封却仍旧步步的紧逼了过来。
“小奎！”李牧看了看程奎, 再看了看韩封冷酷的神情, 然后突然的拉起萱儿的手迅速的沿着悬崖往一边跑去。
韩封欲追，却被小奎挡住了去路，小奎的嘴角缓缓的翘起, 李牧就是李牧，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种时候, 她们离开才是在帮助他。
韩封当然不会就此干休, 身形一动迅速的想绕过程奎追上去，程奎出剑直刺他的胸口, 或许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是若真的动起手来，他一时半刻也休想脱身。
韩封却并没有打算和他多纠缠，下手已然招招狠绝，不留情面。舍身阻拦多少比此刻韩封急切的想追赶多了些优势, 韩封居然一时分心, 让程奎的剑有了直刺颈间的时机。然而, 程奎却犹豫了, 就在那剑直刺向他的喉咙的瞬间, 往事一幕幕的出现在脑海，这个人, 曾经拉着他的手教他如何拿剑，这个人，曾经笑着将一串糖葫芦送到他的手里，这个人，在他收到责备的时候总是笑着说他还小然后代他受罚……就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程奎犹豫着，最终还是偏了剑锋，剑斜斜的自韩封的颈边擦过，但韩封的剑却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已经送进了他的肩头。
“小奎哥哥！”萱儿在回头的那一瞬间却真好看到了这一幕，她已经完全没了方寸，心疼的像在滴血，甩开了李牧的手便向程奎跑去。
“小奎……”喷薄而出的鲜血染红的何止是身下的泥土，还有李牧的双眼。
韩封见程奎受伤，也没真的打算下杀手，只是迅速的到了李牧的身边，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放开她!”程奎摇晃着站起来，拿起剑再次直逼而来。
韩封毕竟还是害怕伤害李牧，轻轻的将她推向了一边，出手的剑在程奎的另一支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程奎的剑差点脱手。
“程奎，不要再逼我!”若真的杀了他，韩封却也并不想如此，毕竟对他不能说没有感情，何况若是杀了他，只怕李牧对他只会有恨了。
“放了她！”程奎却仿佛已经准备放弃自己了一般的几近疯狂的又冲了上来。
“小奎哥哥!”小奎身上的血口越来越多，萱儿的心也渐渐的沉了下来，如果没有她，那么小奎哥哥一定可以带着牧姐姐逃走的，最终自己还是成了累赘，眼泪自眼中流淌了满脸，萱儿看着近在咫尺的悬崖，原来死并不可怕。
“小奎哥哥，牧姐姐，如果有来生，但愿萱儿还会遇到你们……”
烧开的水沿着锅沿漫了出来，李牧这才回过神，这些日子来，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如同噩梦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安心。小奎和萱儿落下悬崖后，她便失去了知觉，若是可以她宁可当那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一切依旧，没有来江东、没有去荆州甚至没有遇到赵云，他们，她和小奎还有萱儿还有医庐其他的人还是那样安静的生活在那青山碧水间。
可是还是醒来了，她被韩封带到了原来关她的地方，他依旧打算带她走，当看到他丝毫没有因为小奎和萱儿的死而内疚时，李牧的心里开始蔓延出无限的恨意。她想到了死，或许只有自己死了，他才会放过自己吧。
“你要是死了，我就让整个医庐的人都给你陪葬！”韩封自悬起的白绫上将她救下时，在她的耳边发狠的说着绝情的话。
那话至今依然是李牧心中的梦魇，让她最终痛下了决心，对他下了手，只是李牧并没有想到韩封一死，她却也并没有因此得到自由。原来韩封与吴侯曾经的一个部下有勾结，他这一死倒正好称了那人的意，竟偷偷的将她送入了侯府。
“姑娘，怎么还坐着？”方婶进来，看到水已经烧开，便提了出去，“今天天气很好，姑娘还是出去走走吧!外面的雪很好看。”
“是嘛！”李牧起身，轻轻的掸了几下裙摆，出得门口，却见银装素裹的天地，连天色都被映照的仿佛比平日白了许多。李牧微微的笑了，终于见到了他曾经见到过的雪。子龙，你可知即使生活再让人觉得绝望，只要想到你，我便可以活下去。
正在出神间，却是赵奶奶踌躇着想靠近却又犹豫的身影
“老人家，可是有事？”李牧微笑着开口，对于这个老人，虽然起初有些闲她太唠叨，但这几日，李牧还是很礼遇她的，其实对于老人，李牧一向都是很尊敬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只是……听说姑娘，你们好像是从桂阳来的。”老人慢慢的走到了李牧的身边，岁月无情的侵蚀了她的容颜，满脸的沟壑和满头的白发让她异常的苍老。
“不是，我们是从江东过来的，只是曾经居住在桂阳罢了。”只怕是听芳婶他们讲过吧。李牧从来不介意方叔方婶和小安说起她的事情，她自问活的顶天立地，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和人讲的，她自己自然更加不会避讳他人问及，这多少也是方叔一家和她相处不觉得压抑的原因之一吧。
“这样啊！那姑娘可曾听说过，关于桂阳太守的事情？”老人家的问话，却让李牧不禁起了疑心，自然知道这里是赵云的故乡，这里的人多少都是会知道一些他的事情，但这里毕竟是曹操的属地，如此问及，只怕一个不甚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不知老人家问的是哪位太守?”
“哦，只是听说，那个桂阳连着两任太守都是我们常山人士，所以有些好奇罢了！”老人还是有些小心奕奕的。
“哦，原来赵范那厮竟是子龙的同乡？”似乎曾经听闻过，只是她从不曾多在意罢了。
“子龙……姑娘说的子龙，可是赵云，赵子龙……”老人家在听到子龙两个字时，脸色明显的变了。
“老人家认识子龙将军”李牧直接唤赵云子龙却也是故意试探。
“这个，这个……自然认识，他就是从这村子出去，自然认识……”老人的言辞有些闪烁，李牧倒也没有步步紧逼。
“李牧曾经在桂阳居住过一段时间，倒是与子龙将军见过几次，也算有些交情。”没等老人家继续问，李牧便自行讲了下去，“子龙将军是个为人正直的人，忠勇双全，有勇有谋，倒是世间难得的血性之人。”
“哦，那是，那是，他自小便是个讨人喜的孩子。”老人听到这些话竟然眉开眼笑，让李牧知道了她至少是自己这边的人。
“老人家似乎对子龙将军颇为熟悉？”李牧再次试探着问。
“子龙原就住在我家隔壁，后来进山学艺便很多年没见他，虽然后来艺成回来不久就从军而去，但我们大家还是很挂念他的。多盼望他可以时常回来看看。”
“子龙应该也是很挂念故乡的！”谁会不思念故乡呢，自小生活的地方，走的再远，根始终是在那里的。可是他还能回来吗？如这些小老百姓一样简单的想法只怕他也不能有吧，除非有朝一日刘备能够得到整个天下，否则，这常山只要还在曹操治下，他便永远无法回到这里。
“听小安说，姑娘应该过不久就会离开常山了，不知姑娘是否还会去往桂阳？”李牧总觉得老人的眼神闪烁不定，必定是有事。
“或许会，或许不会！”李牧回答的巧妙，却也确实是心里并没有底气，真的就此离开吗？怕只怕最终还是会管不住自己的心，何况那里还有她太多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