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回
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在离开常山之前,李牧还是决定到镇上去小住几日,了解一下现在的时局, 毕竟在这乡野小村中, 很多事情都不能知道的真切。其实居住的屋子才刚刚修缮过, 和村子里的人也刚刚才有些熟悉, 帮几个人治过几次小病, 小小的村子,民风淳朴,知道她要走竟然有许多人舍不得。
至于那个草头郎中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完全不懂医术, 只是懂的不多罢了,李牧倒是并没有因为他的卤莽差点闹出人命而为难他, 即使是村民后来对他恶言相向李牧甚至还出言帮他说了好话。只是并没有想过她离去的时候, 他竟然也会夹在人群中来送她。
“你既有心为医, 便应明白医者治病救人才是本份,那些书便留给你, 好好钻研,莫要再为一己之私惘顾他人性命。”这个郎中其实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只是脾性使然,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畏首畏尾, 浑身上下没有正气, 但是就这些日子的观察, 李牧知道他的本性其实不坏。
“是, 姑娘教训的是!”依旧是唯唯诺诺的样子。
李牧轻叹, 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村舍,终于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其实自己从来就不是洒脱的人,总想放下,可却总是留恋。
村长和一些村民一直到李牧上了马车才叹息着回了头,他倒是也希望李牧他们能在这里长久的居住,可是却又知道多少这样的女人会惹来麻烦,一如前天托人来打听李牧的县城的一个富贾。他只是搪塞的说是来寻亲的,马上就会离开,还编了谎话说是守孝在身,今日他们一走倒是少了不少麻烦。
一路将她们送到路口的是赵申和赵统,有些消瘦的少年还戴着孝,赵奶奶在十日前离世,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任何人都不能幸免。
“就此回去吧,莫要再送了。”出了村,两人还没有回转的打算,李牧便开口让他们留步。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却没有停下,李牧一直坐在马车之内其实并不曾注意到,两个人身上皆是包袱款款,根本是要出门的样子。
“姑娘,子同大哥和统儿要出门寻亲,所以可以和我们同路一直到县城。”小安应是早就知道,路上有伴,他却是高兴的。
“寻亲?”这些日子和他们走的最近的便是这赵申和赵统了,李牧自然知道少年刚刚失去了至亲,可是却也未曾听说他还有什么亲戚在外面,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他人家事,她何必多管,路上多个伴也是照应不是。
“统儿在荆州有一个叔叔,而今他无依无靠年纪又尚幼,村长便同我商量让我陪他去荆州寻亲。”赵申坦然的回答着李牧,语气没有一丝异常。
“哦。”李牧却没有再开口,她记得自己曾和赵奶奶讲过自己乃桂阳人士,她还问起了赵云的事情,当时老人家的反映让她有一丝怀疑,只是并不曾在意,可这会儿,她却不免起了疑心。
莫非这孩子与赵云有关?心中以前并不在意的一些小小的疑团此刻正在慢慢的扩大,那个孩子,她总觉得熟悉,即使还未完全长开,却总让她觉得似曾相识----难道他们所讲的叔叔会是……
李牧暗自一笑,然后摇摇头,自己应是想多了,赵云的兄长已经亡故多年,若是留下了什么子嗣,赵云企会坐视他流落在外,怕是巧合了。或许是这个孩子的叔叔慕名在刘备属下任职,正好又是赵云同乡罢了。这么想着,李牧便也有些释然,但是心中却始终有些不确定,或许是那孩子眉宇间隐隐的也有些英气透出的缘故吧。
“对了姑娘,这次可有打算好去往何处?”这是赶车的方叔问的,兜兜转转的走了不算多却也不少的地方了,听这么说着,难道姑娘打算回荆州?他自然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也知道姑娘的根在桂阳,可是若是就此回去,那赵将军可否会轻易放过?从古至今,情字最是乱人心啊,连牧姑娘这样清奇的女子也不能幸免。
“再议吧,先进得县城再作打算。”透过微微掀起的帘子,车外跟随的两人和小安说说笑笑间倒也不觉异样,李牧心中即使有疑问,却又能如何开口。
赵申是有些奇怪的,但是随即一想却又有些感动,其实并没有想过真的要和李牧一同起荆州,只是这会儿听到方叔热衷的打探关于荆州和桂阳的情况,他便认为李牧应是为了他和赵统才如此的,却不知方叔打探荆州的消息已经是一种习惯,毕竟姑娘还是放不下的。
“倒也没什么异样的事情,只是听说主母很是骄纵,人人惧怕。”其实刘备之江东脱险回到荆州不过半年余,根基尚不稳,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李牧并没有说什么,如此也是正常,小妹何时让人省心过,嫁这刘备本就不是自己所愿,加上而今刘备根基未稳,不敢开罪江东,自然也就让小妹更加骄横了。想起了小妹,李牧便也想起了国太,她其实从不曾怨恨国太,李牧知道国太是异常的精明的,怕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只是为了江东的基业,为了百姓的安康和吴侯的名誉,她连自己的亲身女儿都牺牲了,何况是她一个小小的李牧呢。抛开其他不谈,李牧其实相信吴侯确实是个明智之主,知人善用、胸怀广阔,有他在也是江东百姓之福,除了希望他今后能够安定局势造福一方,李牧也想不出还能记挂什么?
“姑娘可要回桂阳去看看?”倒是小安是不想和赵统分开的,便很希望李牧可以一路就往荆州去了。
“我想南下苍梧,不知道方叔可愿同去?”小安已然病愈,李牧并不想让他们真的用一生的陪伴来偿还,只要他们愿意,她决不会为难,自会让他们离去,过他们自己想过的日子。只是想起以前出门在外身边总会有个小奎,却也让她的心隐隐的痛着。
“姑娘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和姑娘是一家人,姑娘在哪里我们自然也在哪里。”方叔微瞪小安,自然知道这小子的想法,是和赵统那小子有了兄弟情谊,舍不得分开了,可要姑娘就此回去,只怕也很难,虽不知道那些流言是否传到了姑娘的家乡,可是那个赵将军总归是那里的一郡之首,若是不肯罢休,姑娘企不危险。
“如此,明日备些东西便往南吧,若是钱币不紧就雇辆马车将子同和统儿送往荆州。”即便而今自己也属于落魄之人,但李牧骨子里其实还是存有侠义之心的,相处多日也有了些感情,总是不希望他们会受苦。
“这个,怎能如此麻烦姑娘。”这里到荆州的路途说短不短,说远却也有几日的路程,虽见她没有意向同去,但如此麻烦,赵申却也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不常出远门自然不知道这出门的艰难,姑娘一片好意,你们就不要推辞了。”对于李牧的逃避方婶也是无奈,只是笑着不多话。
驿站里并不很热闹,人也不多,毕竟这里本就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送走了赵申和赵统,李牧和方叔一家三口便驱车向南而去。李牧曾经去过苍梧一次,并没有逗留太久,只是兴致所致便和小奎提及,两人便去了一趟。记得那时也是冬日,苍梧的气候却很是宜人,并不十分寒冷,小奎虽是练武之人其实却也怕冷,那时看他好似非常喜欢那里。
其他人或许并不知道往苍梧的路线,但是方叔虽不曾去过,却是知道点的,这往苍梧便必然会经过蓉山,他们明明可以和赵申他们同路,姑娘却为何偏偏要让他们先行?而李牧曾经一直居于蓉山脚下方叔也知晓,如此路过姑娘真能忍住不回去看看?这女人家的心思,猜不透啊猜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