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0——不敢去想

80.080——不敢去想

北凌乐阳作为德沃当朝的长公主, 她有着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高贵气势与秀雅容貌,红玉坐在高高的观阳殿的殿顶上远远望着偏殿卧轩殿后面花园里的众家丽人忍不住的暗自捉摸了一番。

其中坐在假山旁莲池边上听风亭里的北凌乐阳正垂首抚琴的模样顿时映入红玉的眼帘里面。琴声隔着这么远,居然也能让红玉感觉到一种飘飘如仙之感, 让他不得不对这个北凌乐阳投以敬佩的目光。

如果抛去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感, 红玉打出心底深处浮上来一种惊叹, 她的琴技真让人不得不称奇, 仙乐——乐阳当真是绝世之美乐。

这个北凌乐阳, 隐藏得是如此之深,竟然瞒名进入青翔宫中选妃,定然不会如她表现的如此简单。

红玉可是没有忘记, 他在落宵阁里是怎么戏耍于这位琴艺高人的。如果当这位公主知道她所见识过的奈罗就是当今青翔的皇上,那位一直在窥探着自己的苍林风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来。

越想越烦, 索性不想了, 红玉轻巧的手攀殿沿, 身子似云中飞絮般的飘落观阳殿前,四周站着的侍卫都眼见不怪的继续值得自己的岗位。

红玉抬腿迈出了观阳殿, 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元青默默的跟了过去,当红玉刚迈出观阳殿的时候,突然不远处急匆匆的走来传报的小太监。

小太监单腿跪地:“启禀皇上,会林九皇子——白月若非还有一刻钟便要入城了。”

红玉有些不耐的挥了挥衣袖:“知道了,下去吧。”

看着退下去的小太监, 会林……九皇子白月若非, 红玉微眯的眼睛轻轻的拢了下, 没有想到那个白月若雪还真的是会林皇上的一个弱点呢。

“呵呵……九皇子吗, 元青你去城门口接去, 也不用接进宫里来了,直接送到倾莲那里就好, 顺便告诉他,这是朕为他精心准备的一个礼物,千万要小心收好了。”

遣走了元青之后,红玉独自一个人朝着融雪的寝殿慢悠悠的晃了过去,融雪那里,红玉如果没事的话,几乎是每天都会过去转一圈的。

所以当一大群宫女太监看到红玉的时候,虽然心里仍是紧张害怕,但是却是一付习惯不已的模样,因为宫中所有的人都知道红玉疼宠融雪那是出了名的,从最初的赐名到如今出外游玩都要随身带在身旁,有眼睛的人又岂会看不出来。

但是今儿个,红玉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人,一个让他忍不住下意识的细细打量一番的一个人。

当端木祈礼看到红玉的时候,连忙行礼:“微臣祈礼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红玉朝他一伸手拉到一旁一起坐下:“大皇兄啊,朕可是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最近在忙些什么啊?”

祈礼看着红玉那不同于往日的热络模样,虽然心里也是轻轻一动,可是却仍然神态平和的回道:“回皇上,微臣前些时日偶感风感,身子有些不适,一直在府上休养来着,这不,在床上躺得实在腻味,看这天气着实好得不得了,所以才想着过来看看融雪想不想出宫踏踏青。”

青郊是青翔山西北面有名的牧场,那里不仅草木繁多,而且是一个猎牧的极佳之所在,王公大臣没有人不喜欢到那里去猎牧一番。

微微泛着青色的草地上飘出一种初春的气息,虽然此时来猎牧有点过早了些,但是看着融雪那微微浮起的笑脸,红玉也满心里的高兴,自打从邑城回来之后,融雪就一直没有真正开心的笑过了,每次看到融雪脸上那个年纪所不应该有的沉重,红玉的心里都是很沉的,但是他却认为这是必然的,如果再从来一次,他也会这么的教融雪的,因为他就是这么走出来的,所以融雪必须承受起来。

换上一身皮装的端木祈礼骑在马上的英姿确实也算得上是神采奕奕,风流潇洒,卓尔不群。而另外一匹马上的红玉则显得有些精神头不足,昏昏欲睡。

而他怀中的融雪则是眼儿瞪得大大的,手儿紧紧的攀着红玉在身前握着缰绳的袖子,神情很是惊奇,对于一个刚刚六岁大的孩子来说,不断喷着鼻息,刨着前蹄的高头大马实在是有些吓人,但是一种莫名的好奇的又促使他一边害怕着,又一边感受着那种微微有些颠的紧张感。

马儿自是红玉那匹最喜欢的黑美人,他慢慢的如闲庭信步般的踩在只是微微有些泛软,但仍是寒意十足的林地上。

红玉看着那条不远处的小溪流,不由得想起上次自己好像在这里教训过那个淡洛郡主,这半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位娇蛮任性的小丫头在守月关变成什么样了,是不是仍像以前那般横得没边,无人敢管。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的红玉抱着怀前的融雪慢慢的驾马晃着,微微低下头,窝在融雪的耳后,红玉轻轻的问道:“害怕吗?”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头一次坐在马上,没有不害怕的吧。

融雪睁得大大的眼睛,正四下新奇不已的看着,闻言微微偏了下头,声音很低,但是很清脆:“五哥,融雪有些怕,但是却很喜欢。”

虽然风仍有些凉意,但是坐在马上的感觉让他真的很是喜欢。

看着怀中那个小人满脸颀喜之意,红玉感觉得出他是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不由得双腿一磕马腹,对着融雪喊道:“坐稳了,我们要跑起来了。”

马儿撒开四蹄,黑美人如一匹黑锻布似的的踏飞起来。一身降红色锦衣的红玉带着怀中一身月牙白色的融雪,给人一种目不应接的冲击。

待两匹绝世好马把后面跟着的人远远甩开的时候,不由得的同时的勒了勒马缰绳,红玉看着不远处的祈礼,眼儿仍是微眯着,但是神情却让人寻味不已。

两匹儿悠载的晃着,祈礼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无法张口的模样。

红玉勒着马儿慢了下来,然后看向身后只差半马身的祈礼问道:“些许日子没见,你怎么变得如此婆妈起来了。”

红玉的调侃让正沉思着不知如何开口的祈礼忍不住的想反驳些什么,可是一看到红玉那微挑眉,略带好奇的神色,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口气。

抬手勒住缰绳,祈礼翻身从马上跃了下来。红玉侧着头看着他,然后也不可置否的飘然落了下来,然后把马缰绳以及仍坐在马鞍上的融雪交于从后面慢慢赶上来的随从们,两人肩并肩的沿着那条小溪走着。

就是祈礼终于鼓足勇力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红玉却顿住脚转过身来看向他。神情仍是懒洋洋中带着让人不解的闲适:“大皇兄,仔细算来,这一次竟然是你我第一次踏春同行啊,真是让红玉觉得有些感慨啊。”

祈礼不明所以的看着红玉,可是看着那一张满是慵懒感觉的脸上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不理会他的失神,红玉接着说道:“你看,这里美丽如画,就连人的心情也随之而轻松了许多,可是……如果有一天,当这里变成焦土一片的时候,是不是会让人备觉得可惜呢。”

礼礼绷紧神经看着红玉那瞬间由慵懒转变得淡漠的神色,微微拧眉:“皇上……”

红玉微微一转身,眼神望向四外:“所以说,这片美丽是需要人来守护的,否则就会如我说的那般不堪,想不想把这美丽继续守护下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祈礼看着红玉,看得很深很深,想从那张懒洋洋至极的脸上寻出些什么东西出来,可是片刻之后,他发现,什么也没有,他从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只看出来红玉好像有点困了的样子。

“若是你当上了皇上,你还会如此的执著于自己的想法吗?”红玉微眯的双眼徒然间睁了开来,映着微凉的清风让祈礼只觉得心头一片深寒,一瞬间仿佛被迷魂了一般的点头:“我会的。”

红玉伸出手来在祈礼的肩上拍了拍,唤醒了那在一瞬间变得失魂的神思,如天雷惊心般的冒出来一句话:“莫要怪我绝情,身为端木家之人,你有义务为我铲平一切。”

当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祈礼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立时变得难看起来,有些害怕,但是更多了一些愤怒夹带其中。

“若是我留融雪在你身边,你可会爱他如亲弟吗?会疼他如骨血吗?你能做到这些吗?”

话音顿了顿,红玉重重的按在祈礼的肩上:“如果你能做到这一切,我就给你……给你……你一直想得到的,却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笑,轻轻浅浅的在红玉的脸上绽开,映着那还不算温暖的太阳让祈礼顿时心头一通乱跳,美,那是一种极致的美,陡然展开的笑容中有着一种难言的高贵,也有着一种清寒,更是带有一种难以拒绝的诱惑。

祈礼向来灵敏的神思却被红玉这变幻无常的神情与心意难测的话语给惊着有些呆住了,心中更是在红玉这一惊一吓之下起伏不已,剧烈的心跳让他忍不住盯住红玉那平静无波的脸:“皇上,……您这是何意?……祈礼不懂。”

红玉微微轻摇下头:“不,……大皇兄,你懂,甚至无时无刻不在想……只是你不敢在我的面前去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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