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面粉
到最后, 长今还是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今英，只能在第二天熬煮牛肉汤的时候，无奈地承受着来自连生的怨念。
“好啦, 连生, 不如今天晚上我们拿准备好的食材来练习好了, 如果是昨天做的话, 牛肉汤都还没有煮好, 根本没办法做馒头汤嘛。”长今只能不断安抚着连生。
“这样就说好了哦，今天晚上我们一起来练习，不许再说谎话了。”连生伸着手要和长今做下约定, 不允许长今再爽约。
“好。”长今本来也就是打算要在今天晚上来进行练习，和连生约定好之后, 她也能欺骗一下自己, 并非今英瞒着她, 而是她已经和连生约定好了，没办法再去找今英一起练习而已。
连生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 笑眯眯的开始了自己的牛肉汤熬煮工作，不再去打扰长今，但是这份安静没过多久，就被另一处的嘈杂给打破了。
“那里是？今英？”长今有些不确定，今英一向是喜欢安静的人, 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阵势呢。
“啊, 听说东宫大殿和太后殿的宫女们, 都打算偷偷看今英是怎么煮的呢。”连生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从别的宫女那里听到的消息。
“啊, 是这样啊。”长今还是有些不理解。
只是熬煮牛肉汤而已, 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习惯和熬煮方法，即使是看了今英是怎么煮的, 她们又不能照着一起做出来，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不要去看吗？”想起来这件事之后，连生也开始努力朝着今英的方向看去。
“那么我来看，再来告诉你好了，到时候你只需要照着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连生也不在意。
当时今英和崔尚宫一起制作金鸡料理的时候，在旁边看着她们怎么制作料理的人比现在还要多，今英的手艺在这些小宫女之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只是长今当时已经被赶到多栽轩去了，并不知道罢了。
长今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连生的提议。
“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你拿到的可是牛股肉啊。”牛股肉从来都不是熬煮牛肉汤的好材料，今英拿到的是牛胸肉，是熬煮牛肉汤最上等的材料。
“我也很希望，我们之中能够出来一个人，超过今英，拿到第一名啊。”连生低声说着。
“连生，不需要那样做，根本就不需要那样做。”长今听到了连生的话，叹了口气，还是开口了。
“今英拿到的是牛胸肉，而我拿的是牛股肉，这两者无论是从哪种方面来说，熬煮的方法都不可能相同，如果我按照今英用牛胸肉来熬煮牛肉汤的方法来用牛股肉熬煮牛肉汤的话，味道比不上今英，甚至连一些用次等肉的人熬煮的牛肉汤都比不上。”而且，长今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再跟随在今英的身后，而是用她自己能够做到的方法来站在今英面前，她就绝对不会去学习今英的方法。
“这样说倒也是……”连生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长今说的十分正确。
“那么，长今，你要加油哦！”
***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今英并没有半点被周围的人影响到，还是沉下心来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从围观的众人中间传来的阵阵议论声并没有对今英产生半点影响，她身为崔家的女儿，在享受着崔家所带来的光环的同时，自然也能承受住别人的议论。
因为今英相信自己有实力，能够让那些多嘴的人在她的实力下闭上自己的嘴。
虽说今英是这样想的，但是在她真正用实力让这些人闭嘴之前，还是会有不长脑子的人在一旁说着闲话，今英这样放任不管的态度，在那些人眼中，却像是心虚了一样。
“就是她吗？”周围围着的小宫女一边偷瞄着今英，一边询问着身边的伙伴。
从她的话中听出来，她并不是大殿御膳厨房的小宫女，所以才会不认识今英。
“又不是她的实力，她用的是她家的祖传秘方吧。”和大家一起过来的小宫女一脸不屑地看着今英的方向。
“就是啊，不公平。”
情绪激动之下，这些小宫女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音量，惹得周围几个灶台上的小宫女都看向了这边。
听到她们的交谈声，今英表情冷静地继续做她的烹调。
远远的，长今也隐约听到了今英周围的动静，不过因为距离比较远，长今还以为是她们在赞叹今英的手艺超群，更加激发了长今的好胜心，憋着一股气，长今一定要在这场内人考核中，用自己的方法获得胜利。
“是不是照她做的方法，跟着做就可以了？”
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们，围在今英周围的小宫女们还在继续讨论着。
“听说她用的是在明国传来的珍贵药材跟香料，我们怎么跟得上她？第一名早已内定好了。”
“崔尚宫娘娘家门，每次都在御膳竞赛中得第一名？”
“喂，你们最好都不要乱说话。”刚刚过来就听到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们在这样污蔑今英，令璐立刻就翻脸了，对着围在今英周围的小宫女们呵斥道。
“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原先被突然的训斥声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位尚宫娘娘的小宫女们看到呵斥她们的人竟然是同样身为小宫女的令璐，顿时都有些不高兴。
令路眼睛一瞪，举手要打她们。
“你们这些臭丫头，再罗嗦啊！”
今英的努力怎么能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们能够知道的，令璐很不忿地看着一直在说闲话的三个小宫女，这三个宫女吓得不再吭声，最后直接在令璐的目光下溜走了之后，令璐才算罢休。
“你又何必和她们较真呢。”今英一直在专心制作自己的料理，完全不在乎周围的人说了什么，但是看到令璐为她出头，今英心里还是十分感动。
令璐看到一向清冷的今英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霎时间愣在了那里，脸上也悄悄爬满了红晕，完全没有刚才训斥小宫女时候的凌厉。
***
入夜，长今和连生遵守约定按时来到了训练场，这里只有一个还在打盹的宫女在看守着，长今和连生偷偷的溜了进去，各自站到了自己的灶台之前。
掀开粘布，长今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食材里面少了很多东西，而盛放着面粉的小碗直接不见了。
连续跑到其他的灶台上掀开粘布看了看，长今发现，其他人的食材也都或多或少的少了一些。
连生看到长今并没有开始准备练习，反而是连续跑了好几个灶台，有些疑惑地走到了长今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连生，我的面粉不见了。”
长今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什么？不会吧？”连生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下意识地便想到了令璐。
“我猜一定是令璐搞得鬼！”连生气势汹汹地跑到令璐的灶台旁边，掀开了盖在令璐食材上的粘布。
“令璐的面粉还在诶。”而且也没有看到长今的面粉。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啊？”连生和长今这边的声音惊动了值班宫女，值班宫女看到练习场里面竟然有人，连忙跑了过来。
“我的面粉不见了。”长今皱着眉对值班宫女说到，一旁的连生也是一脸焦急地看着值班宫女，希望能够从她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但是，根本没有人进来过啊。”一听说面粉不见了，值班宫女直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摇头想要撇清自己的责任。
“你是值班的宫女，却没有看到有人进来，甚至有人偷走了面粉你都不知道，这是你的过失，我要带你一起去见郑尚宫娘娘！”连生很生气地瞪着值班宫女，上前一步拉住值班宫女的小臂，要带着她一起去见郑尚宫。
“我不要去见郑尚宫娘娘，我还要值班，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值班宫女听到连生说要带着她去见郑尚宫，立刻就吵嚷着激动了起来，如果去见郑尚宫，让她知道了她在值班期间打瞌睡的话，那她就死定了。
“如果你不和我们一起去见郑尚宫娘娘的话，那么等娘娘怪罪下来，你绝对承受不起。”长今咬着牙说出了这句威胁的话，她现在必须要逼迫值班宫女一起到郑尚宫娘娘那里说明情况，不然的话，她该如何参加明日的内人考核？
“可是……”值班宫女听完长今的话之后，有些动摇了。
“只要你在郑尚宫娘娘面前说出实话，我们一定会帮你求情。”连生也适时接上了一句话，让值班宫女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
长今和连生带着值班宫女一起来到郑尚宫的处所，向郑尚宫说明了情况，听完长今等人的话之后，郑尚宫闭上眼睛静静地思索着。
“娘娘，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看到有人进去过。”值班宫女见郑尚宫这幅姿态，心里有些没底，虽说有了长今和连生的承诺，但冷静下来之后，值班宫女便后悔了和她们一起来这里说明情况。
“你在撒谎，我们进去的时候，还看到你在打瞌睡！”连生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值班宫女。
“我并没有在打瞌睡，我只是闭上了眼睛而已！”被连生揭穿，值班宫女也只能找了这样蹩脚的理由来反驳连生的话。
“够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郑尚宫呵斥了两人，然后转过头对长今说到。
“看守好自己的食材也是内人应该做到的事情之一，所以，面粉不可以再发给你，而且面粉是珍贵的食材，每个人都只能领到一定的量，再多的，我不可以拿给你，即使这是其他的食材，也不可以。”
“娘娘？”长今不可置信地看着郑尚宫。
“娘娘，不可以这样。”连生急切地反驳郑尚宫，如果没有面粉的话，长今该要怎么办呢？
“无论谁再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你们出去吧。”闭上眼睛，将身体转了过去，背对着长今和连生，郑尚宫直接下了逐客令。
“娘娘……”长今拉住了还想说什么的连生，拖着她走出了郑尚宫的处所，郑尚宫性格倔强，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情，很少有改变的时候。
“长今，这样的话，你该怎么办啊？”连生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长今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但都无济于事。
值班宫女和两个人一起从郑尚宫的处所里出来，这时见两个人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便偷偷的溜走了。
“要不，我把面粉分一半给你吧？”连生想了想之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听到连生的话，长今摇了摇头。
“每个人的面粉都是定量的，如果分给我一部分的话，你的面粉就不够了。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我的面粉……”说到这里，长今突然停住了。
“对了，会不会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长今突然朝着自己的临时处所跑去。
进到屋子里，掀开了原本应该睡着和她住在一起的针线宫女阿杭的床铺，床上空无一人。
验证了心里的猜想之后，长今开始在宫中各个隐蔽的，能够烹饪料理的地方找了起来，在一处隐蔽的烧厨房中找到了阿杭，还有放在灶台上的，属于长今的面粉。
“我娘就是即将离宫的太后殿的至密老尚宫娘娘。”
“她最喜欢的料理就是馒头汤。”
“我娘的心愿是能够在离宫之前再吃一次馒头汤。”
“身为子女，即使是这样做会对不起你，我也必须要这么做。”
“抱歉，偷走了你的面粉和食材。”
“但是，我绝对不会将这些东西还给你。”
*
“长今，娘的心愿就是能够将娘的怨恨写在只有最高尚宫才能拿到的手札中。”
所以，我来到了宫中。
所以，即使是再艰难，我也不会放弃。
*
“这样啊……”
“那么，我的面粉就送给你好了。”
神情恍惚的走出烧厨房，长今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叹了口气，长今决定先把这些烦心事放在一边，好好考虑一下，没有了面粉，她该如何度过明天的内人考核。
走到自己的临时处所前，长今看着自己处所里面亮着的灯，一时间竟有些莫名。
“这是……？”推开房门，长今惊讶的看到，今英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你到哪里去了？”
“明天就要烹饪馒头汤了，这是我家里送来的面粉，赶快练习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