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没有杂质的爱

24.24 没有杂质的爱

残香终于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话:“我不曾偷过郡主的任何东西。”

完颜眷熙微笑着, 用手勾起残香尖尖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看着残香布满血丝的眼睛说:“你在撒谎。骗我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再好好想想, 偷过还是没偷过。”

残香看着完颜眷熙同样苍白的脸, 没有说话, 她就一直这样看着完颜眷熙, 一直看着她。

完颜眷熙愤怒地放下手,倏地起身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再不招, 可是要动刑的!”完颜眷熙咬牙说。

她并不是恨残香到必须咬牙切齿,而是怪残香的天真单纯。从残香的眼神里, 完颜眷熙依旧看到了那日在湖边残香看她的眼神, 一种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爱。

她是注定要对不起她的, 而她还傻傻的、乖乖的爱着她,这种笨女人, 让完颜眷熙又气又爱。只可惜,完颜眷熙的心已经没有了感情,也不愿意再付出一次。随着她和布威的爱灰飞烟灭,完颜眷熙也一同发誓决不再爱。

她现在只想用一颗冰冷的心去报复布威,就算最后两败俱伤, 她也不后悔。而残香呢?如果在完颜眷熙报复布威的过程中, 将残香伤得七零八落, 她也不后悔吗?

完颜眷熙没想过。

布威的手攥成拳头, 冷冷地看着完颜眷熙在演戏。他终于领会到了一个词语的意思, 叫做“如坐针毡”。他坐在大红木的椅子上,而他的女人却在众目之下趴在地上, 他却一丁点办法都没有。早春的北方是非常寒冷的,而这简易帐子里的土地,和帐外的土地几乎没什么区别,趴在如此冰冷的地面上,感觉可想而知。如果可以,布威真的想上前将残香抱起来,带她离开,远离这些纷纷扰扰的世界,可是他不能,他的梦想不允许他这么做。

残香低下头,不再看完颜眷熙。她说:“我没偷过。”

完颜眷熙点点头,“好!你在逼我。”

完颜宗翰道:“看来不用刑,她是不会说的。”

“你确定就是残香拿了血玉吗?”布威急切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了完颜眷熙的耳朵里。

完颜眷熙转头:“难道我会骗人吗?军中谁人不知,这近一个月来,出入我帐中的只有残香一人,难不成血玉成了精,长了腿,自己跑了?”

布威再无言以对。

片刻,诺雅拿了军杖来,交到完颜眷熙手中。

完颜眷熙抚摸着军杖,柔声道:“让谁执杖好呢?外面的大汉们一个个虎背熊腰得吓人,恐怕换是他们,一杖下来,残香的命就要丢一半吧。如果她死了,我的血玉岂不是真的要找不回来了?”

布威终于明白了,完颜眷熙在唱的哪出。她是要拿残香开刀,然后剐他的肉。如果残香真的被施了杖刑,那每落下一杖,恐怕布威都会痛死吧。

完颜宗翰适时说:“不如让诺雅来,诺雅从小便力气大,这会使尽全力的打,就不怕她不招。”

完颜眷熙似乎顿开茅塞,点点头:“我看这主意好,就这么办吧。”

残香突然感觉从未有过的冷,她收起手臂,缓缓地抬起头,向着完颜眷熙。郡主亲口说要打她的,可是她没有犯过错。

完颜眷熙转身,没有去看残香。她伸手将军杖交给诺雅,轻声说:“开始吧。”

诺雅迟疑地接过军杖,走到残香身后,她举起木杖,却下不去手。残香的背只有很细很细的一条,瘦弱到似乎一杖下去就会折断。

布威几次想开口,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完颜宗翰默默地看着几个人奇怪的表情,心中多了几分猜疑。

完颜眷熙背对着残香,缓缓地举起手,示意诺雅开始。

诺雅咬咬牙,闭上眼睛,使劲打了下去……

“嗯!”残香隐忍地闷哼,几近晕厥。

“吱噶──”只见军杖中间裂开一道缝,一根完好的军杖竟然断了。

诺雅无措地拿着军杖,看着完颜眷熙,嚅嗫道:“我没有这么大力气吧……”

布威全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满脑满心想的全都是刚才足以痛死他的一瞬,军杖打的不是残香,它鞭笞的是布威血淋淋的心。

他应该怎么办?他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布威宁愿身挨一百鞭,也不想残香被伤害分毫,他是真的心疼她,他是真的爱残香。

完颜眷熙长喘一口气,却没有回头。

军杖就这样被打折了,诺雅拿着两截的木棍走到完颜眷熙身边站定,刚要说什么,她突然看见旁边的床铺的一角在闪闪发亮,她狐疑地走过去,之后惊叫起来:“郡主!郡主!这是什么?找到啦,血玉,这是血玉!你看看……”

完颜眷熙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诺雅手里的东西,细细地看了看,点了点头,“血玉!”

完颜宗翰起身也走了过来,说道:“血玉找到了?我来瞧瞧。”

将手中的宝物递给了完颜宗翰,眷熙道:“是的哥,血玉找到了,在床上。可能是我不小心掉了……”

完颜宗翰大笑道:“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他亲自将血玉重新挂在眷熙纤细的颈上,之后又道:“以后当小心才是,这是祖上传下的千年奇物。”

“我知道。”眷熙疲惫地笑了笑,拿起血玉看了又看,之后说:“血玉是找到了,只可惜错怪了她。”

完颜宗翰道:“一个仕女罢了。宝物找到就是件可喜的事,我看这样吧,今天晚上在我帐里设宴,给我最亲爱的小妹压惊。”

眷熙苍白地笑了笑,她很累。

“布威也一同来。”完颜宗翰对布威说完,转身准备离开眷熙的帐子。

布威点点头,之后走到残香身边,想将她抱起,却不知道他的碰触会不会牵动残香后背新添的伤。

正在布威犹豫的时候,眷熙冷然道:“布将军不和我大哥一同离开吗?”

完颜宗翰停住了即将踏出的脚,转过身来看着布威。

“我要把她带走。”布威说。

“不行!”眷熙斩钉截铁地道:“她是怕被我追究,才会逃去你的帐子的,现在真相大白,你有什么理由再带她回去呢?别忘记了,她还是我的仕女。”

“你已经不信任她了,就不应该再留她……”布威的话只说了一半,眷熙抢言道:“留不留她是我的事情,何时用布将军来教我怎么做!”

布威冷冷的鹰眸射出愤怒的目光,完颜眷熙毫无畏惧地以同样的目光响应布威。

布威咬紧牙,缓缓站起身,他已经对完颜眷忍无可忍。

完颜宗翰大笑地走过来,搂住布威的肩,道:“为了一个仕女,你们值得剑拔弩张?”

眷熙冷笑:“大哥说的是。”

“如果你们对她相执不下的话,不如带回我的帐子?”完颜宗翰对着布威道。

布威的脸色更黑了,他咽下所有的怒气,道:“那就放在郡主这吧。”说完,布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完颜眷熙的兰色营账。残香在眷熙这,总比送给完颜宗翰安全,这个道理布威还是懂的。

完颜宗翰离开前,又说了一句话:“小妹,哥还没老,一切都看得还明白。有些事情你不告诉哥也可以,只是别苦了自己。哥还是那句话,不论什么时候,哥都能给你解决所有问题。”

完颜眷熙点点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完颜宗翰一走,眷熙立即开口叫到:“来人!”

几个大汉立即入账。“将残香抱起来放到我床上来。”如果不是她现在身体不适,根本不必要其它人来抱残香。

大汉将残香安放到床上后,眷熙又吩咐道:“抬水去,要热水。”

“残……香。”完颜眷熙轻声的呼唤着,用手抚摸着残香的脸。残香像睡着了般,紧闭着双眼,没有反应。

“军医。”眷熙叫道。

军医应声走了过来,站在床边道:“郡主请吩咐。”

眷熙起身挑眉看着他道:“你来瞧瞧,残香好像昏迷了。你看看她背上的伤要不要紧。”完颜眷熙对军医的医术很是怀疑,但现下又找不到可以看病的大夫,只好将就了。

军医点点头,在床边坐定,拉过残香的手,静静地为她把脉。

眷熙不悦地紧簇双眉,明明让他看残香后背的伤,他却假装正经的为残香把脉,眷熙开口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解残香的衣服,那我来。”

军医似笑非笑地道:“背上的伤无碍。”

眷熙瞪大眼睛:“无碍?看都没有看一眼,你就能断定无碍?”

军医点了点头,将残香的细腕放开,捋着胡须道:“残香只是过度惊吓和伤心,好好静养很快就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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