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出游

30.出游

天启四年九月初三

今日景国潜城的百姓皆着新装,面带笑容,倒不是因为什么上天降了福禄,或是什么吉兆发生,而是因为几个原因罢了。

原因一,今日是当朝帝君的生辰,也就是所谓的万寿节。百姓着新装,不是为了给官员看的,而是因为自从帝君等级以来,国泰民安,四夷莫不敢犯,百姓真真的是过上了几年的太平日子,所以自发的,只因为想为帝君做点庆贺,想为帝君做些什么,大的做不了,但小的总行吧!每年的这几天,各国都会派来很多使臣,咱衣着体面了,显示的可是一个国家的风范,好歹能为景国增点光。

原因二,前几日,就连赫赫有名的玉城城主都来跟咱景国求亲,多这么个亲戚,也能算是双喜临门吧!

原因三,兜里的钱多了,不打扮打扮,也觉得怪对不起自己的。而且每年的十月十五日可都是景国一年一度的科举考试日,各地通过乡试被选□□的优秀仕子都会会聚京都,准备后面的考试,仕子们这段时间会相约出去游玩,最佳的去处当然是潜城靠西北方向的碧落湖和碧落湖后面半山上的皇觉寺。而这段时间未婚配的小姐们也会三两相约,待打扮仔细后便出来游湖拜佛,顺道看看是否有中意的人选,若有可告知父母,若父母同意,就会请媒人去说亲,几年下来,倒也成了一处风景。据说,百姓私下里将万寿节至十一月称为百花节。

这日,君御下了早朝,在回御书房的一路上便听着小杜子叽叽歪歪的在说着这些,一开始倒没什么兴趣,但后面听着了百花节三字便来了兴趣。

“百花节?”

“是啊!君上,您不知道,可热闹了,这段时间会有很多人去游湖拜佛,也会有很多商贩出来做生意,君上,您很长时间没微服私访了。”

瞟了瞟小杜子,这家伙又想玩了。“谁跟你说的这些?”

“恩…”看了看君御,知道瞒不过去,还是招了算了,“是小七子跟奴才说的。”

小七子?“你啊!别老想玩了,晚上还有宴会。对了,去把海塑叫来。”

“诺。”叫海大人,那不十之八九要去了么!小杜子开心的跑了去。

君御看着小杜子屁颠屁颠的背影眼光暗沉起来。

站在一旁的小贵子轻轻的唤了声,“君上。”

君御笑了笑,继续向御书房走去。

待进了御书房,小贵子方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主上是否有了什么什么打算?”

君御笑了笑,只道:“你将从唤叫来。”

“诺。”

小贵子退下后,御书房内又只剩君御一人,君御拍了拍手,只见原本只有君御一人的御书房内又多了一跪着的黑衣人。

“鬼目参见主上。”

“小杜子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

“恩,那就说出你知道的。”

“皆是实话,小七子与长阳公主、青阳公主有一定联系。”

皇姐?!“退下吧!”

“诺。”一闪,没了。

不一会,小杜子回来禀报道:“君上,海大人在外候着了。”

“宣。”

“宣中书省大臣海塑晋见。”

“微臣叩见帝君,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赐坐。”

“诺。”

“谢君上。”

待海塑坐下后,君御问道:“天剑那最近如何?”

海塑道:“在早朝上,前线的战报是夺下了戎国的呼都利,但是暗部的消息则是攻下了岭折。”

“铺地图。”

“诺。”

待地图铺好,君御将靴子脱下,看了看岭折,问道:“腾国和戎国的战况呢?”

“腾国已经攻下戎国大部分领土,昨日戎国国君已封呼颔岩为亲王,率十万大军前往北面抗击。”

“呼颔岩?!”君御在地图上来回走了走,突皱道:“立刻让天剑停止前进退守呼都利,命令大军在呼都利修养操练,并立刻急调五十万石军粮前往呼都利,务必半月内到达。”

“诺。”

“恩。还有,今年的科举快开始了吧!”

“是的,正要找君上商量选何人为主考。”

“有合适人选吗?”

“往年君上都是指定吏部尚书傅彻担任。”

“今年应有旧识,傅彻得避嫌,主考一职就你担任吧!”

“诺。”

“海塑,明日散朝后微服随朕出巡。”

“是。”

小贵子进来禀报道:“君上,从唤到。”

“宣。”

“宣工部尚书从唤晋见。”

从唤刚欲跪下,君御便道:“这里没有外人,先生不必多礼。”

从唤笑道:“主上唤我何事?”

“先生,前段时间我画的盔甲可有做出?”

“已经做出。”

“先生做了多少?”

“因为主上吩咐不能用工部的人手,所以就用了墨部部分的人,因为工序复杂,前几日方才造好了十件。”

“先生能否在一月内造出一百件?”

“这…”从唤为难的看了看君御,主上画的盔甲工序繁复,每做成一件所耗用的人手和材料都是极多的,更何况又不能动用工部的人,一个月内又要做出一百件,即使是每日每夜的赶工,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这样吧!让墨部所有的人停下手上的工作全力配合你,一个月内加紧赶工,务必完成。”

整个墨部自是可以做到,只是…“主上,要这么多铠甲做什么?”

君御看着地图道,缓缓道:“打仗。”

次日刚下早朝,一行人换了便服便出宫去了。

行至大街,小杜子便忍不住谗的跑向了食摊跑去,小贵子想去把他抓回来,但一想大街上龙蛇混杂,海塑又不会武功,主上身边不可无人,也就没追过去。

“走,去那边瞧瞧。”君御并不在意小杜子离开身边,倒是对那人聚集的一处感了兴趣,不知人集了那么多是在做什么。

海塑小贵子恭敬的跟在君御身后。

进了人群,方知道原是擂台,不比武,只比文,但稀奇的是尽管台上那书生如何张狂,太下众人却不敢上台,海塑看了看,在场的还有不少太学学生,大多表情愤然,却没有上台打擂者,问了问旁边的看客,看客立刻详尽的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只是一个狂傲的书生在此设擂台彰显文采,大家原本都不怎么在意,往年科举前的几个月都会有书生在次摆下擂台,而胜者多半也会被一些官员赏识,即使没考上,也能博得一个名声。而这次有所不同,这个书生与打擂者签下文书,输者不得参加此次科考,狂傲的口气当然令血气方刚的青年学子们不服,于是纷纷上台,但孰料这书生虽然狂傲,但确有一身文采,几日下来,已有几十个考生败下场来,不得不放弃此次科考。

海塑将打探来的情报据实禀告了君御,君御听后,嘴角的微笑些微僵硬,注视书生的眼神渐渐冷了起来。

台上的书生依旧自狂妄叫嚷着:“还有谁要上台的?难道这京畿繁华之地,聚天下才子之所竟无人敢上台与我比试了吗?”

海塑见状不禁摇了摇头,十年寒窗苦读,来京参加科考的仕子莫不是怀抱一厢希望,希望能大展宏图,而朝廷开科取仕为的正是选取佼佼者为国效力,这书生耽误的可不止是他一人的前程啊!

见周围人只是敢怒不敢言,君御眯了眯眼,正欲上擂台,只见一白衣书生先了他一步,君御便在台下观望起来。

只见那白衣书生先是彬彬有礼的向狂傲书生行了个礼,然后道:“在下李甫,字子美,请教兄台贵姓。”

狂傲书生愣了愣,自设下擂台以来,凡上台者皆未如此有礼的对待过自己,于是呆楞的道:“在下浦州许世彬。”

李甫道:“许兄既然知道京畿乃繁华之地,聚天下才子之所,又何必在此设下擂台并立下这种文书?”

许世彬道:“能设此擂台,我自是有十足的把握。”

“许兄就不怕有人能胜过你?”

“若有,今日我便不在这了。”

李甫轻笑道:“哈哈!许兄好自信啊!”

“废话少说,你上台来自是打擂的,立了文书我方与你比试。”说完,大手一挥,便将名字写好,在掏出印章按上了红泥印。

李甫笑了笑,“这赌本太小。”

“啊!”台下一片哗然。

只听李甫道:“许兄对自己的文采如此自信,想来是不会输的,我奉父母之命上京赶考心中是百般不愿,恰逢许兄在次设擂,机会绝好,我岂能不珍惜。许兄,这样吧!若是许兄胜,以后凡科考我都不得参加,若是我侥幸取胜,李兄就答应小弟一个请求如何?”

这次,台下的惊讶声更大,还有不想参加科考的人!

许世彬哈哈大笑道:“好,我答应,若你侥幸赢了,别说是一个,就是十个我都答应你。”

李甫微笑道:“不需要这么多,一个便够了。”

“好。这几日无人上台,我想规矩你也不甚清楚,就在这对你说说。比赛分三场,第一场比对联,每人出上联三次答下联三次,答不上者或不工整者输;若第一场平,则进入第二场,第二场比诗歌,即兴而作,佳者胜;若第二场平则进入第三场,第三场则比书法。”

“善。”

“那好,来者是客,客先。”

“不妥,客随主便,主请。”

“那好,我的上联是‘十口心思,思国思家思故乡’。”

“八目尚赏,赏花赏月赏秋香。”

“好!”台下传来一片叫好声。

“琵琶琴瑟八大王,王王在上。”说完,许世彬得意洋洋的看着李甫。

台下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哎呀!这上联可真难啊!”

“是呀!看样子这公子肯定要输了。”

李甫笑笑,缓缓道:“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

“妙啊!”

“好!”台下纷纷众人拍手叫好。

许世彬脸色微变,想自摆擂台以来,先少碰到这样的对手,于是沉了沉,想了会道:“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成战。”

李甫笑笑,一字一顿道:“伪为人,袭龙衣,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合手即拿。”

刚说完,许世彬脸色已青。

“许兄,下面该我出上联了,许兄请听好,我的上联是‘寄宿客家牢守寒窗空寂寞。’”

许世彬一听,久久不语,台下众人耳语道:“这公子能出此上联,文采定不一般,若参与此次科举,今科定中。”

许世彬垂头认输,“请公子赐教。”

李甫道:“下联是‘远避迷途退还莲迳返逍遥’。”

裁判道:“李甫胜。”

台下传来阵阵欢呼声。

许世彬道:“我输了,你是什么要求就说吧!”

李甫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将以前输给你的那么仕子的文书撕毁,让他们能参加此次科考,至于许兄,我则希望你以后别在设这样的擂台,毁人毁己。”

许世彬点头,将所有文书撕毁,颓废的离开。台下的仕子太学生高兴的跑了上来,将李甫高高抛了起来,李甫被抛至高处,见一身着华服的俊美公子在对自己微笑,看其面容似曾相识,但又记不起来,于是便朝那俊美公子微微点了点头。

君御摇头,看来李甫这小子现在是不记得自己了,于是转身朝其他地方走去。

行走间君御想起小杜子早间的话,碧落湖似乎是个不错的去处,于是便朝碧落湖前进。

路上,君御对海塑道:“许久不曾出来,今日所见倒不虚此行。”

海塑笑道:“君上日理万机,怎又有空出来游玩?!”

君御漠视海塑话里的埋怨,直视前方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海塑心底一动,主上的意思是…

小心的看了看君御的表情,显然不是自己所想那般,心中难免失望。顺着君御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有一对男女正羞涩的互相赠送着物品,估计是定情信物之类的。

君上,该立后了。

想着方才那对男女互赠物品的画面,君御满脑子里都在想着该送什么礼物给她,前世自己可没谈过恋爱,送礼也只送过父母,今生也只送过父皇、母后、外祖和父皇的嫔妃,送情人,还真没送过几次,所以现在可谓是缴尽脑汁,完全融入到了自我幻想中,忽略了周边一切事物。

路边经过的小姐们见了君御海塑莫不再三回头,有的甚至将手帕丢下。

小贵子警觉的看着四周,就怕谁突然冲了上来。

海塑无奈的叹气,他的君上,就是这么受人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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