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斗艳(中)
御书房
“君上, 下月十五便是会试的日子了,是否还和往年一致由臣等出题?”海塑看着手中的文牒问道。
“会试?!”君御看着手中的奏折,漫不经心的问道:“今年入闱的有哪些人?”
海塑放下手中文牒, “按以往惯例, 入闱者只百人, 而其中突出者有十人, 佼佼者三人。”
“佼佼者三人?”
“是, 分别为赵国李甫,玉城宋玉,泷城皇甫宁。”
“李甫?宋玉?皇甫靖?”君御瞟了眼傅彻, 后者并无反应,只是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文牒。
“是, 这三人文采极其出色, 在此次的士子中, 可谓出类拔萃的顶尖人物。”
“出类拔萃?顶尖人物?”君御笑瞄了眼海塑,“很少见你这么夸奖人。”
海塑咳了咳, “恩,不是臣不想夸,是没遇到,没遇到。”
君御玩味的看着海塑,“是没遇到吗?朕一直以为是你认为自己无人能及呢!”
海塑连忙把头转向文牒, “臣可不及君上和傅尚书。”
傅彻皱着眉道,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平日你可是不会拍马溜须的。”
海塑这次咳得略微剧烈了些, “君上, 那个会试是否还和往年一致由臣等出题?”
“不了,今年朕亲自出题。”
“是。”
“君上, 臣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傅爱卿直说无妨。”
“二月,君上令虎威将军征戎,出兵十万,我军一直势如破竹,直捣戎地,眼看戎国即将败亡,君上却令三军远地驻扎,恕臣驽钝,不能明白君上是何用意。”
君御笑了对着傅彻打趣道:“难为傅尚书还有不懂的了。”
傅彻皱眉,“君上...”
“傅大人切莫着急,君上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海塑安抚道。
“什么原因?”
“罢了,海塑你告诉他吧!估计也没什么事了,剩下的你们带回去看吧,其他的明天在来讨论,你们都退了吧!”
“臣遵旨。”二人告退。
海塑傅彻方才步出殿外,远远的就见着小贵子脸色阴沉的朝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个白衣小姐和宫女。
海塑见着那小姐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傅彻瞧着,不免觉得怪异,便仔细的瞅了瞅那白衣小姐,这一看,心也就沉了下去,眉若杨柳,唇如樱,肤如凝脂,眼如星,绝色的容貌堪称沉鱼落燕,本该是楚楚佳人,眉宇间又多了摸英气,矛盾,却又那般的吸引人,这样的女子,世间稀少,想来,也只有皇家养得出这样出色的女子。
用手碰了碰海塑,“海兄,这小姐是哪位王爷家的郡主啊?”
海塑摇头,“她不是郡主。”
不是郡主?“那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
海塑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傅彻,“傅兄一直未曾成亲,难免孤寂,想是看上了云小姐了吧,恕塑直言,云小姐不是我等能求得的人,傅兄还是早点断了这念想吧!”
傅彻垂眸,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云小姐是帝君的人?”
海塑点头。
傅彻看了眼逐步靠近的云清,喃喃道:“这一眼,竟定了一生,为何,偏又要遇见?!”
海塑看着傅彻,眼神复杂难懂,上前排了排傅彻的肩,道:“走吧,今日我请你去醉月楼喝一杯。”
傅彻看了看身边的海塑,“不曾闻海大人也去那烟花之地。”
海塑豁达的笑了,“人不风流枉少年。”
“好,好个人不风流枉少年,今日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一旁的侍卫看了看这两个大人,明日,他们不早朝了吗?
“君上,云小姐到了。”小贵子步入御书房,躬身道。
君御放下手中的奏折,嘴角微扬,“让她进来吧。”
“是。”于是站在书桌旁喊道:“宣,云清。”
君御瞄眼小贵子,“来喜的职务你做也不错。”
小贵子刷的脸色白了下去,抿着唇只将头低了下去。
云清一进来,就见着此凡景象,似是有些了然,含笑走上前去,“如何?”
小灵跟在云清身后进来,一见君御立刻下跪:“参...参见...帝君。”
“起来吧。”
“谢帝君。”
君御挑眉对云清道:“什么如何?”
云清低笑,“你说呢?”
“如果是公事,那自是稳妥,若是私事嘛...”
“私事如何?”
“恐怕有些棘手。”
“呵,还有能令仙人之资无人可比的天启帝觉得棘手的事儿啊?!不错,不错,可以说来我听听吗?”
君御佯怒道:“我头疼你就开心是不?!”
“呵呵!只是觉得意外,意外。”
小灵在一旁瑟瑟发抖。
君御摇头,“你啊!”
“说吧!到底怎的了?”
“也没什么,只是母后过几日恐怕又要开什么会,宴请众家小姐了,有些头疼罢了。”
云清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一抹心疼,“若是不行你就...”
“什么?”
“没什么。”
“云清。”
“恩?”
“你多陪我几日好吗?”
“好。”
“一言为定。”
云清嗔怪的看着君御,“你以为我和某人一样不守承诺?!”
君御尴尬的东张西望,“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遇到只狗,没事逗逗,时间就耽搁了。”
“狗?”君御若有所思的看着云清,见她并无损伤,又瞟了眼小灵,只见她低着头瑟瑟发抖,便冷冷地道:“幸得那疯狗没伤到你,否则朕就让她再也不能走路。”
云清瞄了瞄小贵子,见他仍是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君御,听说你让天剑退守呼都利,并原地驻扎待命是吗?”
小贵子一听,猛然将头抬了起来,直直的盯着云清。
“恩。”
“戎国不是将全部兵力投到了北面抵抗腾国了吗?为何还要停止不前?”
“如果我猜测得不错的话,戎国的十万大军并没有向北面走?”
“调虎离山?”
君御摇头,“是声东击西。”
“怎么会?”
“呼颔岩此人向来用兵狡诈,腾国虎狼之师,一路下来戎人闻风丧胆,更何论与之一战,我料想呼颔岩是带兵朝我军而来,为的是背水一战,若胜,则乘胜追击,这样前后跟着两匹狼,我若只顾着杀死前一只,那么对付后面一只定然无力,只得被吞并。”
“所以,你以逸待劳,在原地等那匹狼,让他腹背受敌,然后再与后面那匹恶狼相争?”
君御调笑的搂着云清,笑道:“知我者,清也。”
云清抚摩着君御的脸,痴痴的看着,君御腾的脸红了起来,“咳,那个...”
云清突的低低说道:“君御,只有你配得上这九五之位,只有你。”是啊,只有你,惊才绝艳的天启帝,我的千秋。
君御身子微僵。
耳力极好的小贵子听到后眼神诧异的看着云清,眼底多了抹复杂,多了抹疑惑。
天启四年九月二十,黄道吉日,宜宴宾客,宜婚嫁。
这日,天气终于放了晴,连续几日的云雨并没有阻挠王太后宴客的心思,这不,刚放了晴便命宫侍们打扫御花园,将原本的宴客地点由听雨阁转至了御花园。
一群的妇人小姐们摇曳生姿,前前后后的簇拥着太后娘娘来到了御花园。
王太后乍看之下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到了秋天,四周花花绿绿仿佛置身春日里一般。贵妇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咤个不停,王太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嘈杂的奉承话,只觉心底疲惫,若不是为了御儿,为了这江山社稷,皇室血脉,我何苦在这筹办这些宴会呢?估计还会惹后人诟病,这也就罢了,可这御儿自小伶俐,如今为何倒不懂我的心意了呢?本以为月儿会和他成为一对,谁想竟被他嫁予了赵戎,这也罢了,反正对社稷有用。而且还有海青和傅月,这两个丫头各有千秋,总以为能有一个入得了他眼的了吧?!如傅月这般玲珑的人儿,他却看也不看,如海青这般英气的女子,也入不了他的眼,瞧见了便跑,这孩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绿袖看王太后似乎出了神,便轻咳了下道:“太后。”
王太后方才晃过来,略显无趣的看着坐下众人。
正与长阳公主玄岳紫非谈笑的郑芳芳忽然转头对太后道:“太后,前几日我在御花园远远的就瞧见了个小姐,我听说奴才们私下里谈论,说是帝君带回来的小姐,不知太后见了没?”
御儿带回来个小姐?王太后显然一惊,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绿袖,绿袖连忙摇头,王太后又将目光转向郑芳芳。
郑芳芳立刻道:“也难怪太后不知道,帝君可护着那小姐了。”
王太后沉沉的看着郑芳芳,显然是不乐了。御儿的私事,岂容你嚼舌根!
郑芳芳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惹到了王太后,仍沾沾自喜,以为可以除掉云清。
海青同情的看了眼郑芳芳,即而沉默的看着手中的杯子。
傅月略带遗憾的看着郑芳芳,叹气。
“绿袖。”
“奴婢在。”
“领哀家懿旨,去将御儿带回宫的女子带来见我。”
“诺。”绿袖领命,朝御花园外走去。
一干的贵妇小姐莫不翘首以待,贵妇们想瞧瞧是谁竟能让帝君垂怜,是谁竟能博得天子的独宠。小姐们想知道她们最伟大的君王喜欢怎样的女子,也想知道,是这样的女子,竟敢独占帝君的宠爱。
不一会,在众人的期盼下绿袖只身回来了,王太后看了看绿袖身后,确定无人后问道:“人呢?”
绿袖还未说话,郑芳芳已然出声道:“太后,我就说帝君可护着那小姐了,如今人家可是连太后的懿旨都不放在眼底了。”
此话刚出,一旁的长阳公主玄岳紫非立刻皱眉,往一边挪动了些许。
太后皱眉心道:这礼部侍郎郑元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怎生的这女儿就这么的不知分寸?!心下对郑芳芳的成见越加的深了。
没眼色的人始终是没颜色,还在那暗自笑着,以为除了个大患,可不知将自己推离了这皇宫,而且是越发的远了。
绿袖低头道:“奴婢去的时候云小姐正与帝君在御书房,奴婢将太后的旨意禀告了帝君,君上说等会和云小姐一同过来。”
一起过来?王太后皱眉,想来自己与儿子相处二十三年,却不曾见过自己的儿子这么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若这云家姑娘是个官家小姐,家族势力即使在小也能做个妃嫔,依御儿对她这般的重视,大皇子的出世指日可待,若只是个平民女子,这也就麻烦了,一国之君的第一个女人是个平民女子,任哪个大臣都不会乐意君王的第一个子嗣是由身份低贱的女子所生,皇室的血脉是高贵的,长皇子和长公主的意义也是不一般的,长皇子更可能成为太子,而没势的长皇子就要看命了。
“既然如此大家就继续吧!”
太后懿旨谁敢不从?即使满心的期待,众家小姐也只能乖乖的坐在着,等候她们最伟大的天启帝君。
满意的看着众人继续谈笑玩乐,开茶话会,王太后低低问道:“帝君很喜欢那女子?”
绿袖轻轻答道:“是,帝君看起来似乎很宠爱那女子。”
“似乎啊?!”王太后若有所思。
郑芳芳得意开心的笑着,那态度,恍然就已经是这后宫的妃子,小姐们眼神交流,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嘈弄,同情,得意,鄙夷。
一直坐在青阳公主玄岳若恬身侧的李香凝摇头叹息,“真是可怜了这小姐,被名利蒙了眼。”
青阳公主玄岳若恬趁着给李香凝倒茶的功夫轻声道:“休要多言,既然不想进皇家,就别掺和皇家事。”
李香凝垂目,“是,伯母。”
青阳公主叹息,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