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羽翎军

38.羽翎军

“一。”

“喝!”

“二。”

“喝喝!”

“三。”

“喝喝喝!”

一声一个口令,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只见若大的校场上士兵们整齐的排列着按着口令做着一连窜的动作,一气呵成, 气势恢弘, 声音震耳欲聋。

“许将军, 你说帝君为何派小杜子公公前来做监军?”衡岭边督练着士兵边瞟了眼不远处一个华丽的大帐问一旁许云冲道。

许云冲也瞟了眼那个略显华丽的大帐, 低声道:“不知道, 不过帝君行事自有用意,我们且听安排就是。如你这般未及弱冠便已进宫为禁军副统领的也是前所未见的,以前我一直以为帝君是为了补偿衡老将军才封你这个职位, 后来你请战出征,帝君封你前锋, 我更是心中不解, 一向圣明的帝君怎会派你这个娃娃出来打仗, 这不让戎人笑话吗?但自从开战以来,我们一起战场杀敌, 我方知道你的本领确实担得此位,战场杀敌你勇猛过人,可说是将门虎子,秉承家门,但你用兵突出奇章, 兵法诡道实为惊人, 少年将才不过如此, 我方知道帝君为何派你做先锋, 可见帝君圣明, 万事皆为掌握。”

衡岭点头道:“自我幼年见帝君以来,受帝君垂爱, 命海大人为我师,授以文章兵法,时教以诡道,帝君亦常亲自教导于我,我方有今日,我受帝君恩典,恩重于山难以回报,今生愿效命于鞍前马后,守土扩疆,为帝君效微薄之力。”

“我亦然。士为知己者死,将为圣主而亡,逢此圣主,愿追随一生,效命于鞍前马后,创一番惊天伟业,若能如此战死沙场,大丈夫死又何惧?”

“二位将军何必说死呢?出征前帝君交代过,凯旋之日,要让本将军带着二位在太和殿受封。”

衡岭,许云冲回头一看,原来是虎威将军岳天剑,遂抱拳道:“属下见过将军。”

“军营之内不必如此多礼。”

一道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无礼不成方圆,即使出兵在外,亦有军规在,若连前锋将军都不守军规,其他将士又怎会守?若平时就成了习惯,那在战场上将士们还会听谁的号令?这样的军队又如何能打胜仗呢?”

“末将见过公公。”衡岭,许云冲想看一眼后抱拳道。

“都说了几百遍了,在军营里且叫咱家杜监军。”小杜子皱眉道。

“是,末将见过杜监军。”

“免礼了,免礼了。哎呀,将军们训练士兵真是辛苦啊,怎么不让大家休息一下啊?每日如此操练,也难怪我们景国兵强马壮啊,可是人始终是要休息的,还是让大家休息一下吧!”说完不等众人回答便吩咐一旁的随从道:“小喜子,去给大伙说,让大伙休息会,呆会再练。”

一旁身着黑色布衣,身材微胖的小喜子领命道:“诺。”于是走到台上对众兵士大声说道:“公公有令,连日来尔等操练辛苦了,让尔等休息,明日再练。”

说完,只见士兵们各个如木桩般钉在那儿不动,只是将目光注视着领军将领,小杜子当下气恼不已,面色微暗道:“可真是军令如山啊,岳大将军。”

岳天剑瞟了眼小杜子,对众人道:“大家休息吧。”

“是,将军。”

“将军果然是将军啊!看来君上派给咱家的这个监军是闲差啊。”

岳天剑转身道:“君上行事自有用意,不是我等能揣测的。”

小杜子笑道:“那是自然。”

“许将军,衡将军率其他副将随本将入帐,商谈要事。”

“是,将军。”

小杜子紧跟其后。

军帐内,岳天剑坐于主位道:“本将接到密报,近期会有数万戎军来犯。”

“将军,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一时间请战声不绝于耳,岳天剑微一挥手道:“诸位将军不惧于战,是我军之幸。但此事必须从长计议。”看向坐在左下方的小杜子继续道:“君上派监军大人前来,一来是宣扬皇威,二是为了协助我等,因此此等战役须得征求监军大人意见。”

众人将目光转向小杜子,小杜子眼底闪过一抹光,道:“将军既然已得先机,想必是已然得知戎军的进军路线。”

见岳天剑微微额首点头,小杜子继续道:“咱家本是个职微级卑宦官,本是不得在此放言的,但我受君上隆恩,赐予监军之职,参与此等议事,也是职责之内,既然如此我便献计了。”略顿,左右环视一圈后继续道:“既然虎威将军已得知戎军的进军路线,不若正面迎敌,派大军前往埋伏,以占先机。”

说完,看向岳天剑,只见岳天剑眼中似是闪过什么,一晃眼却什么也没有了,直觉是自己看错了。

岳天剑额首,已眼神阻止了衡岭等人欲出口的话,“杜监军此计不错,就依此计行事。”

小杜子一听心中大悦,众将只得遵命道:“末将谨遵军令。”

“好了,衡岭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诺。”

待众人退出大帐后,岳天剑静静地看着笔直的站在一旁的衡岭,良久,见衡岭仍不焦躁,心下满意,不愧是衡肃的孙子,君上和海塑□□的孩子,年纪轻轻却如此沉稳,随即眸带笑意的道:“我以为你会当众问我为什么的。”

“将军统帅三军,若无威信,难以服众。”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属下不赞同监军的计策。”

“哦?为何?”

“戎人天性炳烈,若只是埋伏,很难给以震撼性的打击。”衡岭抬头看了眼天剑,见天剑用眼神示意他继续以后便又道:“属下以为若只是等待敌人的进攻,即使胜利也不能在心理让敌人慑服,故不如以进制退,以战养战,化被动为主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占其先机。我景国建国已一百二十年,历来与戎军交战都是被动的,在士气上就明显不足,所以属下认为应该主动出击,一改以为情势,在戎军没有料到的情况下迅速出动,给以剧创。”

天剑用手指敲了几下椅子的扶手后道:“戎人乃游牧民族,不论分与合,战斗力都极强,况且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游击战术,我们的战马虽然也是良驹,但无论是速度还是体力上仍比不上戎军的战马,戎军若是以小队突袭,我们是防不胜防,若是以大军袭来,我们又必须做好打硬仗的准备,面对这样的情势,若你是主帅你会怎么做?”

衡岭一惊道:“属下万不敢越僭。”

天剑摆手道:“无妨,我等只是讨论军情尔,本将军让你说你就说。”

衡岭抱拳道:“属下遵命。属下以为,应以一只三千人的骑兵为小分队,为隐藏力量,绕偏路深入戎国内部,以彼之道,还实彼深,突袭戎国王城,大破戎国王庭,擒贼先擒王,王庭一破戎军定军心涣散,大败无疑。”

天剑赞赏的点头,站起来道:“君上暗谕,衡岭接旨。”

衡岭一惊,立刻跪地接旨,“末将衡岭接旨。”

“封征西右先锋衡岭为骠骑将军,赐金牌,拥便宜行事之权,可随意调动征西大军人马粮草,钦此。”

衡岭一愣,跪在地上不动,不知帝君这是何意。

天剑笑道:“君上早已知晓你会如此说,也有意让你如此做,但你毕竟年少,无实战经验,故留下这道暗谕,让我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现在你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将军,而且,时间也恰好。傻小子,赶快谢恩啊!”

衡岭连忙道:“是,是,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帝君交代,你可在军中挑选部分人马去训练,但其余的便要去我国与戎国边界的城镇招募,但只可招募一些因战乱失去父母的孤儿,而且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训练新兵。”

衡岭兴奋的击掌道:“甚好,招募孤儿一来可以转移敌军的视线,二来那些孩子的父母亲人皆死于戎人之手,他们定对戎军恨之若骨,打起仗来的时候,定然更加奋勇。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是骑兵本就是随机而动,最好的训练地就是战场,一个月足够了。”

天剑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衡岭道:“帝君交代,你所带领的这只军队就叫羽翎军,头盔上皆插羽毛,不受兵部管辖,直属帝君。”

衡岭一听,心下愕然,帝君的意思任由自己随意调配扩充军队了,羽翎军不属三军,直属帝君,这意味着的便是无限的信任啊!当下激动不已,心想帝君不仅从小教导自己,还让自己有了个完整幸福的童年,如今又如此信任自己,于是心底立誓要一辈子效忠帝君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尔后已,方觉不负君恩。

次日,很荣幸成为景国开国以来最年轻的骠骑将军的衡岭骑着漂亮的黑马,带着精心挑选的几个年轻士兵,在众人的目光下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军营。据说是受了帝君之命,去招兵,而且对象是一些十一二岁的孩子,众人不尽同情的看着衡岭离去的背影,这哪是升官啊?!明升实降嘛!可能是因为觉得这个小将军太年轻,所以不放心吧!其实这衡小将军行军打仗很是了得,就是太年轻了,如果他有他祖父衡肃老将军那般身经百战,帝君就应该不会这么做了吧?!哎~

小杜子刚睡醒走出自己住的奢华大帐,恰好看见了衡岭离去的背影,疑惑的看了眼旁边的小喜子,小喜子立刻低眉顺眼的道:“禀公公,昨日帝君下谕,升衡小将军为骠骑将军,前往我国边境招兵,对象为一些父母战死的孤儿。”

“孤儿?”

“是,主要是一些十一二岁无父无母的孤儿。”小喜子一直低着头禀报着,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不就是个大娃娃去带一群小娃娃吗?想来帝君应是不放心衡岭才出此明绳实降之招。于是小杜子哼了一声,道:“乳臭未干。”

就这样在别人同情或嘲弄的目光下,衡岭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招兵,第一日,门庭奚落,只有几十个人报名,而年龄和家庭状况合格的却仅有几个人,其余的人都因为已经年满弱冠或家庭情况而被拒绝,然而落选的人却并不气馁,与新兵一起四处走访,近相告知招兵这个消息,并详细的告知对新兵年龄和家庭状况的要求,起初大家还不相信,因为很多失去父母的孤儿曾经想过参军,可是却因为年龄太小而被拒之门外,大家抱着试试的心态去报名,当看到那些和自己一样仍是总角的孤儿们被入取了的时候便涌了上前争着报名,而这个消息传出以后,边城便沸沸扬扬了起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的从四面八方涌来,才四天,报名的的人超过万人,第五日就因为已经招募了两万多人而不得不提前结束,还有很多孤儿陆续赶来报名。

尽管士兵们在外面粘贴了布告说明已经招满,大部分的人是失望的回去了,可仍是有很多人每日不停的要求要参军,劝说不管用,又不能用赶的,只能由着他们在外面徘徊等待,一样是孤儿,一样的磨砺,让他们不禁相互同情起来,新兵们每日偷偷的将自己的饭分给营外的人,营外的人每日在外面看着新兵们操练,看着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眼里洋溢的除了羡慕,更多的却是坚定。

衡岭每日都看着在军营外徘徊的他们,见他们穿着的都是打满补丁的衣服,磨破了的鞋,却有着异常坚定的目光。看着这些孩子,衡岭心中不禁难受起来,一直认为帝君把景国治理得极好,所有的百姓都是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原来不是,在边境还有这样失去父母的孩子在忍受着饥饿和寒冷,原来帝君的意思是让他们能在军营里吃饱穿暖,有个安息之所,以后能为自己的爹娘和手足亲人们报仇啊!想来自己还是显得渺小了,以前能想到的是希望自己能像祖父那般做个威风赫赫的大将军,为帝君镇守边疆,让其他的国家不敢侵犯,也希望自己能为帝君开疆扩土,建一番惊天伟业,可是自出征以来,所发生的一切却一直不停的让自己反思着,如今自己总算是明白了,可是,新兵招募的数量已经远远大于预期了,自己还能继续招募吗?衡岭眉头深锁的走回大帐。

“君上,为什么将在外而君令有所不受?”

“岭儿,你觉得朝廷和战场谁的变化快?”

“岭儿读书,书曰‘朝堂上瞬息万变’,听叔伯谈话,则说战场变化万千。”

“那你觉得边关一份奏报从战场上发至兵部需要几日?”

“六百里加急,五日;八百里加急,三日。”

“岭儿,朝堂上是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也是如此。一个主帅如果无法当机立断而是把消息发回京城等待朕的批阅和大臣的讨论,你觉得这样的将领有资格为朕带领士兵,能为朕保卫城池吗?即使朕迅速的撤换上另一个将领,这其中来回耽搁的时间却是无法补偿的,战场上若失了先机,失去的是更多士兵的性命,而且临阵换将将动摇军心,失去士气。所以为将者,当机立断,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者也。故,将在外而君令有所不受。”

突然脑海里浮现起小时侯的这个片断,那时的自己,是年幼而梦圣眷的孩童,不知将在外而君令有所不受。那时的帝君,如一个慈祥的父亲般教导着自己。不禁豁然开朗起来,当即下令将军营外所有逗留者招为新兵,清点之下加上前批招募的竟然近三万人,于是按其年龄将其划分为左右俩营,分别训练,左营为年龄在八到十一岁的孩童,因此头盔上插白色羽毛;右营为年龄在十二岁以上军士,为做区分因此头盔上插红色羽毛。

衡岭对右营的要求尤其的高,因此右营士兵训练起来的时间要比左营多出很多,虽然衡岭的要求很严格,一开始很多右营的士兵感觉不堪符合,但是他们都咬牙的坚持着,因为心中都有共同的信念在支持着他们,所以右营士兵相互鼓励着,而左营孩子虽然年幼,却也不愿落后,于是偷偷加长训练的时间,一开始衡岭还训斥了几句,但见他们坚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他们了。

于是当半个月以后天剑自呼都利来到锁寒关检验这群娃娃兵的时候,也不由得感到震撼,眼前的士兵训练有速,动作整齐一致,排练起来一点也不含糊,除了脸上摸不掉的稚气外,竟和正规的军队无异。

巡视完已后天剑和衡岭单独在大帐商讨起来,天剑将自己的意思告诉衡岭,衡岭点头应允,于是景国边境的上空开始聚起了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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