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离城
当意耿接到风国进犯的消息时, 已是三日之后,衡岭已带领他的三百精甲铁骑横扫五座城池,直逼风国都城离城。
才经历政变的风国在听闻“屠夫”的到来时人心惶惶, 离城没了昔日的繁华, 百姓商贩皆闭门不出, 士兵们焦急的在城墙上伸长了脖子, 莫不期望传说中的屠夫不要出现。
当远处尘土飞扬时, 风国的士兵眼底闪过绝望,那明晃晃的铠甲,气势如虹的骑兵光是声势, 风国已经输了。
守城的大将心底存着侥幸,离城因为是皇都, 所以城池坚固, 囤积了不少粮草, 至少能支撑一个多月以等待援兵的到来。
衡岭冷冷地坐在铁骑之上,眼底有着嗜血的疯狂, 用马鞭指着城上的风国守将,“报上名来。”
风国守将咽了咽口水,颤巍巍的回道:“离...离城守将余庆。”
衡岭在头盔下的俊眉一挑,大笑道:“原是个无名小卒。”
三百精甲铁骑大笑,青涩的声音中却难以掩去自信。
皇甫宁冷冷喝道:“开城投降饶你不死。”
衡岭冷冷一笑, “否则屠你离城。”
余庆当下吓得腿软, 衡岭在戎国王都的所作所为他不是没听说过, 那样的狠戾不该是一个弱冠少年做出的。
副将扶着余庆担忧的小声问道“将军, 怎么办?若是不投降, 我们哪是他们的对手啊!”
余庆无力的苦笑道,“我岂会不知?但是我的家眷今早都被耿王请进了宫, 我若投降,我那一家老小几十口怕是活不到明日了,为今之计只有拖了,希望援军赶快到来,不然就是死了我也对不起这满城的百姓啊!”
副将心有戚戚焉的点头,于是离城就这么封锁着城门与赵戎对峙。
三日后站在离城城墙上的士兵撑着疲累的眼皮巴望的看着远处,在一阵尘埃后,他们差点欢呼,有军队来了,小兵立刻将消息禀告给了正在来回渡步的余庆,余庆立刻皱眉,心底道:不对,援军不该这么快到达。于是询问小兵:“大概多少人马?从什么方向而来?”
小兵喜上眉梢,“是从右侧萧城方向而来,看那灰尘大概有三万余人,足可对付屠夫的三百精甲铁骑了。”
余庆喃喃低语道:“难道是萧城的陈建将军来了?可是上面的消息不是说还要等上几日的吗?”
“将军,有什么不对吗?”小兵疑惑的看着余庆。
余庆摇头,“没什么,走,出去看看。”
这一看却傻了眼,竟是那满目的黄金战甲,不正是赫赫有名的玉城兵吗?那身着银色铠甲骑在马上的不正是赵戎吗?!
虽然知道赵戎与景君的关系,余庆仍是不死心的问道:“不知玉城城主率大军至我风国皇都离城之下所谓何事?”
赵戎虽然功勋彪炳,但少了衡岭的暴戾狠杀之名,所以面对赵戎余庆显得自若了些。
赵戎不答,只是将银枪高指,枪头直指九霄,三万玉城兵立刻高呼“杀!杀!杀!”声势震天。
先是景国衡岭,后是玉城赵戎,几日的疲累不满终于爆发了出来,余庆瞠目怒道:“我风国与你玉城并无往来之恶,你无故犯我国土是何用意?出师无道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赵戎大笑:“谁说你风国与我玉城并无往来之恶?你风国无故掳我表嫂,我岂能坐视不管?!”
余庆怒指赵戎:“荒谬,素闻你赵戎无亲无故乃孤儿一个,既无表哥,何来表嫂?”
赵戎淡淡的回道:“我妻华阳乃景帝之表妹。”
此刻余庆才方知赵戎衡岭来犯的原因,但...“景国尚无国母,何有我风国掳你表嫂之说?!”
赵戎哼道,“我国陛下早与你风国公主意聍有婚约在身,如今公主意聍无故被你风国耿王扣押,这不是掳我表嫂吗?”
“我风国何时多了个意聍公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回去问问你们的摄政王耿王就知道了,若是主母无恙还好,若是主母有任何损伤,我就屠了你风国四十三城。”
“哈哈,叔叔,你何时也这般暴戾了?屠城向来是我做的啊!”后方传来一道清秀的男声。
赵戎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普天之下唯一唤他叔叔的目前也只有衡岭了。“岭儿,半年不见你是越发的没了规矩。”
“呵呵,叔叔别生气,侄儿我这不来向您请安了吗?大营我都建好了,您可以随时派兵入住。”
“不生气?”赵戎挑眉。“你说若是义父知道你如此莽撞,行军都不带足粮草,生气的会是谁?”
衡岭一楞,随即讨好的对赵戎说道:“叔叔,咱可不兴这样的,咱们都是为了帝君好,您可不能出卖我,您要是告诉了爷爷,我就找婶婶告状去。”
赵戎一向对这个小他没几岁的侄子没折,于是没好气的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成这样了,下次再不带粮草行军你看我这么收拾你。”
“呵呵,叔叔,下次我可不敢了,走吧,咱总不能在人家风国的眼皮子底下太过嚣张,免得战还没打,人家就给气死了,那太没意思了,是不?咱还是回军营吧!对了,帝君就派了你玉城三万援军过来?”衡岭边走边问道。
赵戎瞄了衡岭一眼,“你就知道有援军所以不带粮草,若是援军无法即使赶到,你该如何?”
衡岭嗜血的舔舔唇,“敌人的战马。”
“若是敌人不迎敌呢?你就活活的饿死?”
衡岭摇头,自信的指着山和水,“只要我的屠夫之名让他们害怕,我就可以垄断这里的山与水,怎会缺乏食物?而且帝君即使再气我擅自行事,也仍会派人前来援救,即使帝君不管,叔叔你不也来了吗?”
赵戎无奈的摇头,“你啊!”
难得见到赵戎,衡岭也不顾场合的撒起娇来,“叔叔,您就答应岭儿吧,别告诉爷爷,好不好嘛?”
赵戎无奈的连忙答应下来,这小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顾场合,看看身后那群士兵们目瞪口呆的样,肯定吓坏人家了。
黄富宁揉了揉眼睛,不是吧?他有没有看错?前面那个骑在马上撒娇的少年是他家的将军,是那叱咤沙场令敌人闻之丧胆的屠夫吗?
“咳,注意形象,好歹也是将军的人了。”赵戎轻咳一声,眼底却有着浓浓的宠爱,与其说把这小他几岁的男孩当侄子,还不如说是当弟弟,自小他没了亲人,得帝君恩典才有了这么个侄子,所以对他的宠爱程度不在任何人之下。
衡岭达到目的见好就收,整理了下形装恢复公事公办的模样,才正儿八经的问道:“叔叔,帝君派您前来可是为了那事?”
赵戎眼底闪过一抹幽光,点了点头。
衡岭不解的皱着眉头,“帝君明明生气的说班师不理这事了,可为何又派您前来?”随即恍然大悟看向赵戎道:“难道...”
赵戎点头,低语道:“帝君中途调军是为掩人耳目,让敌人放下警戒,但意耿和玄岳君弘这次的所作所为真的惹怒了帝君,所以帝君才会让我们先来骚扰他们,让他们坐立不安,最后再发动猛攻。”
“玄岳君弘?难道是被扁为庶民的三皇子?他这么...唔...唔...”衡岭惊讶的不禁放大了声音,随即有些埋怨的看着正捂着他嘴的赵戎。
赵戎有些无奈的瞪着衡岭,“此事事关机密,你在这张着嘴巴就大叫,也不怕被敌人的细作给听了进去?”
“唔...唔...”衡岭不甘的继续叫着。
“说话小声些我就放手,答应就点头,不答应,回去就给你几军棍。”赵戎威胁道。
衡岭不甘的点了点头,在赵戎放手后赶忙张大嘴巴呼吸,埋怨道:“叔叔你想闷死我吗?军队里哪会有细作?真是的。”
“怎就没有?以前就有,帝君故意放任了,你这小兔崽子也不长眼去仔细看看想想,若是没有细作,帝君会在与你们征西大军回合的半路上遇袭吗?”赵戎看着衡岭逐渐睁大的眼睛没好气的说道。
“帝君遇袭?怎就没听人说过?叔叔您又是这么知道的?”衡岭先是一脸懊恼懊恼,然后脸上又绽放出嗜血的杀意,“若让我知道那些人是谁,我定让他们生死不得门,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小子,把你那脸上的狠劲收收,那人就坐在离城里等你呢。”
衡岭收捡起脸上的暴戾杀意,恢复平日里的斯文模样,“那些人是他们主使的?”
赵戎点头,心底对这小子多变的性格叹息不已,也不知道他像谁,难道因为受到帝君的调教才收捡了原本嗜血的本性?
见赵戎点头,衡岭冷冷的笑了,转头看了看已经快要消失的离城城墙,残酷的说道,“那么,就让他们用命来偿。”
赵戎冷哼,“命?我还想要呢,怕是轮不到我们了。”
“为什么?”
“因为最想要他们命的人已经快要到这了,明后天你准备接驾吧。”赵戎意有所指的说道。
衡岭兴奋不已,他总归是来了。
相较于景国那边的兴奋,离城内的人却是焦躁不安,意耿在暗室里来回渡步,急得满头大汗。
一道阴沉的那声嘲弄的说道:“急什么?不就几个黄毛小子嘛!瞧你急成那样,还想做风国的帝君,就你那样?哼。”
意耿恶狠狠的瞪过去,“玄岳君弘你给我闭嘴!要不是听了你的鼓吹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吗?风国会着到景国的攻击吗?外面的是赫赫有名的玉郎君和屠夫!黄毛小子?你怎么就不去摆平他们呢?”
玄岳君弘阴恻恻的看着意耿,“你这是怪我喽?你若是没那心,我那几句话能起什么作用?你不是没听到余庆的禀报,他们这次来是为了你们风国的意聍公主,哈哈!最好你们有那劳什子的意聍公主。而且你们风国的军队要是争气点,衡岭会一下子就打到你们帝都门口?”
意耿咬牙切齿的瞪着玄岳君弘,“你!真后悔当初没把你给杀了,反而听信了你的话。”
玄岳君弘冷冷笑道:“现在你和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你与其在这埋怨我,还不如去问候问候你那素来与玄岳君御交好的皇弟太子,或许还能得到些什么消息。”
意耿也没折,毕竟玄岳君弘说的是实话,于是开启了令一道暗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照射着潮湿的暗牢,因为只抓了一个人关在这所以没有普通闹房里腐臭肮脏的味道,十字架上用铁链锁着一个衣着完好却在熟睡的人,意耿上前恶意的让属下将水泼在了那人身上。
刹那的凉意惊醒了睡梦中的意聪,张开眼就看到眼前得意的兄长,“你终于来了。”
淡淡的语气激怒了意耿,都成为阶下囚了还这般骄傲,该为这位太子鼓掌还是嘲笑他的不识时务?
“我们来是想问你意聍是谁。”
意聪看向意耿身后身着布衣脸色阴沉的玄岳君弘,随即明白过来,“哈哈!他会这样原来是受你的鼓吹,但是这样也好,也让‘他’下定了决心,你们就暂且得意吧,等‘他’来了,你们就会自食恶果了。”
意耿再笨也知道意聪口中的“他”是景国的帝君玄岳君御,心底当下落了个空,有些腿软的差点站不住,幸亏一旁的属下扶着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玄岳君弘立刻上前用手抓住意聪的下颚,手上施力,“说,你怎么会这么肯定他回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意聪看向君弘和意耿,眼底有着浓浓的嘲弄,“你们以为你们做了什么他会不知道吗?你们忘了他是谁了吗?就凭你们也想跟他斗?真是自不量力。”
“啪!”火辣辣的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意聪的左脸上,少许鲜血自意聪的唇瓣流下,配上俊美的脸颊,样子诱惑不已。
君弘阴恻恻的看了看意聪,随即走到意耿身旁耳语了一阵,意耿迟疑的摇了摇头,君弘阴恻恻的说道:“你觉得如今的你在他心底还是兄长吗?还是你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想象城楼下的景国大军吧。”
意耿最后同意了下来,君弘阴恻恻的对意聪笑着,意聪心底有些发毛,但仍旧挺直了背脊,“你这奸人还想做什么?别想使什么花招,我不会怕的。”
“是吗?我只是想让你快乐下,太子聪,想来你细皮嫩肉的摸着应该很舒服才是。”说着就轻浮的摸了下意聪的脸。
惶恐在意聪心底滋生,素闻前景国三皇子性好男色,而且养了不少娈童,难道是真的?莫非他想...
不祥的感觉应验了,只听到衣服刷的一声被撕裂了,耻辱的感觉在心底滋生,“不要。”
罔顾意聪的呼唤,君弘不可思议的看着意聪的身子,而身后的意耿也是一脸震惊。
君弘转身对意耿笑道:“原来,你们风国藏了个惊天的秘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