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前世今生篇：前世
于哲目瞪口呆地看着萧蓦突然消失在他眼前, 转瞬就已经将令狐小白抱在怀里，平稳落地。
此时，肇事的女鬼终于在三人面前现身, 眼神怨毒地瞪着令狐小白。
该女鬼一身素色罗裙, 云鬓轻绾, 面容清丽脱俗, 除了眼神恐怖一些, 总得来说，是美女鬼一只。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我！？”于哲憎恶且恐惧地瞪着女鬼，浑身战栗。
女鬼慢慢敛去怨气, 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幽幽地望向于哲, 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于哲明显平静了一些下来, 其实，他并听不见她说什么, 只是心里莫名地明白，她并不是想害他，可他还是害怕。
令狐小白惊讶的发现，屋内已经不复一丝怨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位姑娘是鬼仙？”萧蓦道。
女鬼望向萧蓦, 点了点头, 一脸冷艳高贵。
“那这就不是我们所能管的事了, 我们惹不起鬼仙姑娘的。”萧蓦拉起令狐小白就走。
鬼仙姑娘飘过来挡在他们面前, 仇视着令狐小白，并无放他们离开的意思。
“我们不知是鬼仙姑娘要的人, 如果我们知道，绝不会插手此事的。方才如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您尽管找那男人算账，我们退散。”萧蓦赔笑着，拉着令狐小白试图绕开鬼仙。
令狐小白却挣开萧蓦的手，眉间金光闪耀，冷着脸与那鬼仙对视着，算是和她杠上了。
萧蓦扶额，真是无知者无惧啊。
鬼仙不屑地看着令狐小白，无声冷笑。
鬼仙是阴神，即使现在萧蓦的身体再强悍，面对虚无缥缈的灵体，也无可奈何。
鬼仙属于道教五仙之一，虽然入不了仙界，只能在人世徘徊，但总归是仙，令狐小白即使有天眼，也总归是凡人，况且，他还没有真正领悟天眼的奥义，无法稳定地控制天眼的力量，所以，如果他们真打起来，令狐小白除了被KO，没有第二种结果。
“是我让他们来的，你要找就找我好了，不要为难他们。”于哲突然发话道，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在乎令狐小白的安危，甚至超过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令狐小白会有这么深的情感，事实上，他们才刚认识而已。
正在为如何避免鬼仙和令狐小白正面冲突而一筹莫展的萧蓦，听见于哲愿意为了他们舍身取义，不禁有些动容。
可当他回过头时，却发现于哲正与令狐小白“深情”对视着，连余光都没瞥自己一眼，他这才明白自己自作多情了，那小子压根只想为令狐小白“舍身”，不过嘴上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就把他给顺带了……
鬼仙满眼怨愤地注视着于哲，可于哲却只看着令狐小白。
眼泪在鬼仙眼里打转，突然，她嘴巴一瘪，蹲下来，抱头嘤嘤而泣。
这一哭，成功地将众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她身上，无语地看着这个前一刻很高傲跋扈的鬼仙哭得像个小孩。
“看来，她不是来找你索命的，而是来找你讨债的。”萧蓦看着于哲道。
“讨债？”于哲一脸迷茫，“讨什么债？”
萧蓦长叹一声：“情债。”
于哲忙摇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哪来的情债？”
“不一定是这辈子，可能是你上辈子，可能是你上上辈子，也可能是你上上上辈子……”萧蓦摊手道。
“上上上辈子？我都投过这么多次胎了，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要我怎么还啊？”于哲欲哭无泪。
鬼仙抬起头，梨花带雨地望着于哲，满目哀伤。于哲不由地有些愧疚，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或许真的是他前世的爱人，两个人的山盟海誓，现在只有她自己记得，这样的心痛，可想而知……
突然，灯光全灭。黑暗中慢慢亮起一片光亮，像影院里的大荧幕一样。
光亮中的画面有些泛黄，有些模糊，像老电影一样。一个个无声的片段在他们面前闪过，这些都是深埋在鬼仙心底的记忆。
根据这些片段，他们大抵猜出，于哲和鬼仙的前世，是类似与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一对怨偶。
身为富家小姐的鬼仙女扮男装与于哲一同求学，鬼仙对于哲芳心暗许，但木讷的于哲始终只将鬼仙当做知己同学。
后来，鬼仙学成归家，走之前大抵和于哲说了一些家中有个待嫁小妹之类的话，让于哲过去提亲，于哲犹豫了一下，应诺下来。
直到这里，于哲与鬼仙的故事，几乎就是“梁祝”的翻版，于是，众人就坐等他俩化蝶了。可故事后来的发展却变得诡异惊悚起来。
梁祝的第一男配马文才出场，扮演者竟然是……令狐小白？
其实，并非“梁山伯”木讷，而是他早已有了心上人，那人就是“马文才”……
鬼仙等于哲等得心都快焦了，于哲还是没来，于是，她也就顾不上女孩子的矜持，过去找他，不料，却看到于哲正抱着同是他们同学的令狐小白。
令狐小白将于哲推开，含泪对于哲说了些什么，看他的嘴型，大概说“此生无缘”之类的，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再后来，因为被令狐小白拒绝，再加上愧对鬼仙，于哲不久就抑郁成疾，撒手人寰了。
深爱着于哲的鬼仙，心如死灰，撞死在于哲坟前……
落幕，灯光亮起。
萧蓦默默扭头，看着令狐小白。
令狐小白则呈现短路状，看着于哲。
萧蓦眉头一跳，用力将令狐小白扳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我不管你们俩上辈子是什么关系，反正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
“哥，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嘛……”令狐小白红了脸低头，但嘴角却浮现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鬼仙走到于哲面前，仰着头看他，眼里仍是满满的爱意，即使他不曾爱过她，即使轮回之后，他已经不记得她，她却仍旧固执不悔地爱着他。
于哲不忍再躲开，尽力平静地与她对着这，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虽然面前的鬼仙长得很美，对他的情意，也很让他动容，但毕竟是非人类，他实在很难淡定啊。
四目相接的时候，一个动听却忧伤的声音在于哲心底响起：“你终于愿意看着我了。”
于哲一惊，看着鬼仙，心想，是她在跟我说话吗？
鬼仙点了点头，于哲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你愿意听我说话了。”
于哲一脸郁卒，他觉得自己像一台一时心软关了防火墙的电脑，被入侵了，强行被输入信息，强行被查阅信息……
鬼仙一脸疑惑地看着于哲，显然不明白他心中所想。
鬼仙疑惑的样子，瞬间让她看上去可爱了许多，于哲不由会心一笑，在心里道：“你叫什么名字？”
“祝英。”
“没有台？那我是不是叫梁山？”
“梁兄，你终于想起了。”祝英一脸感动。
于哲脸上呈现活脱脱一个“囧”字。
“其实，我是来向梁兄告别的，能帮助梁兄完成心中所愿，英妹已然心满意足……”祝英怅然道，“此去，不再回来。”
“原来是你一直在帮我。”于哲感激地看着祝英，现在才明白，如此白目的他，为什么能一直那么好运。
祝英却只是微笑，转身。
“你要去哪？”于哲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她，却只触到一片虚空。
“轮回。”祝英背对着他。
“你终于放下了？”
“放不放下又能如何？”祝英回头看着于哲，笑容苦涩，“我祈求上天，让我再爱你一辈子，如今时限已到。”
“对不起。”于哲愧疚地看着他，两辈子，他始终被她爱着，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其实，我更愿意听见你说，‘我爱你’。”祝英摇了摇，故作释然地笑了笑，“算了，反正轮回之后，什么都会不记得的。”
“我爱你。”于哲上前虚抱祝英，在她耳边柔声道。
祝英闭上眼，晶莹的泪淌过她微笑的脸庞，她知道于哲是在哄她，但她还是很开心，至少他终于在乎她的感受了。
于哲看着怀抱中的女子慢慢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唯有“保重”二字，在他心底回荡。
除了最后一句“我爱你”，萧蓦和令狐小白是听不见他们之前的心里对话的。
“走了？”令狐小白问。
“应该是永别了。”于哲失神地回答。
“那我们就告辞了。”萧蓦一脸烦躁地将令狐小白拖走，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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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小白坐在车里，侧着身子看着正绷着一张脸开车的萧蓦，小心翼翼地问：“哥，你生气了？”
萧蓦摇了摇头，他虽然爱吃醋，但明白令狐小白爱的人是他。他只是忐忑，如果令狐小白知道他们前世的事，还会不会再爱他。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令狐小白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祈月打来的。
他忙直起身子，接通电话，紧张地问：“师父出事了吗？”
“你这个不孝徒，整天就盼着为师出事啊？！”电话那头传来苍老而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