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前世今生篇：纠结
N市郊外有座山, 山上有座道观，道观的厢房里有个老道士，老道士正对着电脑, 激战于魔兽世界……
这老道士便是昏迷了一个多月, 昨夜才苏醒的李陵。
“师父……您刚醒来, 要好生静养, 不该这么……操劳。”祈月在李陵身边, 苦口婆心地劝道。
“为师都静养了一个多月了……草！又卡！玄真这破电脑！”李陵暴躁地摔鼠标，全无一代宗师的样子。
“破电脑，你还一直霸占着？！”一个白须道长从门外走进了, 瞪着李陵没好气道。
“师伯。”祈月上前恭敬行礼。
“师兄。”李陵起身赔笑道，“也不是很破, 凑活着也能玩起来。”
“滚！”玄真横了李陵一眼。
“我得等我那小徒弟来接我。”李陵摊手。
“来了, 在外面。”
******
道观外, 李陵与玄真深情道别，若不是他这位师兄日夜替他修复元气, 他只怕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临走前，李陵给了玄真一个大大的拥抱，玄真脸一红，将李陵推开，骂道：“老不休！当着徒弟的面, 成什么样子？！”
“好好好, 等下次没人在, 我再抱你, 成不？”
玄真被气得直捶胸口, 两眼一翻，差点气晕过去, 他身后的小道童忙上前将他扶住。
令狐小白和祈月赶忙向玄真赔笑告辞，左右两边架着李陵上了车。
一直坐在车里没下去的萧蓦，偏过头向后排的李陵和祈月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他知道李陵和祈月对他并无好感，所以，他也不愿拿热脸贴冷屁股。
坐在副驾驶的令狐小白有些尴尬，一边是师父和师兄，一边是他认定了的爱人，无论哪一边，他都不想让他们失望。
一车子的人，一路无话。
令狐小白安排李陵和祈月在酒店住下，萧蓦在车里等候。
“这么着急回去吗？”令狐小白将门卡交到祈月手中，“明早就回武当？”
祈月点头：“已经出来太久了，我和师父都不在，那帮臭小子不知道把观里折腾成什么样了。我已经订好了明早的机票，三张。”
“三张？”令狐小白惊讶道。
“你还不打算回去？”李陵正色看着令狐小白。
令狐小白不回答，心虚低头，三月之期已经超过很久，师父交代的事，他也一点都没做，似乎没理由再赖在这里了。
“你和萧蓦之间是孽缘，不仅仅因为他是僵尸……”李陵拍了拍令狐小白的肩，欲言又止，“听为师的话，早些断了，长痛不如短痛。”
“师父，我不在意将来会是怎样结果，其实，我觉得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就已经足够荒唐，可我就是离不开他啊，怎么办？”令狐小白苦笑道。
“你不听为师的话了？！”李陵怒目扬眉，假嗔着威吓令狐小白。
“徒弟不敢忤逆师父。”令狐小白幽幽地看着李陵，“如果师父非要徒弟回去的话，徒弟哪怕痛苦一辈子，也会跟师父回去的……”
“臭小子，出来些日子学坏了啊？！敢威胁师父了啊？！”李陵怒指令狐小白。
“徒弟不敢，”令狐小白垂眸而立，“徒弟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沉默了许久，李陵开口道：“好，如果你非要留下，为师也不强求。不过，我派弟子是绝不容许与僵尸这种异类混在一起的，如果你非要和他在一起，为师只有将你逐出师门。”
令狐小白震惊地看向李陵。
“为师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清楚，明天飞机起飞之前，你若不来的话，你就不再是我的弟子。”李陵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祈月无奈地看了令狐小白一眼，叹了口气，也只能跟着李陵离去。
****
令狐小白回到车里，萧蓦见他脸色不对，担忧地问：“怎么了？”
令狐小白看着萧蓦，自己该告诉他吗？
“怎么了？”萧蓦习惯性摸了摸令狐小白的脑袋，再次问道。
“没什么，被师父说了几句。”令狐小白勉强笑道，这样痛苦的抉择，他不想推给萧蓦。
萧蓦狐疑地看了令狐小白一眼，令狐小白刻意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于是，他也就不再追问，开车离开。
*****
晚上，吃完晚饭，令狐小白和萧蓦与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就是他们乏味的夜生活。
不过萧蓦和令狐小白乐意这样宅在家里，两个人平淡而惬意呆着，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与他们无关。
不过今夜的气氛有些不对，两人都沉默着，看着电视广告发呆，也没人嚷着换台。
令狐小白扭头看着萧蓦的侧脸，越看越是不舍。
萧蓦突然也扭头看向令狐小白，令狐小白慌忙转过头瞪着电视。
萧蓦看着令狐小白，这个有些呆呆傻傻，外表柔弱，内心强悍的男人让他移不开眼，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于哲的事之后，他的心就开始不安，如果小白想起他们前世的种种纠，会不会原谅他当初的懦弱无能？会不会再次离他而去？
电视里的广告终于结束，八点档开始播放于哲的《下辈子再爱你》的大结局。
原本萧蓦和令狐小白都不爱看这种泡沫偶像剧，可今天，他们却都安静地看着，没有换台。
泡沫偶像剧的剧情什么的，果然都是浮云，男女主角狗血的殉情之后，真的在下辈子狗血的再次相逢，且一见钟情，迅速堕入爱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爱，真的可以留到下辈子吗？”令狐小白突然喃喃地问道，不知是问萧蓦，还是问自己。
可这话却让萧蓦猛地一怔，脸色大变。
这句话，萧蓦曾经听他问过自己一次，在令狐小白还是墨白的时候。
当时，他不曾回答。现在，他仍旧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在说些什么啊！”令狐小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着摇头。
萧蓦将令狐小白搂进怀里，声音低哑：“我不会让你再等到下辈子，这辈子我决不再放手。”
令狐小白沉默地靠在萧蓦怀里，闭着眼睛，贪恋着这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
灯光熄灭，黑暗中，萧蓦和令狐小白异常热烈地缠绵，喘息声替代了一切言语。
令狐小白难得地主动，仿佛要将一世的爱恋都在今夜燃尽。
当两人都疲惫地无力再动弹的时候，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
令狐小白深夜惊醒，发现萧蓦并不在身边，原本散落在地的衣服被捡起来放在床边，但只有他的，却没有萧蓦的。
他忙拿起电话拨通萧蓦的手机，却被告知已关机。
令狐小白心急如焚地穿好衣服，匆匆出门去找萧蓦。
令狐小白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一两辆车疾驰而过。
他胡思乱想着，是不是萧蓦都知道了？为了不让他为难，于是，就自己离开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和你分开！”令狐小白哽咽着自言自语，慌乱地在茫茫黑夜里寻找萧蓦的身影。
一辆宝马商务车内，刚收工的于哲疲倦地靠在车里，望着窗外的灯火阑珊的街景，意外地看到一个踉跄前行的身影。
“令狐先生？”于哲满心疑惑地让他那黑面保镖停车。
着急难过的情绪让令狐小白使不上力气，他无力地靠着路灯喘息着，此时，一个影子快步向他走来。
“哥！”令狐小白欣喜地抬起头，发现眼前的人并不是萧蓦而是于哲，掩不住一阵失落。
“你在找萧先生？萧先生半夜离家出走了？”于哲吃惊地问。
令狐小白无力地点头。
“你们吵架了？”于哲忐忑地问，“不会是因为我吧？”
令狐小白摇头。
于哲看着令狐小白憔悴失神的样子，不由地一阵心疼，或许是因为前世的关系，他莫名地喜欢这个男人。
无奈令狐小白今世已有爱人，横刀夺爱这么没人品的事，他绝不会去做，但此时，即使作为一个朋友，他也不能将令狐小白一个人丢在这里。
“上车，我陪你找。”于哲拍了拍令狐小白的肩，露出爽朗的笑容。
令狐小白感激地看着于哲，点了点头。
他们找了一夜，令狐小白将他所能想到的，萧蓦回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萧蓦。
于哲因为还有工作，不得不停止寻找，将令狐小白送回家。
下了车，于哲安慰性地抱了抱令狐小白，让他打起精神，不要太担心。
这一幕让无处不在的狗仔队拍了下来……
令狐小白回到家中，萧蓦仍旧没有回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李陵和祈月的班机就快起飞了。
原本，即使他不跟他们回去，也应该去机场送行的。因为着急找萧蓦，他已经来不及过去了。
令狐小白拨通李陵的手机，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掐断了，于是，他只好拨通祈月的电话。
“对不起，大师兄。”
“你不该这么任性的，小白。”祈月无奈道。
“让师父他老人家不要太生气……”令狐小白愧疚道。
“怎么可能不生气，师父平日里最疼爱的就是你了……”祈月深吸一口气，叹道，“算了，你自己好好保重，我会帮你劝师父的。”
“谢谢大师兄。”
祈月又嘱咐了他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令狐小白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满心难过，虽然大师兄答应替他劝师父，但师父的脾气，他很清楚，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令狐小白呆滞地看着眼前熟悉地一切，没有萧蓦在，这房子显得空荡荡的，冰冷寂寞。
哥，你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