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前世今生篇：回忆
萧蓦被一伙地痞拖到酒吧的后巷。
光头捏着萧蓦的小巴, 将他的头抬起手，狞笑：“小子，知道怕了吧？”
“爷爷我会怕了你这孙子？笑话！”萧蓦一副找死的表情。
光头额头青筋暴起, 狠狠给了萧蓦一巴掌, 狠狠道：“给我打！往死了打！”
一伙地痞将萧蓦团团围住, 一阵拳打脚踢。
萧蓦任狂风暴雨般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 脸上, 毫不反抗。可身体的痛，却怎么也抵不过心里的痛。
“喂，孙子, 你能叫这群软脚虾再使点劲吗？！这是在干嘛？挠痒吗？”萧蓦轻瞥了一眼光头闭上眼，嗤笑。
“操！!贱骨头！想死是吧！老子成全你！”完全被激怒地失去了理智的光头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 劈头砍在萧蓦头上, 木棒断成了两半。
光头呆住了, 这小子居然完全不躲！
血慢慢从萧蓦额前流淌下来，淌过他的眼角, 犹如血泪。
萧蓦微笑着仰面向后倒去，望着天边令狐小白的影子……明知是绝不可能触及的距离，却还是痴恋地伸出手去。
他舍不得，放不下，可又明明给不了小白幸福, 更害怕小白回想起前世之后, 会恨他。
说到底, 是他无能懦弱, 无论是做神还是做人, 都是这么窝囊。
他绝望地躺着，闭上眼, 不动，不呼吸……
突然，他的心突地一跳……
光头和他的手下们不知所措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萧蓦，他们只不过是地痞无赖，并没有胆子杀人。
“去……去看看，死了没！”光头拽过他的一个手下，推到萧蓦身边。
那个倒霉地手下蹲下来，硬着头皮去探萧蓦的鼻息，没有感觉到一丝热气。
他一脸苍白地扭头对光头说：“没……没气了！”
话音刚落，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他……
光头和其他地痞鬼哭狼嚎地逃命似地跑了。
那倒霉的手下毛骨悚然地回过头，身旁那个已经没有呼吸的男人竟然坐了了起来，满脸血污，瞪着他，狰狞恐怖。
他吓得回不过神来，只知道拼命发抖。
“抱歉。”萧蓦将面前的“猎物”拉到面前，张开嘴露出森森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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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的结界里。
令狐小白裸着上身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上伤痕累累，应当是他身边那只暴躁的狐狸的杰作。
不过他身上这些伤倒不严重，并不会要他的命。
“怎么可能还不醒！”白狐一甩鞭子，狠狠抽到令狐小白身上，“你是不是装的！”
可令狐小白还是丝毫没有反应。
白狐愤愤地丢掉鞭子，他要看到这个男人痛苦的样子，这样毫无反应，即使杀了这男人，也不能解他心头只恨。
他不明白，为何萧笙宁可为这样一个蝼蚁般的凡人，留在人世受苦，也不愿多看他一眼，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提起！
他恨萧笙，可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你怎样才肯罢手。”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白狐惊诧地回头，萧蓦站在他身后，心疼不已地望着令狐小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这里。”萧蓦始终只望着令狐小白，未曾看过白狐一眼。
白狐一把拽住萧蓦的衣领，咬牙切齿：“萧笙！我就这么不堪入目？”
萧蓦叹了口气，终于正视着白狐：“我是萧蓦，不是萧笙。”
“你不是萧笙的话，为何还对这男人这般执着！”白狐忿忿地指着令狐小白。
“因为我爱他，不管前世，今生，来世，我都只爱他一人。”
白狐一言不发地看着萧蓦，恍惚又回到了那数百年前，那晚，这个男人——他的师父，不顾一切地抱着他，说着海誓山盟，说着矢志不渝，永世不变……
如果不是那一晚，他会将对萧笙的爱恋永藏于心底，可萧笙偏偏要给自己希望，却又在一夜缠绵之后，对他退避三舍，只是说着抱歉，说只是酒后乱、性，却不肯给他一个解释！
于是，他开始迁怒于天下所以始乱终弃之人，可在他心底，却还是卑微地爱着那个将他抛弃的男人。
直到不久前，他才知道，原来那一晚不过是场梦，他不过是个替身，萧笙从未爱过他，甚至不曾动心，一切只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我的名，是你给的，可现在你却不肯再唤一声。”白狐低头，抵在萧蓦肩头，哽咽，“师父，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玥。”萧蓦有些心软，这一切，说到底，他难辞其咎，之所以不愿再提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心中愧疚。
当初他捡到白玥的时候，白玥还是只道行尚浅的小白狐，因为贪玩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那时的白玥无知单纯，幽蓝的眸子纯净无暇，让他想起那个名为“玥”的神珠，无善无恶，犹如初生的婴儿。
白玥变成现在这样，全是因为他。
“师父，和我回去吧。”白玥抬起头，轻抚过萧蓦的脸，这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苍白而憔悴，“你和他终究不会有善果。”
萧蓦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如何认出我来的？”
“是那个人告诉我的。”
“谁？”
“我不认识他。”
“也是他帮你恢复了千年道行……或者更多？”
“是。”
“代价是什么？”
白玥沉默。
“放了小白。”
“你和我回去，我便放了他！”
“我……回不去了。”萧蓦闭上眼轻轻摇头，再睁开眼时，他的瞳色已经是一片血红。
白玥惊骇地倒退一步：“怎么……怎么会这样？！”
“你忘了，你杀死了我？”萧蓦笑道，“死而不腐，自然会变成僵尸。”
“可你并未吸食人血啊！”
“你知道的不少啊，徒弟。”萧蓦轻笑，“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自然也知道，我为何会这样。”
“你……吸血了？”
萧蓦不回答，径直向令狐小白走去。
白玥拦在萧蓦面前，眼圈发红：“你真的吸血了？！”
“玥，放了小白……求你。”
“回答我！”白玥吼道。
萧蓦默认。
白玥怔怔地看他，后退着，泪水滑落他倾城绝色的脸。他以魅惑笑颜，让世间男女为他倾倒，却从不曾为谁落泪。
倘若萧笙真的吸食了人血，那么，他就再也不可能重返天界，至此，沦为魔物，藏匿于人世边缘，却为人类所不容。
永生不死，无尽寂寞。
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那个男人！白玥猛地回头，抬手指向令狐小白，一道耀眼的光向他射去。
眼见那道光就要射穿令狐小白的胸膛，萧蓦突然出现在令狐小白面前，用身体挡下那道光。
光刺穿了萧蓦的身体，血在他背后飞溅而出，洒了令狐小白一脸一身。
令狐小白猛地惊醒过来，看见满身是血的萧蓦背对着自己跪倒在地。
“师父！”白玥泪流满面地狂奔而来，受如此重创，即使是僵尸，也必死无疑。
“师……父……”令狐小白忽然感觉头痛欲裂，他痛苦地紧闭着双眼，许多陌生的记忆迅速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墨白啊！墨白！你可以再好骗一点吗？！”
苍翠的竹林间，一个穿黑色道袍的高大男子拿着把桃木剑敲打这一个穿白色道袍的银发少年。
“他看上去不像是妖怪！”银发少年一脸倔强。
“你看得出哪个是妖怪？”男子挑眉，好笑地看他。
少年心虚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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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真是神仙啊？”月夜，简陋的草屋钱，银发少年趴在黑袍男子腿上，遥望星空。
“如假包换啊！”男子拍了拍少年的脑袋，笑道。
“那你住天上？”
“是啊。”
“天上不好吗？”
“若是不好，世人为何这般向往？”
“那你为什么赖在我家不走？吃得又多，还不干活，还要强迫我学那些莫名其妙的法术……”少年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男子嘴角抽搐一头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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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长大成人，生得俊秀不凡，黑袍男子的容貌依然如初。
银发少年的法术已然能应付一天到晚出现在他身边的妖魔鬼怪，黑袍男子很欣慰，但更多的，是不舍。
“墨白，师父该怎走了。”
“我不让你走！”
“我不走，会害了你。”
“你已经害了我……”少年看着男子，脸色因羞涩而泛红，眼神却是倔强。
男子忍不住将少年拥入怀中……
可最终，男子还是不告而别……
少年背起行囊离家，去寻男子，去找那离天最近的地方。
他每天对着天空呼喊男子的名字，可男子却再也没有出现，直到他孤独地苍老，孤独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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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小白慢慢张开眼睛，这些都是他和萧蓦前世的记忆，他就是那银发少年，而那黑袍男子就是今世的萧蓦，就是那不辞而别，舍他而去的师父——萧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