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39章

40.第39章

他软软一笑:“老子都快挂了, 你还不扶我到床上去躺着?”

赶紧连拉带拖将他拽到床上,点了灯看,吓了一大跳。

“怎么搞得这么严重!”我撕开他血迹斑斑的衣服一看, 倒吸一口凉气, 黑色的夜行衣已经因为刀剑的划伤而破烂不堪, 一道道伤口卷着边, 狰狞地挺在那里, 有已经干了变成暗红的,还有一碰就裂开还流着鲜血的。

他由着我将他脱了衣服,不小心刮到伤口也只是皱了皱眉, 哼都没哼一声,我都没想到他这么能熬。

“这个时候不能叫大夫吧, ”我将他的衣服扭成一团, 丢在边上的盆里, “能叫文儒他们吗?”

他摇摇头,咳了一声, 又带出嘴角一丝鲜血:“别告诉他们,要不得把我烦死!”

“那好,”我点头,“你若信我,我帮你处理, 可是你得忍着点疼。”

他哈哈一笑, 又连咳几声, 断断续续道:“我这辈子——最怕疼了, 你、你得轻点!”

打了盆清水, 烧了热水,又将烧酒稀释作为酒精消毒。

我废了不少功夫, 才把他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完毕。幸好以前有经验,我那□□养父也曾经这副鬼样子回来,当时我手足无措,后来弄惯了居然还算得心应手。

将换下的衣服、染了血的床单都塞进盆里烧了毁掉,我才坐回他边上。

君越脸色还是苍白,但比刚回来的时候已经好转,此刻正闭着眼,调理运气。

“还活着吗?”我轻声问他,“要吃点东西才行,失血过多,当心休克了。”

他闻言就睁了眼,虽然虚弱还是笑了一笑:“你挺在行,有经验?”

“小菜一碟嘛!”

他笑意敛了,问道:“你不怀疑?若我不是好人,你可就没命了。”

“你原本就不是好人。”我哼了一声,“硬逼着我签卖身契,还藏得死牢,我找也找不出来!”

他大笑一声:“你倒是厚脸皮,这也敢说!”

“说真的,我真的挺怀疑你,不过那又怎么样?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从你当初收留林深就知道,况且,”我顿了一顿,笑说,“就冲着你当初救我一次,我也得还这个人情!”

他一愣,闭起眼,嘴角带笑:“你讲义气,合我口味。不过你也要知道,有时候过分义气,害的会是自己。”

“那又如何?”我不以为意,“害自己总好过害兄弟。”

一低头,看到他不知何时睁了眼睛看我,表情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随意,反而有些凝重、严肃。

“你不想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他问。

“咦?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你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开始讲述辛酸往事,正准备拿条毛巾过来抹眼泪呢!”

他呵呵笑了:“贫嘴!”

“少说点话吧,先养好精神,要讲故事不差这些个时候。”我帮他盖好被子,“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要是垮了,我可就没有靠山了!”

君越也没有多余的气力开玩笑,点了点头,便闭了眼睛。

我看着他,好歹安心,趴在他床边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日当我醒来,身上已披了一件外衣,床上竟空空如也,不由吓了一跳,转身寻去,却见君越已经坐在边上自己上药。

“我来帮你吧!”我打了个哈欠,过去接了他手中的药瓶,替他抹在伤口。

“你不问我?”他忍着痛,皱了皱眉,低头问我。

“你要说自然会说,不说,那就是说明不能说。”我盖上瓶盖,“好了。”

“我可以将卖身契还你。”他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一愣,抬眼看他,非常认真的说:“我没钱。”

“哈哈,咳、哈哈!”他一边咳一边笑,“自然不要你钱!你愿不愿意?”

“那还用说,”我立刻将我一摊,“拿来!”

“可是有个条件……”他眨了眨眼,“你得先答应了才行。”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我坐下,仰天,“太阳还是依然从东方升起啊!——那你说吧,什么条件?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放心,我承受能力一等一,不怕再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这句倒是实话,说起来还要感谢太子,要不是他,我也不会练就这样的功力。

“你做我徒弟吧。”他一脸正经的说着,“我教你武功。”

“……”我呆了一呆,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不好意思,我还在做梦,”我起身,“我再去睡一会,都这么长时间没看电视了,怎么居然梦到这么八点档的剧情,也不晓得是金庸的还是古龙的……”

“回来!”他伸手拦住我,“你不愿意?”

我傻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伸手,在他臂上一拧:“痛不痛?”

他皱紧眉头瞪我:“要不我捏你试试?”

“那就不是做梦了!”我赶紧在他面前坐下,“你说真的吗?”

他倒是被我吓了一跳:“你这反差怎么这么大!当然是真的!我像是开玩笑吗?”

“好!我答应了!”我马上改口:“师父!”

“……”这下轮到他楞了,“你、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你还没有问我是干什么的呢……”

“不要问了,”我呵呵一笑,“反正省了赎身钱了!既然你当了我师父,以后可就要罩着我!”

他看着我,突然叹了口气:“我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很久以后,当我再问起这件事时,就见他捂着胸口摇头苦叹“果然上当啊”,但当我问他为什么突然奇想要收我当徒弟时,他却一脸“不这样还能怎样”表情说,当时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刀杀了我,一是不太舍得,毕竟我也算帮了他一次,二是不太可行,平白无故少个人的确是太招摇,要么,就是结为同盟,共同进退,想了想还是第二个选择比较合适。

不过不管他心里转了几个弯,当时我其实没想这么多,只知道君越这个人不简单,而且,也不坏。

“师父,”看他那个懊悔的样子,我赶紧拍上马屁,“那你可不可以先……”

“你是要问我是干什么的吗?”他来了精神。

“不是啊,”我说,“我是问可不可以先把卖身契给我……”

“……”

“好吧,师父,你要不先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吧!”我难得尊师重道一回。

他似乎挺憋闷的,缓了缓,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其实……”

“等等!”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偷听,按照通常的剧情,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一两个在外面偷听机密的!”

“不用了!你给我回来!”他吼了一声,“外面没人!”

“咦?你知道?”我有些好奇,还是坐了回去,“那好,师父你说吧。”

“……”

“师父,你不说吗?”

“……没有,我只是看看你还会不会乱说乱动……”

“不会了!我保证!”我特真诚的说。

“那我就说了?”

“嗯,说吧!”我点头。

他这才吐出一口气,道:“你应该也知道我同陶文将军关系不错……”

“听说过……”是关系暧昧吧。

“可能会有人传我和他关系暧昧,可实际上,我是他的手下,还有文儒,我和他都是陶将军挑选出来的。”

“手下?”我有些吃惊,文儒也是?

“没错,”他点头,“‘君子堂’其实就是一个幌子,我们到处行走,其实就是到处走访,体察民情,掌握当地掌权各官、各权贵的为人品性,收集贪官者贪赃枉法的证据,上报朝廷。”

“……”

“你干吗不说话?”他看我。

“我正在消化呢,”我挠了挠头,“貌似很富有戏剧性啊!”

“你也想不到吧,”他似乎有些得意,“外人也是这样,虽然‘君子堂’声名远播,但大部分人是看不起我们的,他们只把我们当作低级的戏子,而只把我看做陶文将军的男宠,这样一来,自然毫无防备,当我们在他们的豪宅大院里演出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自己贪赃枉法勾结谋私的证据很快就会被我们尽数掌握!——对了,你还记得那个米商吗?”

我点头:“就是那个你说是大人物的姓毛的米商?”

“没错,”他道,“那天,我们就是去勘察地形的,趁着后台一片混乱,文儒已经找到了证据,虽然不能将证据偷出来,但是知道具体的金额和涉嫌的官员,对最后一网打尽也颇有好处,而且神不知鬼不觉,他们在毫不知晓的情况下,就已经被我们尽得先机。”

“原来你每天对着请柬左挑右选,就是为了决定要去调查哪家?”我突然意识到。

“对!”他笑,“你总算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你应该都是偷偷行动的吧?”

他脸上一窘,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因为吴太守也牵扯其中,我就想去他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收集的情报,可是刚进了院子没多久,就被发现了。”

“这死胖子这么厉害?”我惊了一惊。

“并不是他,而是另两个人,”君越看我一眼,“就是当日缠着要来给你赎身的那两个仇家,若是我没有听错,他们是当朝三皇子李沐飞和无弦门的当家韩石青。”

我顿时一楞:“你知道?”

他笑笑:“我至少还是和陶将军有消息来往,虽然远离皇城,但也不是消息闭塞的人。”

“那我……”

“李沐飞叫你四弟,那你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被流放至扬州的四皇子李沐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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