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3章
为了避免和“君子堂”扯上关系惹人怀疑, 我们几个不再穿那些招摇过市的衣服,出行也不再搞得比皇帝□□还要隆重,一切以低调为主。
在我养伤期间, 文儒他们走街串巷, 打听八卦, 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可以纳入麾下, 一整天下来, 几乎都是灰头土脸的回来。
“我今天有碰到一个卖包子的,他很好,给了我两个包子没要钱。”友遥挺兴奋地说, “这样的人算不算好人?”
我怒了:“人家是揩你油你知不知道!以后离这种人远点!”
“揩油?”友遥歪着头看我。
“意思你不用知道啦!”我拉他过来,问, “他有没有摸你什么地方啊?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没、没有……”友遥红了脸摇头, 任我上下其手。
“没有?!”我哼了一声, “你老实交代啊,要是他占你便宜, 你就一脚踹过去,你踹不过就让文儒踹,知不知道?”
“知道了……”友遥低着头。
文儒笑出来:“沐……嗯,我是说,林深啊, 你放心好了, 我和锦澈不会让他吃亏的, 更何况若是友遥也踹不过的人, 我也不一定就能踹过啊。”
“这就好。”我总算放心。
友遥这么一根筋, 脑子转不过来弯的,我不守着他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改天还是跟着一起去吧,反正都养了这么长时间的伤了,早就好得差不多,背上的伤也已经长了新肉出来,虽然脸上的疤痕没办法消去,但根本就不影响日常生活。
“这几天根本就没有收获嘛,”锦澈道,“还遇见乞丐吵架,我都不知道当乞丐还这么蛮横。”
“怎么回事?”我顿时来了兴趣。
于是文儒开始解释:一个老妇被大富人家轿夫撞倒,正巧被边上几个乞丐看到,为首的那个乞丐要富人请人医治老妇,富人自然不肯,扔了一些碎银就掉头进了轿子,这乞丐便上前理论,富人怕引来官兵就提出给乞丐钱让他不要闹事,可这乞丐不仅不收,还大骂了他一顿,结果被轿夫一顿打后丢了开去。
很平常的有钱有势压榨贫苦百姓的故事,可是这乞丐却让我有了兴趣。
“君越,不如明天我们去看看吧,这个人挺有意思不是吗?”我说,“说不定是个合适的人选。”
君越也笑了:“正有此意!”
第二日,来到当时那条街上,却一个乞丐也没看到,问了人,才知道那个领头的被打得起不来,正在破庙里趴着。
于是我和君越赶去破庙,哇,还真是好大一群人啊!怪不得路上一个乞丐也没见着,原来都在这里窝着呢。
“你们什么人?”才刚接近破庙,就有人拦住我们。
我嘻嘻笑两声:“我们来找你们当家的……”
“找大哥?你们哪里来?什么事?”还是不肯放我们。
“自然是要紧事!”我道。
门神打量我们一眼,接着里面就传出一个声音来:“外面谁啊,吵什么吵!行了行了,让他们进来说!”
君越赶紧趁机拉着我就进去。
坐在唯一一张席子上的是个身形不算魁梧但是体格挺强壮的年轻人,头发披散着,脸上一块块脏污,看不清脸,衣服也是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屑,但仍可见隐隐约约的青紫和瘀斑,看来真是被打得不轻啊,不过也绝对没有到那种“卧床不起”的地步,看来光听别人的传言的确是不可信,事情还是要自己亲眼见了才能相信。
“你们什么人?”他拿起边上的酒缸灌了口酒,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我拱了拱手,一副谄媚的样子:“这位就是当家啊,果然看起来气宇轩昂,一表人才……”
“呸,有屁快放!”可是乞丐头子就是不吃这一套,抬头瞪着我们。
君越有些憋笑,但还是忍住了,道:“昨天,你和我们老爷的轿夫动了手,我们老爷见你也算有些身手,便派我们来请你,是不是来我们府里当个护院。”
这是昨天商量好的戏码,这老爷,就是指那个蛮横的富人。
乞丐头子一听都明白,打量着我们,突然哈哈大笑:“我宇文靖虽然是一介草莽,乞丐一个,可也知道是非善恶,让我帮那种恶人做事?滚吧!这辈子都别想!”
我上前一步,露出狰狞的表情来:“哼哼,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冷哼一声,“我看在你们不过是替人办事,也不想为难你们,滚!不过要是再多说一句,可别怪我不客气!”
“你还真是不识时务,”君越皱着眉说:“要知道得罪我们的老爷是什么后果!”
“后果?”宇文靖又仰头大灌一口酒,“至多烂命一条,不过要想拿我的命还不简单呢!”
此话一出,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乞丐上来:“滚!”“滚回去!”“别脏了我们的地方!”围着我们一阵谩骂,我和君越对望一眼,却都笑了,看的他们楞在当场。
不喜欢听马屁,不愿意和恶人同流合污,不怕威胁,有威严,虽然是短短的时间,可是这个人却已经让我和君越印象深刻。
“你们笑什么?”边上有人发问,而宇文靖也皱着眉看我们,显然很不理解。
君越作了个揖,立刻从恶霸手下转型成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其实我们并不是那恶霸的手下,只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宇文少侠,可否借一步说话?”
宇文靖被这转变搞得有些糊涂,思量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挥退了身边的人,待我们过去,马上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我们是陶将军的手下。”君越一开口就是爆炸性的消息。
“陶文大将军?”宇文靖看来也很了解时事,听了不由一愣。
“没错,陶文将军求贤若渴,我们昨日经过这里,听说你的事情,便来看看,你是否有意加入陶文将军麾下。”君越道,“就凭宇文少侠的人品和身手,必然可以建功立业,有所作为。”
君越说着,便拿出一块腰牌,金光闪闪,赫然是陶将军的所有物。
宇文靖一笑:“我信你是陶文将军的手下,只可惜注定要拂你的好意,我这人邋遢惯了,这权势啊金钱啊,都和我没有缘分,怕是不能答应你。”
不贪慕权贵?很不错啊。
“但你可以帮我带句话给陶文将军,我受不了管制,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可要是有用得上我和我兄弟的事情,只要是为了天下的百姓,我们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但若是有什么徇私舞弊、坑害百姓的事,我就算拼了这条贱命也不会放过那些所谓的朝廷命官!”宇文靖认真地说。
正在此刻,庙内突然闯进三个蒙面黑衣人,指着我和君越,向宇文靖道:“这两人我们带走,若是识相的话,少插手!”说罢就提剑上前。
“糟糕!”我一脸紧张地说,“这些是陶将军上次办了的那个贪官派来的,已经追了我们几日,还以为我们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少废话!”君越躲着他们的攻击,道,“我们为陶将军而死,也算为天下百姓尽忠了,快走,不要连累了宇文少侠!”
“你们这就是不把我宇文靖当朋友了!”宇文靖提了根木棒就起身,“你们走,我来挡着!”
果然讲义气!
只可惜我和君越故意没有用足本事,文儒他们三个又是使了全力,就算是宇文靖加上乞丐一大帮,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宇文靖和我们都被他们三个制住。
“哈哈!”文儒大笑两声,“你这乞丐,若是愿意磕头叫我三声爷爷,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刀剑已经架在脖子上,可是宇文靖却面不改色,反而大笑起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要杀便杀,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怂恿他,“还是保命要紧啊!况且你和我们不过是一面之缘,你这样做实在是不值得!”
“呸!”宇文靖瞪我,“士可杀不可辱!我真没想到你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你要活命你来磕,我死也不磕!”
“好!说的好!”文儒把剑一丢,一把扯下面罩,双手抱拳:“佩服佩服!”
宇文靖被松开,不由一愣。
君越对他笑笑:“自己人……”
“是啊是啊,”我也笑笑,转头对抓着我的友遥骂道,“你老抓着我的腰干嘛,你知不知道很痒啊?我忍笑忍的多辛苦啊!”
锦澈也埋怨:“友遥你真是的,说好了我去抓林深的,君越比我高,我这样拿剑指着他多费力啊!”
友遥被我们说了,马上一副小媳妇样,委委屈屈地道:“我怕锦澈会抓痛你嘛……”
君越看了看我:“你知不知道自己演得很差啊,我忍笑都忍得差点憋死了!”
“你还说我呢!”我不买帐,“你自己的演技也不怎么样啊,说对白完全没有气势,一点都没有体现出恶人的精髓!还有文儒你啊,也很不怎么样,那两声大笑也太假了些吧……”
我们每说一句,宇文靖的脸色就变一分,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实在不好意思,”君越也作了个揖,“宇文少侠莫要生气,且听我慢慢道来……”
在我们说明了一切之后,宇文靖不由摇头苦叹:“我还真是着了你们的当了。”
“可是,我们期待你的相助!”文儒客客气气地说,“不仅你,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同盟,我们可以靠我们的双手来捍卫百姓的安居乐业。”
“对,”君越显得豪气干云,“若是宇文少侠愿意,我们将一起干一番事业,但若是宇文少侠不诸多顾虑,我们也不会勉强,来日方长。”
“顾虑?”宇文靖哈哈笑,“我孑然一身,何来顾虑?承蒙几位信任我,我必当竭尽全力相助!”
成了!
首战告捷!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五个人都一直继续着纳贤的工作,人一旦忙起来,就不会去注意时间是不是跑的飞快。
终日混迹在市井,听到了不少八卦——
有人传,新科状元深得安相国赏识,被收在安相国手下做事,这“前途无量”的少年才子据说是安相国最欣赏的得意门生,且有意将他培养为自己的接班人,而这少年,据说姓蓝,是当朝将军蓝耀光的独子。
有人传,蓝将军是三喜临门,不仅独子高中状元,所带领的平乱队伍也大胜而归,其义子更是英武不凡、谋略聪颖,得到了陶文大将军的赏识,收到手下,进了皇城当值,似乎也颇得皇上器重,这位蓝将军的义子,荣姓,单名一个逸字。
有人传,安相国之子不务正业,竟以风月之事为营生,败坏门楣,安相国一怒之下派人将之擒回皇城,关了幽闭数天,安小少爷一股倔脾气,绝食数天,安相国无奈,只得托自己的得意门生蓝状元代为疏导,至此安小少爷终日混迹于蓝状元府邸,流言蜚语顿起。
有人传,皇上年迈,龙体欠恙,突然很想众皇子承欢膝下,连放逐在扬州的“灾祸”四皇子也被招回皇城,但是否重获恩宠却不可得知。
有人传,四皇子温顺婉约、清雅出尘,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别说女子见了芳心暗许,连男子见了也不免心动,实在是够得上这“祸害”两字,天下只怕真的要动荡了。
听这一切,明明都是自己认识和在乎的人,可却要听得无所谓,装出一副毫不相干的样子,让我心里憋闷难受,但好歹知道他们都过得不错,小荣也好,蓝绮也好,安零也好,林深也好,大家都用力的活着坚持着自己的人生,而我,也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成的人了。
只是,若再次相见,我又该拿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他们呢?这样一想,心中竟涌起一股不安和担忧来,果然,我还是个缺乏胆量的人啊。
可是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号称“师父”的君越顶着,我怕个啥?有个靠山就是一本万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