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计谋

21.计谋

落珏来到了之前傅明镜所说的客栈, 此时客栈里聚了很多书生。都挺闻当朝状元郎是在此落脚,之后高中的状元,纷纷围着老板给自己准备客房。

很多书生都已年多半百, 也不过是个穷秀才, 在这排队都排到了明年, 老板乐得合不上嘴。

找了半天没有看到傅明镜, 落珏凑上前问:“状元郎呢?”

“状元郎高中状元, 身份尊贵,怎么还会来这小店?”

“那他未婚妻呢?”落珏想起来之前在傅明镜身边的哑女。

“什么未婚妻,你是说那个哑女?”老板没好气的问。

落珏点点头, “那哑女昨晚不辞而别,连个房费都没交完。如果不是傅明镜高中状元给我带来那么多生意, 我早就把那哑女告上官府了!”

这傅明镜也委实不厚道, 不辞而别是他的作风, 只是不给银子就不辞而别就太不符合他的作风了。不对,好像是他的未婚妻欠了债不告而别了……难道是傅明镜接她进宫了?

落珏暗搓搓的在那纠结, 自个儿给傅明镜买了个官,要不要告诉傅明镜让他带自己混混?想想还是算了,哪天傅明镜小脾气上来甩袖子走人去从军了就不好了。

不管怎样,只要傅明镜不去从军之后就不会身死沙场,落珏暗自松了一口气。

蓦地, 落珏想起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就是自打回来后就想着怎么帮傅明镜买个官, 却把黑衣人以及坠崖一事抛之脑后。

现下得空了, 该坐下来好好想想了……

虽说此时主要因余清而起, 那些人的目的明摆着只是追杀余清,想要余清的令牌估计也是为了混进余清的人中当个细作。

只是为何追杀余清的不是当今皇上而是段容月, 这个疑问就如同当初杀自己的人是段容叶的人而不是匈奴一般。

据她所知,段容月与段容叶的关系并不好,段容月擅易容,几年前就来了越国。她记得前世段容月此人曾阻止余清称帝,最后自食其果,暴毙身亡,客死他乡,也落了个凄惨的结局。

宁国丞相之子段容月好端端的来搅和余清称帝一事,估摸着最终目的是灭了越国。当今皇上昏庸无能,而对他们来说却是极其有利的。如果余清继位,很有可能会一改如今越国之态。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

余清登基后,除奸臣,力行新政,改编军队,最后大败宁国。可以说,余清实是一代明君。

只是现在并无头绪,只知杀害自己的是段容叶的影卫,但敌在暗,她在明。前世她与段容叶并没有打过任何交道,她并不知段容叶是怎么知道她的,又为何杀她一个欲解甲归田的女将军。

算算她前世死时,二十有八,距离她现在大概还有十年。如今一点线索也没有,所谓的黑衣人也都是段容月的影卫,而段容叶的人她现在还没有打过照面。

或许静观其变,总会找到突破口。

**

宁国,丞相府。

自从那日余韵让段容叶待孙双双好些,第二日,孙双双的屋中就添了几个侍女,膳食也丰富了许多,桌上的点心也是到时间就换新的。

王嬷嬷一如既往地来服侍孙双双用膳,孙双双只是小吃了几口便不再动嘴。王嬷嬷俯身问道:“姑娘怎么不吃了?”

孙双双眉间有些伤感,淡淡道:“虽说宁越两国只是隔着一座雪山,但饮食上差异还是有的。之前还是能够忍着,近来越发吃不惯。”

王嬷嬷心软,本就心疼孙双双独自一人来到宁国,还被段容叶如此对待。现下看到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更是怜惜。

“也不知道夫人彼时来宁国是如何吃得惯的……”孙双双垂目。

王嬷嬷似是勾起往事回忆,“唉,夫人来丞相府已有多年,但是每次都只吃一点就没了胃口,怕也是因为吃不惯宁国的饭菜吧。”

孙双双沉默不语,忽而提议道:“我之前在家时也偶尔自己下厨做些吃食,不若晚上我去厨房做些家乡菜,邀夫人一同来吃?”

王嬷嬷一时为难,孙双双眸中熠熠,王嬷嬷踟蹰一阵,一咬牙,“那我先去问问大公子,若是他允了,夫人那边就由我去请,我相信夫人还是会赏我这个老婆子一点面子的。”

孙双双点点头,低下头半边脸掩在暗中,微抿的唇不易察觉的微微上翘。

服侍完孙双双用完午膳,王嬷嬷就跑去和段容叶回禀此事。段容叶向来对余韵的事极其上心,对于孙双双的提议自然是答应的,不过又怕孙双双使什么计谋,便直接去了孙双双的住处。

孙双双心知段容叶下午定会过来,早早地就坐在那儿等着。这两日她多少有所耳闻,段容叶心仪余韵,可余韵是他养父的夫人。近在咫尺,却碰不得。

果不其然,段容叶大步流星的进来了。

“你要请姨母来用膳?”

孙双双语气温和,恳切道:“听闻夫人一直食欲不振,想来是饭菜不合口。双双在家时偶尔也会研究些菜品,想着不如趁此机会给夫人烧一桌越国菜,帮夫人开开胃。”

段容叶将衣摆一掀,坐在了孙双双对面,“你竟会如此好意?”

孙双双思索片刻,“这两日双双听些嘴碎的侍女们有说到大公子与夫人关系不似过去那般亲切。”说着抬眼小心地看了一眼段容叶,段容叶脸上已有怒气。

“双双想着其中肯定是有一些误会,便斗胆想借此机会帮二位消除误解。”

段容叶突然大笑起来,“好好好,若是能让我与姨母和好如初,我许你一个愿望!”

孙双双问:“包括放我走?”

“包括。”段容叶不假思索道。他将孙双双送进宫不过是想要讨好皇上,巩固自己的权势。他要找到画中人,也不过是想要得到这天下,因他觉得,只有站在权势最高点,余韵才能再回顾他一眼。

黑夜渐渐袭来,余韵还未来,段容叶一直站在院里候着。孙双双差王嬷嬷再去请一下余韵,等屋子里独留她一人时,她才偷偷将袖中的药悄悄抹在了段容叶和余韵的杯口。

这药是她下午趁药房没人,偷过来的。据她所知,这两日段丞相并不在府中。只要段容叶和余韵喝了这酒……

段容叶喜欢余韵这是府中人皆知的,但听这两日那些侍女所言,她敢推断,余韵也是中意段容叶的。不过时势所趋,才不得不隐藏自己的内心。

既然两个都互相爱慕,只需这一味药,他们二人便会坦诚相待。等到第二日,段容叶便会明白余韵的心意。

除了这个办法,她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让段容叶放了自己。就算失败了,余韵拒绝了段容叶,自己最差不过还是被送进宫,不若借此搏一搏。

此时,段容叶已经和余韵进了屋,余韵本欲推辞,却又怀念越国的菜,这才款款而来。

孙双双遣走了过来服侍的几个侍女,“你们就在门外候着吧,这里有我服侍着。”

侍女面面相觑,迟疑了会儿才关门出去了。

余韵边品尝着孙双双做的菜边与她闲唠家长里短,生生地将段容叶晾在一边。段容叶渐渐脸色不好,孙双双赶忙给他们二人添置酒水,端起自己的酒杯,一拱手道:“双双敬夫人与公子一杯,谢谢夫人与公子肯赏脸前来。”

段容叶端起酒杯一杯下肚,又给自己斟满,余韵却并未喝酒。段容叶嚷着要敬余韵,让余韵陪自己喝一杯,余韵以不胜酒力为名不愿受他的酒。

段容叶被拒心中不悦,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意来袭,红着脸嘟囔着:“你为什么就是不愿看我一眼,为什么?”

余韵无奈地摇摇头,坚定道:“相爷待我情深义重,我不可负了他。”

这时有人来敲门,“夫人,相爷回来了。”

“相爷回来了?”语气难掩欣喜,余韵放下竹筷,打开门就匆匆地离开了。

段容叶心伤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孙双双呆愣愣地坐在凳子上,心知这个计谋失败了。

段容叶觉得身体燥热难忍,眼前的酒杯一分为二,竟不知哪个才是真的。所有的物都看不真切,错把坐在对面的孙双双当成了余韵,提着杯子向孙双双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直到段容叶满身酒气地抱着她的时候,孙双双才想起刚刚下的药只有段容叶喝了。现在药效开始发作了,孙双双心中暗叫不好。

孙双双使劲挣扎着,段容叶练武之人,劲也极大,哪是孙双双就能挣脱开的。孙双双心乱如麻,手上用力拍着段容叶的脸,嘴上大声喊着:“段容叶,你看看我是谁?我不是余韵!”

“你放开我!”孙双双声嘶力竭的叫着。

“韵儿,韵儿……”段容叶恍若未闻,嘴中念叨着。

心中一阵燥热,段容叶一把把孙双双打横抱起,走向了床边……

已是入秋之际,房门两边栽着的桂花树开得繁盛,澹澹月光之下有如点点碎金,馥郁缠绵。

两日后,段容叶如期在宁国皇帝生辰的宴席上将孙双双献给了皇上。并告诉皇上,孙双双与越国的那幅画中的人容貌相似,皇上一听龙颜大悦,重赏了段容叶。

那句“得之,可得天下”的箴言不仅在越国流传,在宁国也是家喻户晓。皇上得知孙双双与画中人容貌相似,对她极是宠爱。

孙双双犹记得那日段容叶送她进宫的天空,碧蓝一泓,万里无云。金黄水绿两色的琉璃华瓦,飞檐卷翘,她深知,自己这一辈子都将会是段容叶的一枚棋子。

可是,即使只是一枚棋子,她也要有翻云覆雨之势,让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人如她现在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落珏自从那次坠崖后回来,落瑄就明令禁止他再去找余清。在他眼中,余清是个危险的人物,凡是与他扯上关系的人,都会深陷险地。

他不能让他的妹妹再遇到危险。

落珏也无心牵扯到余清的夺位之争中,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前世段容叶杀害她的原因。冥冥之中,她总觉得幕后指使者另有其人……

说来也奇怪,之后她也没有再遇见过余清。而寻常都不来私塾的宋子言这段时间来得特别勤快,几乎日日都来,把宋老爷高兴得热泪盈眶。

落珏听闻宋子言出生时,宋府府顶有凤凰环绕,喜鹊鸣叫。宋老爷以为是吉兆就去寺庙之中请大师卜了一挂,寺庙里的方丈称宋子言命途多舛,只有将其寄予寺庙之中,等到宋子言十三岁之后再还给宋老爷。只是这段时间宋府的人不可来看宋子言,如此这般,以后才有高官可做。

宋老爷一听,忍痛割爱,一直到宋子言十三岁时才将其接回。可惜寺庙里的念经诵读并没有让宋子言六根清净,回来后将积攒了十三年的桃花都惹了一遭。

宋子言这一生最多舛的一件事就是那次回来的路上遭遇土匪,随从都被杀光,宋子言也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土匪贼心不死,将寺庙洗劫一空最后一把火烧尽了。

转眼已至除夕之夜,今年因着宁国大公子段容叶前来贺岁,越国皇帝举办了盛宴,邀请诸位王公贵族带上家眷同来参加。

落温伦特地将落珏也一同捎上,指望能在这次宴席上帮她许配个如意郎君。

昨日晚上刚下过雪,地上铺着厚厚的雪,落珏披着羽缎绒衣,跟在落温伦身后,一步一脚踩在雪上“嘎吱”响。

皇宫是她第一次进来,里面的人规规矩矩的,落珏大气不敢乱喘。家眷被安排坐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落温伦离开时用眼神示意落珏不要乱动。

落珏想着,这次是见到段容叶的最佳时机,她要弄清楚这个段容叶究竟是何许人……

宴席还未开始,落珏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一看是宋子言。宋子言向她招了招手,让她跟过来。

落珏疑惑宋子言怎会在这,但一想他爹是京都首富,国库之中的银两有一部分都是宋子言他爹的功劳,这次宴会也该邀请他爹才是。

落珏看了看落温伦,见他正在与人攀谈,一时半会儿应该注意不到她,起身跟着宋子言过去。

等宴会快开始的时候落珏才悄悄归了座,别扭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皇上和段容叶坐在上座,虽说相隔有些远但落珏还是能听清他们的谈话。前面竟是些客套话,她无甚关心,之后段容叶说的话却让她怔了怔。

“今日容叶前来是想要向皇上讨个人。”段容叶在席间扫了一眼。

“哦,什么人能让大公子亲自来与朕讨,说来听听,朕定应允!”皇帝笑问。

“我曾在京都见到一个姑娘,一眼倾心,后来才知道那是落将军府中的二小姐,名落珏。”段容叶道。既然皇上当着在座所有人的面答应了他,即使他看到了落珏的容貌,也不好反悔。

“落珏?”皇帝转向问落温伦,“落将军,落珏此次可有一同前来?”

落温伦一听段容叶与皇帝讨要落珏,惊愕失色,惶恐不安,“在。”

“既然在,那就传她上前。”

落珏不知段容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与他从未见过面,何来一见倾心?

落珏得了令,起身上前,“把头抬起来。”皇帝命令道。

段容叶满是期待的看着落珏,他想要看看孙双双所谓的相似是像到什么地步。

落珏抬起头的那一刻,段容叶身子一顿,双眸睁的很大,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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