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大势已定(中)

80.大势已定(中)

嗖。

一股寒极的旋风, 从身边掠过去。

杜文渊的手,刚刚扣住了剑柄,心念动处, 还没有来得及拔剑, 已经有人从身边飞过, 饶是他经多见广, 骤然生变, 也吓了一跳。

但见漫天鞭影,翻卷如蛇,鞭影落处, 哀嚎不断,再看过去, 却是一个英俊少年, 手舞长鞭, 已然从侍卫的手中将女儿杜蹁跹救了下来。

要说侍卫们的功夫,虽然不是得自杜文渊的真传, 身受也是不弱,竟然被这个少年三下五除二,给打得东倒西歪,趴伏于地,无法起身。

够狠, 够绝, 这少年出□□厉风行, 不留丝毫余地, 让杜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殷黎黎连指尖儿都没有动, 在烟砀山上,事无巨细, 都有二寨主郁幽儿为她筹谋打点儿。如今和奚弘恩在一起以后,她就不用多费心思。

人各有命,不需强求。

转眼间,杜蹁跹被奚弘恩牵着手,送到了豆丁的手里,杜蹁跹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殷黎黎她们,忍不住眉飞色舞:“老大,怎么是你们?你来救我,是不是?我没事儿,我真的不会有事儿。”

她说着话,就要奔过去,豆丁连忙拽住她:“你老实些好不好,身上这么多伤,还乱动什么?这地方,还用得着我们帮忙?”

方才奚弘恩就救人的时候,已经示意她要看住杜蹁跹,因为他和殷黎黎已然互有默契,准备突然发难,生擒延兴帝,现在只要擒住了延兴帝,外间负责保卫的只有威虎军,威虎军的头领是杜文渊,经历此番惊心动魄的劫变,由不得杜文渊不叛离延兴帝。

这一招,未免有些冒险。

只是险中求胜,往往可出奇兵,自己身后还有烟砀山的兄弟,想都不用想,郁幽儿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安然入寝,现在应该在山上排兵布阵,准备接应自己。

只是杜蹁跹激动不已,她早知道今天事情会有突变,可是就没有想到殷黎黎会来,一时间不能自已,身上的伤痛也忘记了,害得豆丁拼命拽着她。

趁着众人发呆之际,衣袂飘飘,殷黎黎已经飞身过去,手中持剑,就要刺向延兴帝。

此时侍卫们缓过神来,连忙各拉兵刃,护在延兴帝的前边,延兴帝被忽然的变化吓住,坐在龙榻上发抖。

海诚公苏锦大喝一声:“来人,护驾!杜文渊勾结烟砀山的土匪,谋逆弑君,快来人,把这些乱臣贼子就地正法,杀无赦,杀无赦!”

他这一大叫,提醒了又惊又怒的延兴帝,他此时双腿发抖,站不起来,但是把龙榻拍得啪啪作响:“反了,反了,杜文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来人,捉刺客,捉叛贼,把杜文渊和这些乱臣贼子给朕拿下!”

太监和宫女们瑟瑟发抖,僵立在当场,不知道该躲到哪里,那些侍卫听到延兴帝的命令,尚自犹豫一下,纷纷把眼光投向了杜文渊,这个人毕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而且这些年来对他们颇多关照,所以在下意识中,很多人还是愿意听从杜文渊的命令。

杜文渊呆愣愣地戳在哪儿,看着女儿杜蹁跹被奚弘恩救下来,然后转手交给了豆丁,豆丁一边提刀和袭击过来的侍卫拼斗,一边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把杜蹁跹身上的镣铐解下来。

因为太多兴奋,杜蹁跹本来苍白的脸上,涌上红扑扑的晕红,也忘记了身上的伤势,顺手从别人手中抢了一把剑,也和周围的侍卫拼斗在一起,一边打还一边大叫:“昭应琛,你这个昏庸无耻的混蛋,想暗算姑奶奶,今天不一定鹿死谁手,什么叫乱臣贼子?我们是替天行道,宰了你这个昏君,为天下的百姓除害,反了就反了,姑奶奶早就想反了,爹爹,你还愣着做什么,这样的混账皇帝,你还保着他就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此时,奚弘恩和殷黎黎已然并肩战在一处,奚弘恩的那根长鞭出神入化,龙腾蛟翻,殷黎黎的长剑,灵动飘忽,游弋闪烁,就像是龙爪蛇芯,在长鞭翻卷的间隙中,骤然出击,一击得手,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两个人鞭剑合璧,互为攻守,极有默契,两个人的武功又在伯仲之间,奚弘恩的狠绝利落,殷黎黎的内敛沉着,让如此联手的两个人如入无人之境。

可怜那些侍卫们,就像是被抛于峰谷浪尖的小船,被长鞭抽卷得昏头转向,而且从长鞭中倏然而出的宝剑,更是让人无所遁形,这些人一边打斗,一边还溜着杜文渊的反应,有些人已经慢慢向后撤退,只是在哪里大声叫喊,并不真的上去拼命。

场中形势有了奇异的变化,好像很多人都在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杜文渊也嗅到了特别的味道,他已经被逼到进退维谷的境地,造反固然是他所不愿,可是现在他也不法再做大昭的忠臣。

反,反到哪里去?

就在杜文渊彷徨不定的时候,奚弘恩低喝了一声,长鞭陡然变直,好像是一条神枪,在阔荡的海面上硬生生地劈开一条路,那些侍卫像是海水一样被逼到了两旁,殷黎黎趁势凌空飞去,在龙榻上发抖的延兴帝更是目瞪口呆,连动都无法动弹了,眼见着一道寒光,带着凌厉的杀气,眨眼间就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延兴帝的嘴,咧了又咧,他是想大叫一声,但是冰凉梆硬的剑尖,让他失去了喊的勇气,只顾着发抖了,哆嗦成一团儿,冷汗淋漓,连白得和纸一样,连头发稍儿都不敢动弹了。

啊~~

很低哑地叫喊了一声,声音从延兴帝的喉咙里边打了个滚儿。

别叫。

殷黎黎嫌恶地用剑脊拍了拍延兴帝的脸颊,冰凉的剑脊让延兴帝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求饶,磕磕绊绊地:“姑娘饶命,姑娘饶命,你要什么?朕都给你,统统给你,别杀我,别杀我!金银珠宝?绝色美人儿?朕很多很多,你要么?”

他已经吓懵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承诺什么,才让自己平安无事。

殷黎黎冷笑一声:“金银珠宝,功名利禄,对殷某来说,不过是过眼烟云。你还记得这把剑嘛?这是先帝所赐,先帝怎么故去,你也忘记了吧?殷某别无他求,只想为天下所有枉死在你手中的在天之灵,讨一个公道!”

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殷黎黎手中的宝剑,延兴帝颜色大变,认出了这边剑,这是当年赐给燕王昭应璞的宝剑,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逆贼燕王的宝剑,怎么会落到你的手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殷黎黎冷冷地:“昭应琛,你不是御驾亲征,来烟砀山剿灭我嘛?”

延兴帝愕然:“你是殷黎黎?燕王的宝剑为什么会落到你的手上?”

手一紧,殷黎黎的剑逼紧了一步:“燕王就是先父,昭应琛,没有想到吧,你处心积虑残害我的父母,诛灭我的族人,可是上天有眼,报应轮回,你当初做过的事情,现在是不是还记得起来,先帝如何亡故,你也不该忘记吧?”

一再听她提到先帝之死,延兴帝的脸色更加难看:“你,你居然污蔑朕害死先帝?”

殷黎黎冷冷地:“是污蔑嘛?你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做下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世上的事儿,除非你没有做,不然就别想瞒得住。”

延兴帝狠狠地:“好,好,可惜啊,殷黎黎,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杀朕,就是你不能杀朕,别忘了,你可是朕嫡亲的侄女儿,如果杀了朕,大昭亡了,你就是前朝余孽,无论谁当朝为帝,你都在劫难逃!如果你悬崖勒马,朕原谅你年少无知!”

还没等殷黎黎说话,杜蹁跹已然纵身过去,把宝剑别在腰间,然后搓了搓手,卯足了劲儿,左右开弓,掴了延兴帝好几个耳光,恨恨地骂道:“死昏君,想占姑奶奶的便宜,也不看看你那副嘴脸,谁稀罕当你的妃子,我要当你祖宗!”

延兴帝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样掌掴,不由得惨叫连连,油光脂泽的脸上,青紫一片。

杜文渊此时才缓过神来,凄厉地大喝一声:“蹁跹,你,你疯了?”

杜蹁跹凛然:“爹爹,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醒悟?这个昏君偏听偏信,贪色嗜杀,已经害得天下民不聊生,在这个昏君的心中,除了海诚公苏锦,满朝文武,俱非可信之人,就让苏锦那个老混蛋陪着这个昏君一起,啊”说到苏锦,杜蹁跹转头看去,凌乱的人群中,却找不到海诚公苏锦的踪迹,杜蹁跹急了“老大,苏锦那个老家伙跑了!”

心中也是一惊,方才她只顾着活捉延兴帝,竟然没有留意海诚公苏锦,这个人要是溜了,得多出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只听得外边忽然传来海诚公苏锦的声音:“来人,来人,把这里给我团团围住!杜文渊勾结烟砀山的土匪,已经害死了圣上,圣上驾崩了,现在这些乱臣贼子还在里边,给我射,射死他们,快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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