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张妈
清晨的阳光照了进来, 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街上又开始有了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天香食府那边一早上却传出了叫骂声。
“滚,给我滚!”是张妈歇斯底里的声音。
她这个人精明能干,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标准的女强人。她这个人无论说话办事儿都给别人留几分余地, 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
这么多年把天香食府生意弄得红红火火的, 她功不可没。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脸色苍白的看着对面这个过了几乎半辈子的男人。眼神里全是愤怒。
“我干嘛要走, 你给我记清楚了, 我也是这天香食府的一份子, 这里的二东家,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可以吆五喝六的,像你这样的女人当初要不是我娶你, 谁会要!别他妈的给蹬鼻子上脸!”张大伯如今早已不是原来的张大伯了。
他穿金戴银的,满身都是上好的料子。自打看见林无忧后, 又不知道从哪个古玩街里买来一个据说是很有名人的扇子。
每天在街上各种招摇, 生怕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在京城里这些老少爷们那可都是天子脚下的臣民, 从小就见惯了王公贵族,可是就算是王公贵族也没有他这样的的, 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样子。
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那张被晒的黝黑的脸,穿上各种各样的东西,招摇过世的时候活像个跳梁的小丑。只有他自己各种满意。
能撑起天香食府,张妈功不可没。夏芝研给她两股作为辛苦的红利!
每年有好几百两银子进账呢, 张大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个人又没儿没女, 也用不着攒钱, 这些钱就都进了他的口袋。
每天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还不说。现在还沾上了赌博。那群人早就看他不过眼, 想要好好收拾一下,这样下来几乎是屡屡惨败。
那些银子虽然多, 也架不住他这样祸害,家里没钱就想着管老婆要,张妈虽然痛恨他这番行为,可是作为妻子对他也有亏欠,嘴里骂着屡屡也给银子。
可是他越发的蹬鼻子上脸,原来每次只要十两八两的、现在一张嘴就是三十两,若不给他银子就在里骂!
这家务事,在大庭广众上面子上不好看不说。若是再饶了食客们的兴致,耽误了生意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张大伯自诩抓住了张妈的弱点,屡屡这样,现在一次比一次难搞,甚至还不惜骂些难听的话语。
可怜张妈这样的女强人,事业上是铁手腕,可是面对家庭的时候却弄的一团糟。
“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张妈气的浑身发抖。
他的话好像是一把刀子在生生的割着她的心,她虽然是女强人可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彻彻底底的女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有人见事态不好,早早的溜出去找天香楼的夏芝研去了。
这会儿早上施粥,正是忙碌的时候,有人想要管管,可是谁都张不开这个口,毕竟那是人家的家务事。
怪只怪张妈命不好,摊上这样一个男人。
“怎么,现在嫌弃我丢人现眼了,当初嫁给我的时候寻思什么了?合着你有钱就想把我一脚踹开,没门!你也不看看当初是谁娶了你,你在我们家是谁好吃好喝伺候你的。结果可到好,三年多没生过孩子,我要是养个老母鸡对她这么好,还知道下蛋呢!”他眼睛一瞪。说话各种难听。
不愧是乡野农夫,说话就是粗俗。
“当初多少人劝我把你给休了!我没有这么做,还跟你来这城里吃苦。后来这里做大了,你就成天成宿的不回家。也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龌蹉事儿!”
这会儿早上,那些来领粥的人听到这话,顿时两眼冒光。把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张妈气的浑身发抖。
她在这边日夜操劳,居然被枕边人给疑心了,听到这些话心都凉了起来。
浑身颤的不知道怎么才好。
夏芝研匆匆听了报信的话就匆匆赶来。林无忧怕她吃亏也跟来了,远远就听见他的高谈阔论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毛。
“让让,来,大家都散开!”夏芝研对外面围人说道:“今儿我做东,不仅粥免费,还附赠两样小菜,快去吃饭吧,早上的粥放凉了就不好吃!”
夏芝研这样说,周围的食客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短也就渐渐散开了。
夏芝研对旁边一个跑堂的道:“吩咐厨房,多弄点小菜给他们上了。”
林无忧对张大爷道:“有什么话咱们屋里说!”
张大爷立刻蔫了!
说起来,这张大爷现在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无忧。他那个人可是当过杀手组的头目。
别看平常笑嘻嘻的,一旦冷下脸色来,自动放出那淡淡的杀气。让八尺大汉看了都不寒而栗。
夏芝研对后面的红玉道:“你帮着整整账目,维持一下我带张妈去后面休息!”
“是!”红玉笑着回答。一如既往的柔柔的,让人看着新生喜欢。
当初不小心发现了红玉的整账目的才能,就把她放在张妈身边让她跟着学。
如今也成了能独挡一面的人。
夏芝研扶着张妈道:“我们走!”
说完扶着张妈回到就近的宅子。这里是后来买下的一块宅地。离天香食府很近。就装饰成宅子的模样。以便随时过来休息。
张妈的头上都已经白发苍苍了。走路的时候脚下都变得颤巍巍的。
她也老了。不复当年那样的精明能干了。
这里常年有人来打扫,四处都很干净,又没什么人来。
一下周围变得安静了。
夏芝研扶着张妈坐在床上,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希望她能平复一下心绪。
而林无忧则是押着张大伯坐在床对面的圆桌旁。
房间里一片压抑的安静。
张妈一辈子要强,万万没想到老了的时候被身边人这样的倒打一耙。脸面都丢了个干净。
还要被人嘲笑!
此刻悲从中来,压抑的哭了。眼泪流过她眼角,顺着脸上的皱纹流淌了下来。
夏芝研顿时怒了。
对张妈就像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如今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她真想抽了他的皮,拨了他的筋!
“有什么话不能说开的,非要在外面吵嚷的到处都是,要不是我及时赶去,你还打算说些什么?”夏芝研率先发难。
如今的她已经成了孩子的母亲,说话做事不如当年那么莽撞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一见到自己最亲爱的人受伤立刻什么都忘了!
张大爷早就不是那个老实的张大爷了。
此刻道:“我管我老婆。关你们什么事儿?”他梗着脖子说:“再说,我有那样东西说错了吗?你问问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可曾给我生过一儿半女?还有每天忙着那个破酒楼,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哪里用她?谁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如今连钱都不给我了!学的越发会藏心眼了。”
张妈吸了一下鼻子,那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当年要不是我嫁你,凭你这穷样根本讨不到媳妇。我跟着你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怀孕六个月还要帮人洗衣服干活。营养跟不上滑胎,伤及了根本,你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还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这样的话,我真是瞎了眼找了你!”
“你……”张大爷立刻要冲过去动手。如今他也是面子上的人听不得这样的话。
感觉好像全世界都欠着他似的。
林无忧眼疾手快,直接给他按在座位上,他手上一分劲儿都没有,仍然能听到咔咔骨头摩擦的声音!若是他用上两份力,就凭着张大爷这幅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只怕立刻就会驾鹤西去。
“哎呀!哎呦!”他在旁叫着,却也不敢对林无忧发火。
张妈道:“别以为你在外面的事情我不知道,去赌钱也就算了,还跟一个叫玲珑的妓子勾三搭四。”
夏芝研听了立刻一愣。
是呀,天香食府作为最大的酒店每天什么消息都会在这里才传。
搜集信息是最好不过的。
“别他娘的在那边满嘴喷粪,我是老爷们,娶个小的也是正常!”他在那边哎哎的说着。
夏芝研越听越来气。
林无忧跟她心意相通。立刻点了他哑穴,还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他脸立刻肿了老高。嘴角都淌出血来。
恨恨的瞪了张妈一眼,连看林无忧的勇气都没有!那家伙现在浑身散发着能冻死人的寒芒。
虽然已经金盆洗手多年,但那凛冽的气质却不见当年。
夏芝研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张妈道:“我原以为下嫁给他,他会知恩图报的对我好,却没想到他以为我只能配得起他那个样子的。以为老实,可是没想到老实人油滑起来才真的叫人受不了!人无完人,他虽然有些毛病,但无伤大雅,我这年纪也大了想着互相扶持一辈子算了,哪知他竟如此的狼心狗肺。我现在不想看到他,和离了吧!”
夏芝研看了林无忧一眼!
林无忧立刻会意。
扯着他领口就给拽到另外一个房间。先是叮咣一顿胖揍。张大伯脸顿时肿的脑袋大了一圈。
唰唰唰,大笔一挥写好了条款,等于他净身出户离开张妈。
这样的条款他自然是不干,本打算趴在她的身上吸血吸骨髓呢!这样一点好处都捞不着还捞了个单身,他才不同意呢。
林无忧缓缓的开了口:“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违拗我的人是怎么死的?被我挑断手筋脚筋放在棺材板里。活活闷死的。死之前的叫声真是美妙极了,让我至今回味!”说完他看了看张大爷。
被打成沙皮狗的张大爷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他。
林无忧舒适的靠在墙上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早看你不顺眼了,当初没有动你是顾及张妈和研儿的面子。如今……呵呵!”
张大爷头发都竖起来了。
此刻被点了哑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么死,要么活,你选一个吧!”他随手一挥,一阵风吹过。脖子上一凉。
张大爷一抹,全是血,立刻吓得屁滚尿流。
这才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立刻在那张拟好的单子上按了手印。
“滚吧!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是你的死期!”林无忧狠狠的踹了他屁股一脚。
拿着这张单子去找自家老婆复命。
夏芝研看了这张单子久久不语。联想到张大爷的状态,许久才开了口:“哎……不作就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