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蝶影至宝

70.蝶影至宝

冷冷地, 森寒地,凛冽地……

如同掉进冰窖里……

可是明明很热……

为什么很冷?

猛地睁开眼睛,斜射进屋的阳光刺目, 用力地闭眼再睁开, 他的脸还是逆光地看不清。

渐渐适应过来, 泄泄融融的金色暖阳在他周身打下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 素衣也仿佛镀上一

层淡金色, 柔软柔和的颜色。

“醒了!”他伸手摸摸我的脸,朝我柔柔一笑,“傻丫头。怎么喝醉了?故意地吧。”我猛

地坐起来, 微一运力,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怎么, 怕我趁你睡着废了你的功力么?你放心, 我不会再那样了!武林大会会让你被动卷

入厮杀, 准备好了么?”他坐在我的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腰肢, 我微微一动想躲开,却被他

箍紧。

“武林大会关我什么事呢?”我瞪了他一眼,随意扫了一眼,却是他的房间里。

“我怎么会在你这里?”我扭头问他,我醉得这么厉害么?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是我抱你进来的, 不记得了么?你蹭了我一身的口水, 又哭又笑, 又打又骂地, 发泄完了,

你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了,害得我在这里守着你。”他侧头埋进我的脖颈, 轻轻地呼气,气息

温润。

我没有动,因为若是动他又要生气,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安安静静地最稳妥。

为什么他说的我一点印象没有?

“我记得我是和独孤一起回来的。”我轻声道,若是那样,独孤会不会笑话我?

我喝醉了会说不着边际的话,可是醒来又都不记得,不知道有没有和独孤说什么丢人的话。

“若凡我们不说别人好么?”玉天舒轻笑着吻我的脸颊。

“他是老王爷的儿子,是你的兄弟,不是外人。”我轻叹。

“我知道,但是在我们之间,他是外人。”他固执地重复,手上用力箍住我的腰。

“他是我的朋友,对我不是外人。”我微微一挣,他身上淡淡冰香萦绕鼻端,是我无法抵抗

的气息,我不想离他太近。

箍在腰上的手用力,弄疼了我,“若你恨我,我给你机会报仇,若你不肯杀我,那么就乖乖

地不要闹。”他的声音低低地带着丝丝残忍的冷。

“天舒,我们……可以正常一点么?不做仇人,不做情人……”我扭头挪开他吻在耳边的唇。

“你是我的夫人,你忘记了么?不是情人。”他手用力勾住我的腰。

“天舒,你莫要忘记,我还是云妃,是玉天恒的妃子。”我冷冷说出那个让我羞耻的称呼。

“若凡,你放心,不会再是了。”他埋首在我的脖颈处,呼吸慢慢地急促,似乎在隐忍,很

痛苦。箍住我的手越来越用力,身体微微颤抖,

“天舒,你怎么啦?”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发现他非常的不正常,他晚上将自己关在房

间里不让人见。

刚刚明明好好的,可是当他动情的时候就会很奇怪,“你告诉我好不好?不要折磨我了。”

我伸手托住他的头,他却低垂眼睫,清眸半敛,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笑靥,俊逸的脸隐在纱

幔暗影里如同笼了一层薄雾。

“我很好,没什么。只要你不忤逆我,我就很好。”他笑着戏谑地口吻说笑。

“王爷殿下,那您是不是拿笔列个长长的单子给我,告诉我什么我该做,什么我不该做。”

我冷笑。

“没有多少,听我的话就好。”他的声音低低地如同丝绸摩擦一样沙沙透出淡淡的性感,丝

丝蛊惑人心,在胸臆间荡起层层涟漪。

“那你要不要拿一条绳子,把我拴起来?”我冷冷扭头看他,他脸色苍白,唇色淡淡的如同

粉色的桃花瓣一样柔嫩温润,鬼使神差地我朝它吻去。

“若凡。”他急促地喘气,却伸手抵住我的肩膀,我猛地起身站起来走到窗口,脸上滚烫,

羞愧不已。

“我永远都不会限制你,你一直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他朝我笑,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该吃个猪肺了。”我冷冷瞥了他一眼,以形补形。

他轻轻笑了两声,抬眼看我,眉头微皱,“猪肺能让你原谅我么?”

“我没有恨过你,你也不是故意要杀我的,”我冷冷说着,有些赌气,然后倚在窗台上,顺

着斜阳入的光线微微眯起眼睛看他。

面对着他,我是爱的,可是作为普通人,我又多了许多的琢磨猜测,也不会毫无保留的把自

己的心暴露给他。

尽管我会恨到一定杀死泄愤,尽管我还是很爱,可是我会小心地藏起来,爱的是你,与你无

关,成为我一个人的事情,自己的秘密。

可以笑着周旋,心痛着敷衍,爱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如果你不恨我,你为什么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信任我?”他看着我淡笑,精致的五官,如

同中夜月色清透处,兰花沁香吐蕊,阴柔地魅惑人心最坚决的抵挡。

“我该信任你么?天舒,你什么时候像我信任你那样信任我?你什么时候像我把心给你那样

给我?”我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每一步仿若踏在自己的心尖上,抽痛不已。

站在离他一臂开外的距离,我定定看着他,凤眸微眯,琉璃色的瞳眸如同笼纱笼雾。

“若凡,你要的,只要我有,你都可以拿去,即使是命都可以,又何况是心?”他的声音轻

柔的如同风吹柳絮,又似风卷花瓣落入莹澈池水中,却怕花落水流红。

“天舒,你说的我信,可是我的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你到底是骗我还是真的如此?如果你

说的是真的,那么你如何解释你对慕容,独孤他们做的事情?你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么?为什

么当初不直接说你不会帮他们,你会和他们为敌?只要你说我也不会去,我会跟着你,不管

你做好人还是做坏人都跟着你。可是天舒,为什么,你对我说着温软的话,却做着残忍的事?

你怕什么?怕我不帮你?还是怕我阻止你出卖你?我说你和四公子是少年朋友,可是为什么

你会做出背弃朋友的事情?玉天恒是你的亲哥哥,可是他杀了你的父皇、母亲和独孤

的父亲,为什么你要原谅他?为什么要回去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不管你想什么,你从来

不会告诉我,一味地耍弄我,把我当作傻子一样。天舒,为什么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在

你的心里我却只是你耍弄的对象?是我太笨还是你太狠?为了杀死小皇子,所以你那一剑不

会停下来,即使是我,即使是你口口声声不断说爱的我。天舒,你说,我如何相信你?”

我跪倒在他的面前,抬眼看他,素衣微颤,轻轻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慢慢蹲下,和我一样

的姿势跪在我对面,伸手缠住我的手指,十指相交,却也交不到心坎中去。

“若凡,你说我不相信你,是你不够了解我,对吗?我如何不相信你?我把你当成我最珍贵

的宝贝,为了你做什么都可以,你却说我不相信你。你说做好人做坏人,成魔成佛你都随我,

可是若凡,你扪心自问,你连一头鹿都不肯杀,连一个强盗都不肯杀,你要我如何让你跟着

我?我的路血流成河,让你变成和我一样还是让你做一棵纯洁的青竹,若凡,你说我该如何

选择?如果我说我会杀很多人,你认识的,你感激的,你怜悯的,你保护的,你会如何对我?

是对我倒戈相向还是委曲求全?无论怎么选择你都会痛苦,是不是?一对祖孙你都受不了,

一个为祸乡里的小官差你也要救,只要是生命你就下不去手,你说,我如何让你和我一起,

在没顶的血腥里滚一身清白出来?四公子是我的朋友,可是如果立场不同就是敌人,玉天恒

是我的哥哥,是我的仇人,可是现在立场一样,就是同盟,如果没有他,天下就会大乱,现

在的天下经不起任何的风雨。若凡,我爱你是真的,骗你也是真的,但是不到最后你又如何

说我一定是错的?杀人的人就该死,若是为了千百万人杀几百几万人,那么是对是错?刺穿

你那一剑,我……”他闭上眼睛,长睫剧烈地颤抖,捂住胸口猛烈地咳嗽,如同我受伤咳嗽

一样,身体蜷伏在地上。

长长的黑发凌乱地披散在地上,如同暗夜里盛开的墨莲花,随着身体的颤抖凌乱的抖动。

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我又忘记了他对我做过的事情,什么都忘记了,只有的他难受深深刺痛

我。

我爬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天舒,天舒,你怎么了?”我急急地唤他的名字。

扶住他让他平躺在地上,他的手紧紧揪住衣襟,手指泛白,平时不见的青筋暴露出来,脸色

惨白,额头上大滴地汗水滚落下来。

我拉过他的手,伸手贴住他的掌心想给他渡气,他却猛地甩脱我,颤抖地话不成句,“不……

不要……”本就淡色的唇泛出一层灰白。

我的心死死地揪在一起,“让我帮你运气。”因为着急我几乎是吼他。

“你……你先出去……出去……”他痛苦地哀嚎,如同受伤的兽一样,低低暗哑,哀鸣。

“为什么每次都赶我走?我不走,不走。”我揪住他的手,

他使劲闭着眼睛,胡乱地摇头,“出去……让我……自己,自己……就好……”猛地身体抽

搐起来,蜷成一个虾米一样,猛烈地咳嗽,喷出一口猩红,溅在白雪的衣上,点点乱红如花。

“我给你叫人!”我想去叫青越,他一直照顾他,却被他死死抓住脚踝,力气很大,我寸步

难行,我着急地蹲下来看着他,再也不管他的反抗,点了他的穴道,然后掌贴他的后心帮他

渡气,开始感觉一股真气和我对抗,四处乱窜,慢慢地便被我的内力逼成一股温顺的细流回

归他的丹田之处。

感觉他的身体平复下来,体内乱窜的真气也被引导归回丹田处。

过了半晌,只觉疲累无比。

他的衣服脏了,胸口被他抓挠地破开,几滴血溅在玉白的胸口上,衣襟半开露出瓷白细腻的

肌肤。

不由得伸手抚上他的肌肤,拿袖口替他将几滴血迹擦净,他的身体清瘦结实,骨感却不赢弱,

不由得手掌贴住他的胸膛慢慢地轻抚。

被点了睡穴的他,安静的像个孩子,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抖,面色几乎透明的白。

慢慢地将头偎依在他的胸口,像从前那样,手摸着他的胸膛。

柔滑的肌肤上摸到一个细微的疤痕,猛地抬头,双手用力撕开他的衣服,抑制不住地眼泪汹

涌,定定地看着他的胸口中央,哽咽着低头吮吻玉白肌肤上那个丑陋的凌厉的疤痕。

在他的胸口有一个疤痕,和我的一样,粉色的,但是他的却似乎腐烂过,留下一片凌乱的疤。

这个疤从前没有,难道――是那次……

我止不住又哭又笑,大声地骂他,“你这个混蛋,你……你自以为是,你……”哽住的喉火

辣辣地滚烫,解了他的穴道,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襟将他揪起来,恨恨地看着他,他神色疲惫,

长而浓密的睫毛像蝴蝶断翼似乎无力拂动,他眯了眯眼,眼睛里朦朦一层水汽。

他抬手掩上衣襟,手抚在那个疤痕上,弯唇朝我淡笑,“若凡,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

害你。包括我自己。而且……我以为……”他朝我笑,眉头皱起,似乎隐忍痛意。

“你……”我气结,就想翻来覆去给他一百个嘴巴子,“你……”没有犹豫地低头狠狠咬上

他的唇,心头的痛一定要他切切感受到。

“你个疯子,你个混蛋,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更痛,比穿我那一剑还要痛,我宁愿

自己受伤,自己死也不要你受半点伤害,玉天舒,你个混蛋,你是我的,我都不舍得刺你,

你凭什么刺了自己,你说呀!”我的眼泪哗啦啦地都滴在他的脸上。

“若凡,你要淹死我了。”他朝我笑,笑,你还笑?我心头剧痛,生气至极,毫不留情地在

他脸上留下5个指印,打完了却又心痛,俯身去亲吻被自己打过的地方.

;“若凡,你是如此,安之我不是如此?”他看着我笑,唇边沁出丝丝血迹,是被我咬出来

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他,我知道,伤害他一分,我定痛十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看着他我闭了眼都熟悉至极的容颜。

“因为我恨我自己伤害你。”他轻蹙眉头,又咳嗽了两声。

“你今天和大和尚比内力受伤害了对不对?那次在崖上我打了你,你自己刺了自己,你根本

没有好好疗伤对不对?”我一连串的问他,没有任何的和缓空隙。

“都已经好了。”他轻皱眉头。

“天舒,如果你真的――真的心里有我,为什么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我?你晚上为什么见不

到人?还有那个大和尚知道我会蝶影神功的事情,他找你做什么?蝶影门是怎么一回事?你

体内有真气岔流,是为什么?你告诉我?”我跪在他的身边,低头看他,他躺在地上细细地

喘气。

“华智上人的师傅是蝶影门门主,不过这个是他自己说的,我们无法证实。”他躺在地上,

眼睛看我的时候有点费力,朝我笑笑,我轻吁了口气,抬起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不可能!”我即刻否决他,“小金说了,蝶影门门主是代代相传,类似于灵魂转世之类,

一死一生,如果他还活着那么我就不可能在这里。”

“也有可能,毕竟我们没有真正见过他,很难确定。”他眨眨眼睫,“我试过大和尚的内力,

和我们类似,但是却诡异得多。我不让你暴露蝶影门的功夫,就是怕江湖上有人心怀叵测,

多年前蝶影门的消失还是个迷,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江湖人觊觎蝶影门的宝物和神功,

找了一个借口群起而攻之,或者用了其他什么手段,内外夹攻,才能毁灭那样一个门派。我

小时候听师父说过,很多有声望武功学有所成的人,都会忍不住想窥探蝶影门无上的神功。

有句话说:霞衣神功,天下无敌;浑天神功,永世永生……”

“什么意思?”我伸手理了一下他鬓角散乱的发丝,帮他别到耳后。

“蝶影门有三宝:蝶影霞衣,蝶影神功,浑天神珠。如果三件宝贝凑齐,那么就可以天下无

敌,得享永生。”他轻声说着,抓住我搂住他的手,“得享永生的意思不是长生不死,而是灵

魂可以回归,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统领蝶影门。”

“灵魂回归?”我惊讶道,“可是回归有什么好呢?没有前世的记忆,便不是同一个人,他

有他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用蝶影门套住他的灵魂,让他每一生每一世都受束缚?”我便是

其中之一么?还是我这个灵魂一直被人拽来拽去?

“传说这是蝶影门主自己订的规矩,千余年前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异域外族入侵,民不聊

生,江湖如一盘散沙,互相残杀,弱肉强食,没有一点安全感。第一代蝶影门主神功盖世,

但是若要统一整个武林,制定新的秩序,只有武功还是不够,因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蝶影霞衣,

传说中蝶影霞衣是天上神女因为伤心用自己的头发混合自己的血肉织成的伤心之衣,最后又

以自己的灵魂为祭,那衣服变成金光闪闪的七彩霞衣,比西天的晚霞还要美丽。但是王母认

为不详,着人将衣服施咒,镇压它的灵气,然后成为一件普通的衣服,随手一扔落入凡间。

即使是传说对于这件衣服也是各不相同,但是都知道它是一件无上的宝物。而浑天珠也差不

多,可以召回已死的灵魂,这样在第一位蝶影门主的努力下,天下才渐渐平定。蝶影门门徒

甚重,但是历代的门主基本没有机会将三件宝物集齐,除非出现关系天下大计的事情,否则

只能修炼神功。而蝶影霞衣和浑天珠则分而管之,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具体的位置。结果七

十余年前,蝶影门发生了一场灾难性的变故,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真正的蝶影门销声匿迹,

玉锦山庄的创始人据说是蝶影门的幸存者,具体内情大家都不知道,而且除了蝶影神功,蝶

影门的武功也不容小觑,所以玉锦山庄很轻易地便跻身武林八大高手行列。若凡,你是蝶影

门主,不管你承认与否,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些都无法逃避。只不过你不是因为使命被召回

来的,所以很多事情你自己无法理解。”

似乎是说得太多了,玉天舒脸上露出浓浓疲色,轻轻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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