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 行刺
烛影摇红, 秋若水波光潋滟的眸子在烛光中更加温柔澄澈得令人心醉,她唇边噙着宁静的笑意,默默看着怀抱小婴儿的丈夫。萧然抱完暮雨又抱冷月, 想到明日就要离家, 心中有万分不舍。
“真想把你和孩子们缩小了藏在我袖子里带走。”萧然低低呢喃, 说着孩子气的话, 多少离愁悄悄在眉间流露。
“我们一向聚少离多, 我都习惯了。”秋若水轻轻安慰道,“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平安归来。”
萧然放下孩子, 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贴着她柔软的秀发:“放心, 我向你保证, 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而且这次绝对不会将你丢在家里那么长时间,让你忧心如焚了。”说完唇边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要知道,我和泽悦在一起,足以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秋若水笑嗔道:“没正经!我可记着你们当初是如何调皮捣蛋的,成亲那天还让他扮了新娘……”
萧然想起当年的情形,也忍不住笑起来:“不过, 他这小子现在当了国君, 至少面上要严肃些了, 否则如何驾驭群臣?只是骨子里的张扬狂傲是不会变的, 随心所欲的毛病更不会变。当初不管不顾地娶了那位云紫诺, 全不管她曾是浥国派来行刺的杀手,我就担心他有朝一日会出事, 如今真的出事了。”
秋若水轻叹:“他也是性情中人,一旦心有所属,哪里还会管世俗的一切?你们俩骨子里一样,想想你自己,当初明知道我是被朝廷追杀的钦犯之女,不也仍然不管不顾地要与我好么?”
“是啊,幸好没有放弃,否则我将后悔终生。”萧然轻轻吻着秋若水的头发,宠溺地叹息,“真不舍得离开你和孩子,只是泽悦需要我,我便是赴汤蹈火也要去的。水儿,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我还不知道你俩之间的感情?”秋若水挑眉看着他,笑得无限娇媚,“你心里有大哥、有泽悦、有天下苍生,至于我么……生同衾,死同穴,便已足够……”
“水儿……”萧然紧紧搂住她,相拥而吻。屋外秋风瑟瑟,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第二天萧然刚刚洗漱完毕,就见侍卫来报:“王爷,皇上派了四名影卫过来,说取代风雨雷电四人,随身保护王爷去泽国。”
四名黑衣影卫齐齐跪倒在萧然面前:“主人,属下等奉皇上之命前来保护主人。”四人各自报上名字,从左到右依次是:冰焰、冰烨、冰烁、银灼,前面三人都是男的,最后一名即使穿着同样的影卫服,萧然也一眼看出是位女子,一位身材窈窕、面容清丽的女子,而且脸上的轮廓似曾相识。
萧然心头一热,大哥真是为自己着想,前面四名影卫殉职,他便又另派四人过来。刚刚摆手命他们起身,怀霈进来,向萧然请过安,道:“霈儿已经准备好,等爹爹下令启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然发现那位叫银灼的女子看到怀霈的时候,娟秀的脸上泛起一丝寒意,眼底有针尖般的光芒一闪。天生的敏感令他的心下意识地一沉,这个银灼……好像有些不寻常。身为女子却当影卫,甘心生活在黑暗中,这本身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唯恐怀霈受不了颠簸之苦,萧然与他同乘一骑。追云踏月驹乃千里神骏,即使载着一大一小两人,依然有腾云驾雾之势。萧然本来要带上府中四名侍卫,现在有了皇宫派来的四名影卫,他就没有带其他人。
一路马不停蹄,到傍晚时已进莱安境内。怀霈一直坐在萧然身前,一声不吭。中途休息时也不见他诉一声苦,可是萧然发现他的小脸上已露出疲惫之态。心想这孩子真是要强,明明很累了,却没有半点示弱。
夜宿客栈,萧然与怀霈同住一间,他不允许影卫们潜伏在黑暗中,给他们也要了房间,让他们正常休息。
“霈儿,今天累坏了吧?”疼爱地拍拍怀霈的脑袋,萧然和声问道。
怀霈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已经遍布倦意,可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霈儿不累。”
“不累么?”萧然早就注意到怀霈走路时脚步有些异样,轻轻命令,“把裤子脱下来。”
怀霈一愣:“爹爹,霈儿做错了什么?”
“死小子,谁要责罚你?”萧然失笑,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瓶子,“快脱,大腿内侧必定已经磨破了,为父给你擦点伤药。”
怀霈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道:“霈儿没事……不用擦。”
萧然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在为父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快,还等着我帮你脱呢?”
怀霈无可奈何,吭吭哧哧地脱了裤子,脸上红白交错,煞是可爱。萧然忍俊不禁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等他脱了裤子,果然见他大腿内侧已经磨得红肿破皮,于是小心地为他擦上伤药,一边擦一边哄他:“会比较疼,忍着点。霈儿果然是男子汉大丈夫,伤成这样还不肯诉苦,真是好样的。”
怀霈听得有些发呆,这个人轻声细语,象哄孩子一样哄自己,那样温柔细致,他真的是那个在战场上无坚不摧的大将军,真的是那个叱咤风云、轻而易举就灭人国家的穆国战神么?
擦完药,听到敲门声,进来的竟是银灼。目光掠过萧然与怀霈,迅速低眉敛目:“主人,属下为你与大公子送晚膳来了。”
萧然看他一眼,蔼然微笑:“店里有伙计,不用你自己来伺候,旅途劳累,还是早点歇息吧。”
银灼垂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依然温顺恭谨:“这是属下份内之事,请主人用膳吧。”
从食盒里将饭菜一一端出来,最后还有一杯茶,放到桌上,取出一根银针,在每道饭菜中试过一遍,最后是茶。见银针没有异样,她退后几步,隐身到床后。萧然与怀霈坐下来吃饭,看不到银灼,可是萧然总有一种感觉。这位影卫正用一双清冷如寒泉的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们俩,用一种复杂的、无法理解的目光。
三更后,客栈中除了萧瑟风声与远处隐隐传来的狗吠声,各处房间都息了灯,一片寂静。萧然与怀霈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而平稳,看来已经睡熟。忽然,房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咯嗒声,一条黑影闪身进来,向黑暗中观察了两秒,慢慢移向怀霈床前。
窗外洒进一缕月光,正投在这个人的脸上,全身黑衣,黑巾蒙面,唯有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动着寒星般的光芒,额头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白。
他靠到怀霈床前,缓缓举起手来,手中一把雪亮的匕首,对着床上的孩子,高高举起,猛地刺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