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一百零一章 兰策
一双绣着黑色云朵纹样的靴子出现在云紫诺面前, 一位身穿锦袍的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云紫诺,眼神炽热得好像要将云紫诺融化,声音却十分温柔:“紫诺, 今天觉得如何?”
“兰策, 你这卑鄙小人!”云紫诺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悲愤已极地盯着眼前之人,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 这会儿兰策已死了无数回,“你毁了我的武功,将我软禁在你的凤鸾宫, 让我生不生、死不死,你还来问我觉得如何?”
“紫诺, 你别激动。”兰策好脾气地说着, 可脸上的表情就象在看一只锁在金丝笼里的小鸟,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么?”
云紫诺无限嘲讽地一笑:“太子,你真是太抬举我了, 紫诺一介平民,不过是刀头舔血的杀手,哪里配得上太子厚爱?不要拿我当说词,掩盖你蠢蠢欲动的野心。你的目的无非是夺取泽国江山,可是, 想逐鹿你尽管横戈跃马去冲锋陷阵, 只会耍阴谋劫持人质, 你不觉得手段太过低劣了么?”
兰策竟然不怒反笑:“紫诺, 你来到宫中这么长时间, 第一次跟我发脾气,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我真高兴……紫诺, 本宫实话对你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你知道吗?你那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简直不食人间烟火。你可知道你有多美、多迷人?本宫对父王说过,一定要纳你为妃。可他竟然派你去行刺泽悦!
而你,你竟然成了泽悦的王后!紫诺,你是浥国人,你理该为浥国效力,怎么可以叛主求荣、献身给泽悦?泽悦他比我好吗?他有我对你这样真心吗?
紫诺,我不嫌弃你已经成了泽悦的妻子,只要你回头,只要你现在对我做个承诺,我马上禀明父王,封你做太子妃。”
云紫诺的手在被子里悄悄抚上腹部,幸好自己的身子还看不出,否则这个兰策不知道会想出什么狠毒的法子,杀害自己腹中的胎儿。
她冷冷一笑:“你不是已经放下话去,让宫里人称我为太子妃了吗?现在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紫诺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不是任由太子宰割么?!”
她慢慢转过头去,漆黑的宛如冰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压着情绪,放低声音:“兰策,你把我父王怎样了?我想见见他。”
兰策的眼神立刻变得阴冷起来,但很快恢复自然:“要见他可以,但你要付出代价。”
“什么?”
“乖乖跪在本宫脚下,磕三个头,求我!”
云紫诺一怔,随即唇边缓缓掠过一抹轻蔑的笑意,她费力地爬起来,扶着宫女的手下了床,缓缓跪下,磕头:“紫诺求太子答应,让我见见父王。”
紫色的裙裾铺陈在地上,纤细的身影缓慢而从容地俯身叩首,再缓缓抬起头来。容颜如雪,带着寒月般的清冷,即使跪在别人脚下,也依然高贵得犹如身在蝉宫。
兰策的眼神黯了黯,右手五指握紧,呆了几秒,挥挥手:“来人,备轿,摆驾迟澜殿。”
五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守卫在迟澜殿门口,云紫诺下轿,抬起细密的长睫:“太子,请容我单独见父王。”
兰策向门口侍卫摆手示意,宫女扶着云紫诺进去。殿内寂静无声,云紫诺一直往里走,脚步虚浮,直到走到最深处,才听到里面传来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她推门进去,只见泽川正在室内徘徊,手足上都戴着铁链。看样子没有受刑,只是脸色憔悴,长期的囚禁生涯令他精神颓废,不复往日的潇洒风姿。
“父王,紫诺不孝……”云紫诺双膝跪下,一步步膝行过去,泪水渐渐盈满眼眶。
“紫诺,是你?”泽川震惊地看着她,“原来你……原来是你?”他猛然想到什么,“那天晚上,就是你潜入我的寝宫?是你将我劫走的?”
“是……”云紫诺抬起含泪的眸子,看着泽川,“父王,紫诺原是兰殊大王训练的杀手,为王家卖命,去年在晴芳洲故意行刺悦,是为了让池渭将军进入王宫。”
“是的,后来池渭的身份被穆国靖王识破,你的用意我们也都知道了。可你不是失忆了么?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两滴眼泪从云紫诺眼里轻轻滑落,安静得犹如清晨荷叶上滚下的露珠:“事实上自从进入王宫,成为悦的王后。我的记忆就在一点点恢复,可我已经爱上了悦,再也离不开他,我不想再回到过去的生活,我想……安心做悦的王后。可是,悦去穆国的这段日子,他们找到了我,他们拿我唯一的妹妹威逼我,要我立刻离开王宫,回到浥国去,否则,他们要马上杀我妹妹。
我没办法,只能向他们屈服。那天晚上,我本来偷偷出了宫,他们在宫外接应我,我坐了他们的马车准备离去。谁知他们半路改道到晴芳洲的行宫,逼我进去劫持你。那时候已是深夜,宫中只有十几名侍卫在巡逻保卫,我潜进去,用浥国最厉害的迷魂香将他们迷倒。他们醒来根本不会记得昨夜发生的事,就这样,我悄悄将父王劫上马车。
他们给父王点了睡穴,让父王一沉昏睡不醒,直到我们来到浥国。我便与父王分开了……”
“紫诺,快快起来。”泽川蔼然伸手,心疼地看着媳妇苍白的面容,“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云紫诺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置信地看着泽川:“父王,你不恨紫诺?”
泽川微笑:“傻丫头,父王怎会怪你?父王知道你是被逼的。快快起来。”
“谢父王。”云紫诺站起来,目注泽川,颤声道,“父王,紫诺罪孽深重,为了保全妹妹,却伤害了父王。若有一日我们逃回泽国,紫诺任由父王处置……”
“紫诺,别想太多。”泽川和声安慰她,“悦儿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你只要为他保护自己,保护他的……”唯恐隔墙有耳,泽川没有把话说下去,只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紫诺点点头:“父王也是,请为悦保重自己,紫诺拜别了。”说罢又盈盈拜了拜,站起来一步步向外走去。
泽川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敏感地觉察到不对,心里阵阵抽痛。悦儿,你如果知道紫诺受了这些苦,你一定会心疼死的。
兰策在外面已经等得不耐烦,见云紫诺出来,立刻展开笑颜:“紫诺,你出来了?来,我送你回去。”伸手要去搀云紫诺,云紫诺轻轻甩开他:“请太子自重,紫诺与太子毫无关系。”
兰策目光一紧,脸色渐渐发青。
九月初七,兰殊得到禀报,说泽悦兄弟已抵达王家驿馆下塌,只等大王召见。兰殊在重渊宫中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发颤。兰策在一旁也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上前一步道:“父王,儿臣想先去拜会两位表弟。”
兰殊回头,浓黑的眉毛显出一种张扬的力度,唇角的线条凹进去,勾起十分霸气:“好,他们果然来了。策儿,你去会会他们吧。你已经好久没见着你的怿表弟了,也该去好好叙叙旧。”
“是,父王!”
兰策来到驿馆,第一眼见到的不是泽悦,也不是泽怿,是一位站在泽悦身边的侍卫。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卫,长相虽然英俊,却不算特别出众。可不知为什么,兰策看着他的时候,觉得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让他有莫名的沦陷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