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一百章 怄气

100.第一百章 怄气

萧然向他走过来, 展开双臂,笑得灿烂之极:“怎么?不欢迎我?躲在后面一声不响。”

泽悦冷哼,心道你光顾着跟我弟弟亲热了, 哪里还能瞧见我?可是看着萧然熠熠生辉的星眸, 以及那种温润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笑容, 他又撒不出气来, 微微挑了挑眉, 做出拥抱之势:“放着娇妻爱子不管,来到我这孤星冷月的海岛干什么?”

萧然一愣,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换上一副委屈相:“好不容易战争结束,我出来放松一下不行么?还有。”他一指身后的怀霈, “带着我新认的义子到你宝地来玩玩。”

泽悦兄弟同时怔住:“你义子?这么大的孩子?”

萧然叫过怀霈:“霈儿, 来, 拜见两位叔叔。”

怀霈心里纳闷,明明是应邀而来, 现在怎么又变成是带着自己出来玩了?爹爹还真会拿自己说事。心里腹诽,脸上却极乖巧,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霈儿拜见两位叔叔。”

泽怿上前扶起怀霈,上下打量,笑吟吟地道:“萧然哥哥好福气, 自己有了一儿两女, 想不到竟然又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他是谁?”

“是廉国太子怀霈。”

泽悦微微一震, 脸上略有变色, 低声道:“萧然, 你当初劝我……”

萧然知他想起王后,连忙安慰道:“泽悦, 相信你我的眼光,我们不会错的。你的王后必定有……”旁边泽怿轻轻咳了两声,萧然顿时醒悟,自己现在是不知情的,怎么说着说着就说漏嘴了?

他连忙住嘴。

泽悦狠狠扫了泽怿一眼,很好,这弟弟真够机灵,反应真快。他不动声色地请萧然进去,侍卫把怀霈带到偏殿休息,三人在若熙宫坐下,萧然仔细打量泽悦,收敛起嬉笑之态,关心地道:“当初你急匆匆回国,后来又没消息来,我不放心,所以等水儿和孩子稳定下来,我便带着霈儿来泽国了。泽悦,你看来消瘦了一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泽悦眉心一皱,那双华光潋滟的眸子中顿时闪过冷厉之色:“是我舅舅掳走了父王与紫诺,并且发来国书,约我于九月初八前往浥国赴宴。想必当初费尽心机要吞并我泽国,被你粉碎阴谋后他心有不甘,这次趁我离开,竟做了这么大的动作。”

萧然的目光骤然收缩,一丝杀气从他眉宇间掠过,令旁边的泽怿心头一悸。从小受过影卫训练的他,自然对杀气特别敏感,此刻坐在萧然旁边,感受到他那种如出鞘之剑的森冷锋芒,他不禁微微打了个寒噤。

“此人如此处心积虑,不得泽国誓不安宁。是可忍,孰不可忍!泽悦,我出发前已得了大哥旨意,若是兰殊冥顽不灵,我必助你扫荡浥国,永绝后患!”

萧然的声音不高,可听在泽怿耳朵里却震耳欲聋。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迫在眉睫的铁铮铮的现实:舅舅与自己已成敌对之局,倘若舅舅一意孤行,将来必会招致亡国之祸。萧然哥哥是天下无双的战神,已经灭了塔萨、浚、雍、廉四国,接下去,难道会是浥国?

他的心猛地一紧,舅舅虽然可恨,但毕竟对自己有十九年养育之恩,自己怎能眼睁睁看他亡国?

他脸上变色,早被泽悦看在眼里,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弟弟,在想什么?”

泽怿唇边的肌肉轻轻颤抖了一下,心中忐忑,却仍然平静地对上兄长的眸子,带着恳求之意:“哥哥,舅舅毕竟是我们长辈,他纵有千错万错,也请哥哥念在母后份上,放过他吧。”

萧然听他这么讲,顿时想到他的处境,暗悔自己说话造次,不该怂恿人家骨肉相残。谁知泽悦勃然大怒:“他是你的长辈,可不是我的长辈!从小到大我没见过他的面,唯一一次见面就是成为他的阶下囚!他自己早已不顾什么骨肉亲情,难道还要我去维护他这位长辈的利益?泽怿,你心里到底在帮着谁?”

泽怿见哥哥声色俱厉,并且连名带姓叫出来,吓得立刻跪了下去:“哥哥息怒,小弟对哥哥、对泽国忠心耿耿,只是……只是还顾着舅舅的养育之恩。求哥哥三思……”

萧然见泽悦脸色不善,知道他这几天必定忧心如焚、寝食难安,对兰殊恨之入骨,见弟弟帮兰殊说话,他便再也耐不住火气。他想出声劝解,可是还未来得及开口,泽悦已气冲冲地斥道:“我从来没有管过你,你现在人大、心大,我更加管不了你。背着我偷偷把你萧然哥哥请来,我没责备你,你现在又跟我讲这番话!我们是双生之子,理当心心相印,可你心里净装着外人……”

萧然愣住,这个泽悦,怎么有吃醋的味道?是因为泽怿与我亲近?还是因为泽怿帮了兰殊说话?抑或两者兼有?

可是听到“背着我把你萧然哥哥请来”,萧然多少有点尴尬。刚刚自己还跟泽怿串通了演戏,转眼泽悦就不顾情面地说了出来。这个人,当了国君怎么脾气见涨?

见泽怿俊脸通红,狼狈不堪地颤动着睫毛,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那模样真是楚楚可怜。萧然心中不忍,陪笑道:“泽悦,你别激动。怿弟怀有仁孝之心,这本身无可厚非……”

泽怿听萧然为他说话,感激地看他一眼,泽悦更加恼火,瞪着泽怿,恨不得一脚踢上去:“瞒着孤做事,谁给你的胆子?”

萧然怔住,泽悦是不是气糊涂了?以前一直在弟弟面前自称“我”,现在突然说“孤”,摆明了要用大王的身份压弟弟。他怎么回事?

泽怿也是一震,随即委屈得红了眼圈,却立刻控制住自己,伏跪下去:“臣知错了,请大王责罚。”

萧然再也沉不住气,上前去扶泽怿:“怿弟,你起来。你哥是气糊涂了,他不是有心怪你。”

泽怿摇摇头,黯然道:“是小弟之错,萧然哥哥,就让大王罚我好了。”

萧然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别急,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我们去浥国,跟兰殊周旋。如果他能及时悔悟,我自不会动他。”

泽怿点点头,固执地跪在地上,垂下眼帘,薄薄的唇边隐隐含着一丝委屈、一丝倔强、一丝傲气。这种样子看在萧然眼里,又忍不住感慨。这个兄弟倒象是自己的,和自己那么相像。想想泽悦又觉得好笑,以前看到大哥罚自己,他都是义愤填膺的,现在换了他当哥哥,竟然也会这样凶弟弟。

他转向泽悦,苦笑道:“这人莫不是疯了?无缘无故发什么火?怿弟完全是为了你,才把我请来。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我们三人并肩作战,总是多一份力量。既然你嫌我碍事,好,我现在就打道回府。”

说罢一甩袍袖,转身就走。泽悦慌忙拉住他,这回轮到他陪笑脸了:“萧然,别生气。我只是气自己弟弟不听话,跟你无关。来,来,坐下,喝茶,消消气。”

说完又对泽怿一拂袖子,无可奈何地道:“起来吧,我怕你了,有你萧然哥哥护着你,你再没理也有理了。”

泽怿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兄长一眼,见他脸上满是宠溺而无奈的笑容,他心里一喜,唇边掠过一抹调皮的笑意。站起来温顺地站在泽悦身边,泽悦瞪他:“站着干什么?坐下。”

“哦。”泽怿应了一声,往萧然身边一坐,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的样子。萧然差点笑出来,想想他们两兄弟还是比自己跟大哥在一起随意,泽悦毕竟是泽悦,那份洒脱任性还是不会变的。

夜晚在王宫设宴,泽悦兄弟二人加上萧然、怀霈,四人一起共餐。因为有萧然在,泽悦的心情好了许多,将这几天来积蓄在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花前月下,灯影重重,萧然抚琴,泽悦与泽怿吹箫,压抑了许多天的王宫一下子充满生气。三张绝世的容颜聚在一起,连月中宫阙都仿佛移到了人间。

浥国王宫,清晨,重重帘缦被宫女卷起,阳光一点点透进宫内。

一位身穿紫衣的绝色丽人躺在被子里,雪白的脸上隐隐闪动着泪痕,双眸中却没有太多的哀伤,反而是山间泉水一般的清洌。明明是花一样美丽的女子,却令人感觉遥远得不可触及。她分明便是泽国王后云紫诺。

“太子妃。”宫女轻轻进来,轻轻唤她。

“谁是你们的太子妃?”云紫诺脸色一冷,那宫女怔了怔,小心地道:“太子来了。”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