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Shit 45 师-六道骸
-梦境之声-
玛蒙说:「我不害怕死亡, 只是舍不得……」
她安静地看着他唇角淡淡的眷恋。
玛蒙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搁浅在她的头顶,而她的手则穿透了玛蒙的胸膛,握住那颗温热跳动的心脏。
捏碎。
湿漉粘稠的血液顺着手腕蜿蜒着爬下, 在垂下的手指上汇聚。
滴答滴答出无声。
「你看, 玛蒙。」她低头看着那落在地上的心脏的碎肉, 「我把你杀死了。」
嘴角浅浅弧度的微笑却因为低头的角度更加上扬。
旋黑的世界。
从你空荡的胸膛里旋转出的黑色宇宙, 浓化成我心中无穷无尽的欲望。
抬起眼, 空洞的黑色瞳孔失去一切光芒,那是一种黑色的光源。
站在黑色地面,看着玛蒙苍白的脸在底下的黑洞里不断坠落。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心在堕落。
因为堕落, 而感到愉悦。
「和魔鬼签订契约吧。」
她似乎听到内心深处带着喘息的沙哑的声音。
“库夫夫夫。”
突然响起的笑声却并不感到突兀,纱容看着面前施施然前行而来的六道骸, 直直地看着前方, 单膝下跪。
手指轻轻捏住六道骸修长的手指, 将额头贴在男人瘦而纤薄的手背,纱容闭上眼睛。
“请教导我, 师傅。”
浅吻那温润秀美的指甲,像是契约小小的印章,从此自我构建一生的囚笼。戴着镣铐,向着这个世界,一路斩杀。
“找到了合适的戒指了呢。”六道骸浅笑。
“不过我没有box……”
“如果你知道box武器就像是古代军队里一起参战的大象或者狮子, 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
再次睁开眼睛发现眼睛有点浮肿, 好像怎么也打不开全部。
四肢略微酸楚, 看起来梦境里的战斗对身体有一些影响。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腹部的饥饿感在迟钝一会后开始变得难以抑制。
纱容来到窗户前, 发现天重新变得明朗,世界一如既往——既真实又虚伪。
转出房间来到巴利安过分宽大的走廊向着通往餐厅的那一个转角拐去, 走出可以居高临下整个大厅的过道的时候就听见底下的吵闹声。
“不要慌张,淡定淡定,me只是来找工作而已。”
“这讨厌的死气沉沉的声调,是幻术师吧。”贝尔的声音。
“怪不得可以无声无息进入巴利安……”路斯利亚插话。
“哦,”因为乏力而变得奇怪的感叹词,“没想到这位眼睛里长满毛的兄台眼神还挺犀利的啊。”
“嘻嘻嘻你这臭小子,说话这么找抽是怎么回事!?”
“冷静啊贝尔!”
“你说你是来找工作的?”一边的斯库瓦罗的发问很好地控制了大局。
“我是来应聘的啦,要知道最近世道不太平,找份工作不容易啊。Me的要求不高,给个巴利安雾守当当就好,包三餐供公房、医疗保险、人身保险、一个月保底工资三千欧元、节假日有休假、年底有分红、工伤报销……咦,这位妹妹很漂亮嘛,要不要当me的女朋友?”
一口气没起伏连珠炮一样说着的绿发绿眸男孩顿住了话茬,转而顶着八字眉抬头看着楼梯转出口的纱容。
“你说你要当雾守?”
没有理睬对方的提问,纱容低头看着那双淡薄的比翡翠更透亮的眸子。
“啊。”男孩坦然地回答,“因为除了幻术我没别的特长了,Me不会炒菜不会洗衣服不会做木工……”扳着指头数了数,最后抬头无辜望,“只剩下雾守可以干了。”
“……想当雾守?”纱容举起手指,笑容随着雾戒的紫色火炎一同点燃,“……热烈欢迎。”
漫天遍地的藤蔓从地板天花板破墙而出,柔软地匍匐着拥挤着密密麻麻地化为洪流涌向绿发男孩,在靠近的瞬间猛地如刺猬般张开无穷无尽的尖刺。
“咄咄咄,好乖好乖。”
然而面前的男孩却面色不变,发出哄小狗的声音,伸出手来蹲下身。然后那些藤蔓在他跟前变成了一只哈巴狗,那些尖刺都化成了绒毛。
“看起来有两手。”列维摸着下巴一副专家脸煞有其事地点评。
“戚,白痴有种别躲在王子后面。”贝尔一撩小刀割断了蔓延过来的藤蔓。
“哎呀呀,难道是我的错觉吗?”路斯利亚扭着腰捧着脸,“为什么小纱容的样子看起来突然变美味了呢,我死去的少女心好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讨厌~”
“你什么时候有少女心这种东西了,别玷污少女。”
“吵死了垃圾。”一边审视着战斗的斯库瓦罗一把推开路斯利亚在面前碍眼的头。
天花板正碎裂成无数块在绿发男孩头顶坠落下来。
依然是一副寡淡的表情,那个男孩左避右闪后开始在那些石板上玩起了跳跃游戏。
活生生一幕doodle jump。
“看起来还有点水准。”斯库瓦罗说。
“你确定不是搞笑有水准?”贝尔嗤之以鼻。
“话说那个小丫头有这么厉害吗?”被脚下的震动震得晃出重影的列维尔坦装深沉。
“姐姐青春的心在扑通扑通跳哦。”
“那是因为你脚下的地晃得尤其厉害产生的错觉吧,死人妖。”
“……”
突然纱容化为一滩粘液落到地面上,再流下台阶。
“师妹,变态师傅怎么教你的啊,好恶心。”蹲在地上的绿发男孩伸手戳粘液。“感觉像是Me吃多了抹茶拉得便便的颜色……”
身为绿色粘液的纱容抖了抖。
你才是便便色混蛋!便便色头发便便色眼睛的便便男孩!
粘液缠着男孩手指而上,纱容化成人形压倒对方,一手扣在对方的脖颈,冷眼相视。
“自己人,自己人……”绿发男孩躺在地上举手作投降状。
平静的地面突然爆出无数细密的发丝,如钢针般竖起。
“Me好怕啊,师妹桑。”一边用特有的腔调无力吆喝,绿发男孩一边化成无数纸片状小人飞了出去。在那些时不时从地面钻出来扎向天空的天罗地网中游刃有余。
纱容径直走到一面屏风前一脚劈开,一把扯出后面的男孩。
“Me很文弱的,别打脸。”踉踉跄跄地跌出来,男孩双手挡在脸前面。
纱容皱了皱眉头,终于丢开手中那个男孩,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道。
“算你会躲。”
周围的幻术撤退,除了被头发扎出密密麻麻小孔的大理石地面一切恢复原貌。而那个被从屏风后面扯出来的男孩却变成了那个男孩的外套。
“被躲过两次,算我输了。”
纱容走到巴利安干部们所在的角落,对着贝尔那个方向说完转身向着二楼走去。
“?”贝尔还在不明所以,倒是斯库瓦罗很快但是微弱地跳了一下眉头。
“师妹——Me的名字叫弗兰哦!”
贝尔身后的列维尔坦摇了摇手,用他粗犷的声音喊出不属于他的语调。
“咦?列维被换了?什么时候的事?”路斯利亚一惊一乍。
“……”感觉被欺骗了但是王子会承认吗?
“谁管你叫什么名字!”贝尔三把刀往“列维”身上招呼过去。
此时的列维……
巴利安洗手间传来轰隆隆的抽水声,脸涨得通红的八字胡男人一手捂着肚子擦了擦汗——
看战斗的时候突然肚子痛想拉屎这种事他会说出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