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Shit 57 告白 I

57.Shit 57 告白 I

“对不起山本叔叔, 我睡过头了。”

“没关系,来的正好,小容, 帮我把这份寿司送给那边的客人吧。”

端着一小碟海鲜寿司的纱容转身寻找客人, 就看见一个头发金灿灿笑容大大的家伙举着手:“waiter, 这边。”

纱容眼皮一跳, 那个该死的家伙, 昨天晚上她记得山本武是让他送她回家来着,结果今天醒来一看胳膊都蹭出血了,嘴巴也磨破了痛得要死。这家伙不会是趁着她醉了下黑手把她当拖把拖地了吧混蛋。

纱容走过去把碟子搁到贝尔面前, 压低声音:“怎么又是你?”

“嘻嘻嘻,早安。”

“随便你。”收回眼光, 纱容决定采用非暴力不合作态度, “要是敢惹事, 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附赠警告眼神一枚。

“小容,过来帮忙切一下菠萝好吗?”

“来了。”应了厨房里的打工哥哥一声, 纱容撇下贝尔走开。

等纱容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拖着个茶托,搁了几个白瓷盘,瓷盘里是用牙签插着小块的菠萝——老实说……菠萝切得忽大忽小、方形梯形各异实在不大美观。

“盐水菠萝,本店免费赠送。”将托盘搁在桌上,纱容不情不愿地把一小盘的切块菠萝端出来放到贝尔面前。

“呵呵, 小哥, 小容亲手泡的哦。”一边的山本大叔对着贝尔露出爽朗的笑容, 又拍拍纱容的肩, “我去后面看看料理, 这里暂时交给你了,小容。”

“嗯, 放心吧,山本大叔。”纱容一脸我很可靠的表情。

“噗~”这边贝尔慢条斯理,手势优雅地插了一块菠萝品尝后顿时就喷了,“这是什么?酸梅菠萝?!”

纱容淡定地看着对方一脸“ca!王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奇怪重口味的菠萝(喂喂王子才不会说这种无聊的脏话啊)”的表情,淡定地捋袖子,淡定地决定就算是山本大叔出现也无法阻止她拯救世界赶走这个敢吐槽她亲手腌制(纳尼?!)的菠萝的家伙,于是她淡定地向前一步……

……什么东西挡着脚了。

纱容低头只看到一个很大很蓬松的爆炸头圈着一张圆圆胖胖的小脸,鼻孔湿嗒嗒,嘴角湿嗒嗒的奶牛装小男孩含着手指,用另一只手抓着纱容的裙摆摇了摇,碧绿的眼睛水光光:“呐,菠萝是免费的是吧,蓝波大人也想吃菠萝。”

-_-#那手上没沾鼻涕吧?

“……”

发现卖萌失败,对方冷冰冰地没反应后蓝波也不气馁,立刻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努力爬上一边的椅子自己去抓菠萝吃。

捧着盘子的蓝波开心地眯着眼,干脆举着手张开嘴把菠萝往里倒。然后……

“噗~~~~!”

蓝波销魂地一口气吐出一盘的菠萝,一边的贝尔一展手,把小刀在指间开成一把银质的扇子挡住偶尔飞溅过来的菠萝颗粒物。

嘴角还挂着往下淌的盐水的蓝波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然后用袖子擦擦嘴,跳上桌子不满地指控:“老太婆泡的菠萝难吃死了!难吃死了!”

“老•太•婆?”定格捋袖子动作的纱容像是冰山融化放松手臂,然后露出淡淡的微笑,“臭小鬼你是想死吧混蛋居然敢挑衅我?胆敢挑衅我就做好死的觉悟吧!”

对面老太婆瞬间的变脸把蓝波一时吓得鼻涕都流出来了。还没等他撒丫子逃跑,对方像是钳子一样的手就抓住了他的小肥腰使劲上下晃啊晃。蓝波只觉得眼冒金星,是口水还是鼻涕水飞出来都分不清了。

“放开蓝波大人!放开……糖糖……雅蠛蝶!牛角掉了!”

纱容无语了。

她抓着那个小孩晃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猛把人给晃倒了都没注意到,然后那个蓬松的爆炸头就开始因为她的摇晃而往下掉东西。

噼噼啪啪地掉糖果以及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哪块泥巴地里抠来的小石子、弹珠,砸得她脑门生疼,有些烦躁地腾出手只抓着了小屁孩的一只脚。结果那个小孩扑腾得太厉害了,自己在她手下打转把戴在头上的牛角装饰蹭掉了。

纱容看对方忍着不哭的一张脸挺可怜的,便想用空出的手扶他。但是看到那非常有弹性的鼻涕又……

“把鼻涕擦干就放你下来。”其实本意是想哄小孩但是配合着死人脸怎么都觉得是威胁的语调。

“蓝波大人……蓝波大人才不怕你!死婆婆!蓝波要忍耐……”

纱容像是提着一条从活蹦乱跳到逐渐蔫耷的鱼一样提着蓝波,脸上露出恍惚的忧愁——如果杀人不犯法该多好,她就可以一巴掌把这个小屁孩拍成鱼干了。算了……要是被鼻涕黏到的话就太恶心了。

纱容悠长地吐息,竟然看到粗壮大炮筒从那个爆炸头里面滑了出来,大概是还没从发呆的状态回过神来吧都产生错觉了……

“这是什么?”纱容抽着嘴角抬着那管火箭炮——这个小孩的头发其实连接异次元吗,糖果什么的我勉强接受,这么大的炮筒比他的身体都壮实怎么可能放在头发里?

“还给我还给我!”一边的蓝波手忙脚乱地去拉十年火箭筒。

本来抱着求知若渴的心理,想试验一下能不能把火箭筒摁回蓝波身体里的纱容只听见巨大的“嘭——!”的一声,然后视野一片迷糊,像是有有一片粉白的光浓烟般在眼前漫无边际地滚动,伸手不见五指。

“呀!”脚踝被松开的蓝波一下子栽倒地上,爬起来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

一边悠闲看戏的贝尔原先舒展的嘴角却开始收缩紧绷,不妙的感觉像是那团异样的光质感的烟云般膨胀。难以察觉地惊慌失措,以至□□敏的身手也撞翻了一边的桌椅。

“纱容。”

低音念出的两个音节像是被碾碎的石砾在车轮底下压抑着迸溅。

一贯王子式的微笑退散成波动不安的浪花,然而在蓦然抓住那只手后定了下来。

不管会通过十年火箭筒达到什么地方,贝尔菲戈尔这一刻感到连他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安心。

〉〉〉

扭曲的白光侵吞视野,分不清上下左右的天旋地转,纱容感到短暂的坠落,然后就砸出了那片空间。

左边的膝盖磕得有些疼,其他的倒还好,因为有贝尔在下面当人肉缓冲。前胸连着肩膀摔在贝尔的胸膛上,而另一只膝盖则砸进他的小腹。贝尔疼得抽气,下巴被纱容的脑袋撞向一边,忍不住抱怨:“身为女人你是不是硬了点……”

纱容没有回应。一方面是懒得搭理贝尔,另一方面是懒散的神经本能地被周围肃穆的气氛挑动,像是遇敌的刺猬一样敏感地张开触角。

幽暗的密室,黑西装的男人,以及倒三角身型的高大的保镖。

怎么看也不是正常人在类似后花园里喝下午茶之类的普通聚会。

打还是逃,这是纱容的问题。

杀还是虐杀,这是贝尔的问题。

考虑到眼前的人类太过于脆弱,纱容决定还是逃跑吧,免得一不小心把人打死打残了。

考虑到眼前的人类太过于渺小,王子即使想着虐杀也意兴阑珊,所以打算秒了对方顺便为这次未来之行涂抹点喜庆的色彩——虽然王子一点也不觉得他们有品质上乘的鲜血。

只是小刀射出的瞬间王子便飞了起来,以至于百发百中的王子竟然失手射偏,小刀直直扎进墙边的壁橱,而王子本人则在水平线上抖动着——逃跑的纱容很有兄弟情义地顺手捞起了贝尔,拖着他一起跑路了——顺便用来挡子弹。

没有料到这间密室处于大房子——很可能是城堡——的内部,因而完全搞不清楚建筑结构的纱容只能四处乱闯。贝尔被拖得东倒西歪,不过为了断后倒没时间去追究那个该死的家伙的糟糕行为。前面是被纱容踹得乱飞的装饰门、廊柱、摆花瓶的柜台,而后面是被贝尔狠狠插.入的追击者的一地鲜血。场面还真是相当的凌乱。

“臭女人,你能不能温柔点,王子的手都要被你拉断了。”贝尔抱怨,但是却没有拉回自己的手,“你用来跑的时间够王子清理这座城堡一遍了,垃圾庶民。”

纱容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贝尔一眼。

“嘻嘻嘻,不过这样子稍微有趣一点,不如玩一个游戏,”贝尔揽住纱容的肩膀,将她带着转向一边——大厅的空旷带出光线的泛白,通向二楼的房顶的空间构造可以看到上方围绕一圈的廊道。而地面的地毯和底下的大理石一明一暗,光滑与粗糙两种质地地延展开。对面墙壁的彩色玻璃窗户高而尖,其间铺排着铁艺爬纹。

“以第一次射击为信号,看谁先冲出去,dare to bet?”

“你以为比速度我会怕你吗?”纱容轻松微笑。

而二楼雕花的精美的装饰墙镂空的洞眼里,正密集着狙击手的□□洞眼。

猛地侧向滑开一步,纱容左脚边便多了一个冒着细烟的枪眼。

不过要枪林弹雨才好玩呢。

左冲右突,急速前冲。

就在纱容要跨越障碍,冲出玻璃窗的时候,她猛一个停顿,向后拉扯颈项,银质小刀飞斜而过。而与此同时贝尔的身形却从视野上方一跃而过——

“嘻嘻嘻,胜利是属于王子的。”

纱容眯了眯眼,脑后的头发在身体克服后倾惯性之前枝蔓延展,吊住了贝尔的脚踝将其拉向地面。

“呃?”贝尔的嘴角僵了僵,随即反手切割,纱容却借着拉力一个反向跳上窗台。

夹层玻璃被子弹打出了洞眼和裂纹,但是仍然蜘蛛网般胶粘在窗框内。

一闪而逝的迅疾微笑,纱容侧腰一个后踢,玻璃整块地哗哗泄落。然后随着玻璃的倾泻,纱容一个后仰向下坠落。

而地板上的贝尔想借力纵身跃去却发现子弹嗖嗖嗖地向着这边来,郁闷的王子发现那个家伙特地在窗台上站一会完全是为了当靶子吸引子弹好用来招呼他。

“真遗憾,游戏结束。”

金色刘海随着蹲身垂落,而被反手射出的银质小刀直扑高处,没入雕花的木质围墙,最后悄无声息。

尽管城堡里杀戮满满,纱容惊讶地发现城堡外面的草地上,却有不少人在那里悠闲聚餐,享受着barbecue、太阳伞或者柠檬水,似乎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让纱容有一种她又从一个时空到达另一个时空的错觉——在时空隧道里的时候她已经从贝尔那里知道了自己将通过十年火箭炮到达未来。她放任自己好奇地向前走去,而暂时遗忘了背后腥风血雨的追逐游戏。

“贝尔,任务完成了?”

身边传来低压的声音,那种温柔的但却毫无情感的声线像是迷人的宣纸揉搓声在纱容耳畔掠过,来回飘荡。

像金色香蕉一样嫩的阳光荧光粉一样的从头顶、面前四围着洒下来,而纱容转脸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应该说是熟悉的斗篷,夸大的帽檐、黑色的有点藏青的感觉。原本的声音突然就变得熟悉,像是站在一个未知地点,从你曾经的地方延展过来的铁轨一样有迹可循。

玛蒙……

纱容想这样叫,但是空气微弱地涌出口腔却又有些困惑地停顿了。

眼前的男人坐在白色遮阳伞下的椅子里,尽管是懒散地坐着,却似乎萦绕着烦躁的气氛。而且他比她之前见过的大人玛蒙高大多了,尽管看上去还是很瘦,却已淡去了那种纤细柔弱感;声音也比玛蒙更低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阴影里的缘故,漏出的皮肤看上去更加苍白,有点像是个安静的死神坐在那里。

可能是未来的玛蒙,却有点不太一样。

似乎因为没有回音,男人略微疑惑地挑眉侧过脸。

缓慢地侧脸,像是他的坐姿一样无所谓的散漫。

纱容看到了熟悉的靛青倒三角的印记,还有因为惊愕略略开启的唇。

接着是她熟悉的眼睛,似乎疲惫地带着烟青的黑眼圈,以及盛载其中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幽井中阳光般破碎、绚烂、深邃却无比真实的情绪。让她可以轻轻地自然而然地叫出“玛蒙”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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