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前尘卷 章四十八
“那你便要听我的话。”
凤绝尘将小清音抱住, 再次帮他仔细擦拭身体。小清音咬着下唇，忍着不舒服的感觉，听从凤绝尘的摆弄。看着他隐忍的表情, 凤绝尘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欢喜。
此时的凰羽, 是离不开他的, 是依赖他的。他们彼此, 终于又可以紧紧联系在一起了吗？
不, 这已经不再是凰羽，这是因凤绝尘而诞生的“凰女”。
无论曾经的凰羽做了什么，和如今的羽清音都没有关系了, 凤绝尘也始终无法去恨他呢。
就让他们重新开始吧。
终于帮小清音清洗干净后，凤绝尘从木桶中站起, 拿起搭在一旁提前准备好用来擦身体的布帛将小清音裹成一团。
“嘻嘻嘻。”可能是被碰到了怕痒的地方, 小清音笑起来。“总觉得你很熟练呀。”
“什么？”凤绝尘帮他擦着头发, 问道。
“照顾小鸟呀，啊, 小雏鸟。”
“因为……”凤绝尘的动作微顿。“曾经照顾过一个人。”
“谁呀。”
小清音闭着眼睛，享受着凤绝尘温柔的服务。
“是我很重要的人……”
“哎？”小清音抓住凤绝尘的衣襟，凑过去。“比我更重要？”
凤绝尘竟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他。
“不……这没法比较。”
凰羽和羽清音就是同一个人，何必比较？但凤绝尘又不能这样直接告诉他。
“为何。”
小清音却是不依不饶。
“他……已经被我杀了。”
是的，凰羽已经被凤绝尘亲手解决了, 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现在只有羽清音。
“我不懂。”小清音听到“杀”这个字后, 表情有些迷离, 却不像是害怕。“既然是你很重要的人, 又为何要杀了他？”
“因为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他伤害你了？”
凤绝尘垂眸, 面色微变，拂过一丝阴霾。
“若是他和我毫无瓜葛，便也就不会伤到我。”
他攥紧双拳，似有痛楚在眼中流转。
正因为他们二人的命运紧紧相连，正因为他们二人有着无法斩断的牵绊，凤绝尘那个时候才会被主动走进凰羽的陷阱，走入女娲部下的结界。
“对不起。”
小清音忽然道。
“你为何道歉？”
凤绝尘蓦地抬头，诧异地看着小清音。
“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这么做，没来由地……”
小清音窝进凤绝尘怀中，抱住他。
是不是还想说些什么？是不是想说我不会伤害你呢？是不是想说以后有我一直陪着你呢？但为何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呢？
越是抱有期待，越容易受伤。凤绝尘明明知道这点，却还是忍不住对眼前的人寄托自己的希冀。
洗过澡，换好干净的衣服后，小清音便和凤绝尘躺在了同一个被窝中。他用小手环住凤绝尘的腰，情不自禁地蹭了蹭他。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你说什么？”
凤绝尘心中的惊喜之情难以抑制。
“我喜欢你身……”
小清音之后说的话，凤绝尘都已不在意了，只要听到最重要的两个字就够了。
这一次，他定要紧紧把握住，不能再让凰羽走上和自己相反的道路。
***
“凤神大人似乎很陶醉呢。”
三界某处，坐在一面铜镜之前，摇晃着手中短刀的紫眸男子笑得邪魅。
“你看得似乎也很陶醉呢。”
在男子不远处，一身粉衣白裳的银发女子正摆弄着手中的发簪，视线未曾向铜镜这边移过来一次。
这女子皓齿明眸，唇畔带着娇笑，举手投足间尽是柔情妩媚。
“你会对这二人感兴趣的。”
银发美人一摆手，发簪沿弧线飞出手心，落在地上。
“无聊啊~我才不会靠一面镜子去偷窥别人呢。”她用手指卷起脸侧的一缕长发，一脸百无聊赖。“未央，你去看看现在凡界的女子都喜欢玩什么，寻些过来，实在是太无聊了。”
“既然无聊，不如找些事来做。”
面前的铜镜失去了画面，便会普通的镜子，紫眸男子挪动位置，面向那美人坐着。始终默默守在一旁的未央朝二人一鞠躬，转身出去，应是为这美人寻些玩物去了。
“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那美人扭着腰肢走到男子面前，笑着坐在对方腿上。
“你还真是从来都不掩饰身为狐狸的风骚本性，姚冶。”
“你不也从来都不掩饰自己那阴险狡诈的本性，魔君殿下？”
姚冶把手放在男子锁骨处，笑得妖娆，对方却极其自然平淡地握住她的手将其放回姚冶胸前。
“你那魅惑的法术对我没用的，去拿别人修炼吧。”
“啧。”
姚冶从他身上离开。
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在九尾天狐的魅惑下如此淡然，这男子却就是一个。
“我还真的好奇你会对什么样的人燃起兴趣，霊涯。”
“我对什么样的人感兴趣？”墨色长袍的男子一双紫色眸子将姚冶瞧着，嘴角噙着诡异的笑。“你，我就很感兴趣。”
“打住。”姚冶连忙摆手否认。“我们两个说的‘兴趣’不是同一个意思。”
霊涯的笑，虽然不似姚冶这只九尾狐那般勾魂夺魄，却带着另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蛊惑，说是摄人心魄却又不太对，很难形容的感觉。
“哦？你的意思是？”
霊涯双手交叠在面前，微微一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姚冶，等她继续说下去。
“就冲殿下这身份，还有这面容，定然会有不少美女妖姬自荐枕席，欲与你一尝云雨之好。”
姚冶盯着霊涯，等他的回应，而对方却只是眯着双眼，笑。
“世上少有的绝色佳人就正在我眼前。”
“不要奉承我。”姚冶潇洒转身悠然落座，衣袂翻飞如蝶翼。“你对美色无欲亦无求。”
“你能看出来？”霊涯起来，侧身而立。“身体和感情的欲望很容易满足，这不是我最渴望的。”
“哼。”姚冶翘着腿，有些不爽。“你最好也不要太小看了七情六欲这些东西。”
若是七情六欲很容易地无视，很简单地剔除，天界会对神仙定下那么严厉又无情的律法？
只要有了自我意识，只要有了思想，便无法将感情从身体中割舍，无论是谁。
恨也好，爱也罢，都是活着时必不可少的情感。
“呵呵。”霊涯轻笑两声。“能得到‘情圣’的指点，实乃我的荣幸。”
姚冶对他的回答很是无奈。
从认识霊涯起，姚冶便看不透这人，他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想要什么，都让人猜不透。虽然姚冶讨厌霊涯这点，但因为和他一同行动却不会无聊，她便也乐在逍遥自在地忍了霊涯让人不爽的地方。
霊涯站在窗边，眺望外面：
“姚冶，这之后，也许需要你去见那两个人呢。”
“事先说清楚，无聊的事我绝对不做。”
“和那两个人在一起，保证你不会无聊。”
霊涯转头看她，露出得意的笑容，以及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
羽清音的成长速度与普通神兽不同，所以当白泽隔了许多时日再来拜访岐山之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便不再是那个只有半/身高的男童。
过去，白泽第一次见到凰羽的时候，他便已是成年的模样，所以当白泽看年似二八年华的羽清音，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少年版的凰羽，却是这般清秀稳重，白泽着实未曾料到。
“你你……你是凰……羽清音？”
“是啊。”
身穿翠绿长衣，手拿玉箫的少年朝门口的白泽微微一笑。
“居然长这么大了……”白泽小声嘀咕着朝羽清音走去。“风绝尘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你说什么？”羽清音笑着凑过来。“要是找绝尘的话，他暂时不在哦。”
“不在？去哪儿了？”
凤绝尘居然会离开羽清音身边，不敢相信。
“寻那琼枝。”羽清音将长笛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你应该知道，凤凰以其为食。”
白泽当然知道。不过，为何选在这个时候留下羽清音一个人去找？凤绝尘他不是不放心羽清音一个人吗？若是他有事要处理，都会将白泽抓来守着羽清音，然后自己才去办的。此时他居然放心让羽清音独自在岐山等着？
“因为，是我故意支开他的。”
羽清音和白泽面对面站着，仰头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今天会来，白泽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