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新的开始
姜琼燕赶忙转身, 用劲过猛一下坐在了地上,兴致高昂:“我可以挑吗?”
孟音眉头略皱:“当然可以。”
“哎,不对啊, 年节是过年吧?现在, 现在, 不是还早嘛?”姜琼燕惊起, 看看窗外, 这时候,阴历不过十月啊。
孟音摇头:“你傻了吗?冬月年节,还不准备?”
“十十十十一月!”姜琼燕瞪大眼睛的伸出两个巴掌, 十个手指,一指手还不停在五和一之间转换, 一脸崩溃。
孟音一个白眼, 不顾沉溺惊愕的公子, 走出房门。
“别别别,孟姐姐。”姜琼燕一个猛扑上去, “我还没说完,我能要男子深衣吗?就就召忽那样的。”
孟音烦恼的拨开那双小手:“可以。不过你要男子服饰什么用?”
“有用有用。”姜琼燕头点的飞快。
孟音不再多问。姜琼燕赶紧回去消化信息,十一月过年,生生早了两个月。
懒了两日,再次早起真是痛苦。
“老师早。”姜琼燕乖乖行礼。
召忽洞察的目光扫过来:“公子不能去缘斋。”
“那不行, ”姜琼燕着急道, 看了眼召忽的眼神, 泄气, “那召忽把我在缘斋的涂鸦带回来吧。”
“不用。”召忽叹息, “绢帛上说的是让公子小心太子,小心高渠弥。”
姜琼燕呐呐的, 有种被审视的羞耻感。过时的消息,都被掳走过了。
“那是周字,恕我冒昧,公子,是谁写的?”召忽眼神复杂。
姜琼燕苦笑一声,叛徒不能轻易做啊。
“召忽。”姜琼燕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一本正经的岔开话题,“我不识周字。
召忽唇角微勾,眼皮跳动:“没错,即便你曾经学过,即便……你已经不是曾经。”
这话,姜琼燕目光一凛,深吸口气,他已经确定这个消息了吗?曾经肯定怀疑过无数遍了吧。
微微一笑,姜琼燕也不多加辩驳,而是语气笃定:“我还是公子琼燕。”
召忽好看的眉毛微蹙:“公子不想说吗?是谁?”
其实不想瞒你,但是你不会为我瞒公子纠,那就不做罪人了。
“是对我好的人。”姜琼燕错开头,这审视的目光那么刺目。
召忽垂下目光,眨眼之际睫毛轻颤,似乎有话要说。
这副样子突然让姜琼燕心头发慌,她拳头虚握:“召忽,可以一笔掀过去的。”
召忽不言语,姜琼燕当他默认这个回答。换个身份太累,保持住一个就好。
心头有些酸涩,姜琼燕趴跪在地,行了大礼:“辛苦老师……”
传出的声音发闷,召忽眼睛里意味不明。
“我不在乎。”召忽喃喃,微微的笑容在脸上展示。
姜琼燕窝着身子,不知是身体倒置的挤压,还是怎样,一双漆黑的眸子氤氲着隐隐雾气。
不在乎,你说的,那就别怪我仍旧心不死。召忽,我不是曾经的姜琼燕,但是我仍旧希望你护我,爱我。
我喜欢那匹马,更喜欢身边的你。那天你站在雨中全身湿透,我看不清,却满心庆幸。
姜琼燕抬起头,眼前早已无人。一眶清泪凌空滴落。怎么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呢。
一道影子先入门内,姜琼燕抬起泪湿的双眸,管夷吾的身子已经堵在门口。
管夷吾只是侧目,已看着屋内梨花带雨的女子,终明白为何一向温文尔雅的召忽今日不理旁人的呼唤,径自离去。
姜琼燕敷衍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话语鼻音略显楚楚可怜:“管执事有事?”
管夷吾掩饰的垂下眼睫,声音清冷:“其实无事,是召子留给我保存的东西,给公子的,刚才唤他他也不听,我就只能先送过来。”
说罢弯身放在门口,看了眼明媚的阳光,步伐稳健的离开。
姜琼燕单手捂住一半眉眼,撑在案上,斜看窗外,寒冷的空气在日光中抖抖索索,心中惆怅不已。
平复了一下心情,去门口拿过来东西。匕首!姜琼燕拔出剑鞘,弹弹刀刃,声音铿锵,真的是铁。果然是......召忽。
姜琼燕握上把柄,突然心中光芒万丈。是了,为什么要用姜琼燕的皮爱上召忽。他知晓了自己并非原人,根本就是一段新的开始,更好更妙,不用伪装,不用撒谎。
手下沉重,颤抖的一层一层剥开白丝,一个未施纹饰的圆形青铜映入眼帘,中央一个桥形钮,姜琼燕一呆,迅捷的在手中翻个身,一个人影映在其中。
青铜镜。
这般光滑。姜琼燕抚上镜面,出奇的很是粗糙。这可是青铜!磨镜需要很大的精力。听闻知道古时磨镜是职业,其中自有奥妙。
姜琼燕痴迷的摩挲着镜面,镜里的姑娘一脸淡淡笑意,眼里的情绪最为深厚。
新的开始,太迷人了。
一群人往西侧厢房搬进了大量竹简。姜琼燕倚在门边静静出神。都把书搬进来了,这是要禁足到什么时候?孟音站在旁边,一身知性成熟的气息,目光看不出情绪。
仆从们不断进出,几次想把目光扫过来看看六公子,都被孟音强势的气息压了回去。
日子开始变得缓慢,每日早起听书,虽然无趣但不完全无聊,召忽还是温和有礼,眼梢漾着的温情,只是终究有点不一样。
姜琼燕不知道召忽心中所想,可看他依旧温柔,不敢出言打扰这份宁静。那种笑容,总是看呆了,加上孟音总有法子给自家主子找事,姜琼燕也没闲的发慌。
上午听书,下午晒晒太阳,逗弄花草与静静。
姜琼燕无事,常在院子里吊吊嗓子。孟音看到,求来了一驾古琴。姜琼燕学过古筝,看到六弦古琴惊喜的爱不释手,可是琴筝终究不同,姜琼燕也不知身体正主是否学过,缠着召忽求师傅。
召忽眼见逃不开,只得无奈一笑:“我会。”
传说伏羲制琴作嫁娶之用。召忽端坐琴前,低下眉头,把手指放在弦上,柔柔抚了一下,仿若摩挲珍宝一般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