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五哥, 其实你并没有法子是不是,为何你不让我求大师兄?”我仰着头看着他问道。
“丫头——”他叹息一声,伸手抚着我的头, “并不是每个人都如看起来那般畜生无害。你大师兄只是个御医, 你让他怎么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五哥虽无权无势, 可有的是钱, 只要上下打点,求得在西边守城的颜将军去支援,二哥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五哥……”我一头钻进他的怀中, 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襟,鼻涕眼泪全都擦到了衣服上。哽咽着道, “二哥已经被困三日了, 粮草也不多, 大皇兄再不派兵,二哥只有一死。即便五哥上下打点也需要时日, 只怕颜老贼去的时候只能为二哥收白骨了。”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突的从他的怀中翘起头来,灼灼的看着他的眼:“五哥,我要去边关, 要去帮二哥!”
“丫头, 不要胡闹!这战场岂是平常之地?你若是真的放不下, 待五哥将所有的一切都打点完毕, 五哥陪你去!”
想了想, 这才发现即便自己去了也没用,只是让二哥担心而已。看着五哥使劲点了点头, 缩在他的怀中没有吭声。
决定去找太子,是因为被逼上了绝路,平日里昭帝总是想方设法的召见我,可真有事求见了,那老色胚竟避而不见。
那日我在街上看到了郕亲王府的下人在当铺当东西,上前问了才知五哥将府中值钱的东西都卖了。那下人还告诉我,这几日自家的主子没有一夜是睡好觉的,去打点每每碰壁,似乎有人在故意阻拦。
我无法想象一向不善与人打交道的五哥是怎样硬着头皮去求那些人,不仅求,还带着他全部的家当。自那日当着师兄、师姐的面求大师兄之后,大师兄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
似乎有些事是我不知道的,可是却不知如何是好。就连五哥都在为二哥的事奔波,而我只知道躲在壳子里,受着旁人的保护。
去东宫并没有告诉五哥,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五哥都不会让我一个人去东宫。
到了东宫,管家自然是认得我的,怎么说我也在这东宫住了一段时日,搅的这府中上下没一刻是安宁的。见到我的时候,管家吓的不轻,领着我便去了太子住的院落,让我在院外等着自己屁滚尿流的进去通报。
见管家似乎是在躲避我,跑的飞快,一旁的侍女怯怯的看着我,我刚想说点什么,她突然就委屈的带着哭腔道,“公主殿下,您就饶了奴婢吧。”
“咦,我又没有做什么,何来饶了你之说?”我皱着眉看着她,她身子抖得如筛子,结结巴巴的道,“公主,奴婢……奴婢给您去端杯水来吧。”
想一想顿觉无趣便挥着手道,“你去吧去吧。”
仿佛是得了大赦,忙一溜烟的跑了。
眼看书房就要到了,不知为何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上前,突听见屋中有声音传来,吓得我差一点暴露。
“徐泽与云承都是我们的人,郕王也只是有个亲王的头衔,并无什么靠山,到时候龙凌溯一死,画骨只能依靠臣。到时,她身上的那张藏宝图还不是我们的?”
屏着气找了一处长的很高的树丛,小心翼翼的蹲在树丛中,将屋中的话听得仔仔细细,虽说这么些年来我调皮时候居多,可是内功却没有偷懒。我认得出说这话的的声音,那是我敬爱的大师兄。
如今我来求太子救二哥,而大师兄却在背后放冷箭,难怪当初大师兄会支持二哥出征,原来早已是谋划好的。吸着气不敢吐出来,我不敢哭,大师兄武功与医术都很有修为,若是不慎定会被发现。
就连一起长大的三师兄和五师兄都是这般,这个世上还有谁是可信的呢?
若是我今日没有来此,若是我没有想要在太子府偷出点什么,不知道大师兄是怎样的人,那么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二哥了?
大师兄与太子又说了一会话,管家进来说是锦兮公主求见,听到太子笑着道:“你看,孤不去找她,她竟自己送上门了。萧衍你这个师妹可是可人的紧呐!”
“殿下,你曾答应过臣不会动画骨分毫,请您遵守诺言。”
“那是自然,孤只是看看她来做什么,绝不会动她分毫。”
“多谢殿下,臣便告退了。”
待屋中的动静听了下来,我从花丛中窜了出来,朝门口走了几步,转眼间脸上已经挂着平日的的笑意。
“大皇兄,锦兮来看望,却还要锦兮等在院外,大皇兄是不欢迎我么?”
见我进来,太子脸上的笑意不减,只道:“锦兮来此可是贵客,孤怎么会不欢迎?”忙唤来了侍婢端茶倒水。
见茶水点心都端了上来,太子一挥手,侍婢们鱼贯而出。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问道:“锦兮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次来孤这里所为何事?”
喝了一口茶,心里直骂道:果然俗人配俗茶,明明是上好的龙井却还是能喝出一股子人渣的味道。
神色一变,立即成了苦逼脸,站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太子道:“大皇兄求你派兵援救二哥和十哥。”
“画骨,你要知道孤不是你二哥,要孤助你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听了以后起身上前,在我跟前弯了腰,伸出手指抚着我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眼神中满是迷恋。
不由的往身后缩了缩,有些不自在的躲过他过于侵略的眼神,“大皇兄怎样才肯答应去就援救二哥?”
尖细的笑声突然传到了我的耳中,只觉得全身发冷,抑制不住的想要颤抖。
“对他就叫二哥,与本王就是大皇兄。画骨啊,你怎能这般的偏心呢?”他一步一步的逼近,直将我逼入墙角,心里有些慌乱,不由的暗暗斥责自己莽撞的行为。
“大……大哥,求你,求你救救二哥吧。”鼻尖一酸,想到二哥和十哥如今生死不明,哪里还要什么尊严。
“画骨,你真不知孤要什么?”说着竟倾身上前在我耳边吹着气,“画骨,若想孤救他,你就该知道如何讨好孤。”近似痴迷的伸手抚上我的脸,“可是孤要告诉你,有些事一旦应承了,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不由的往身后靠了靠,转念一想道:“大皇兄,画骨的身份虽不高贵,却也没有卑贱到无媒苟合的境地,大皇兄若真是有心待我定要明媒正娶。画骨不做妾!”
他咧嘴一笑,“孤如你所愿,即刻便进宫请父皇下旨,三媒六聘娶你为妃。”
二哥啊,从小到大都是你在守护我,我从未能为你做什么。你要的帝位,你要的生活,画骨都会为你一一谋得。二哥,我会保护你,请你不要害怕。即便没有师兄们,可是你还有我,还有我……
第二日一早我梳洗毕就去郕王府,敲门敲了许久才看到郕王府的管家来开门。
“王伯,为何今日这般晚来开门,就连门前的侍卫也不见了?”我自是不解,疑惑的看着王管家问。
管家看了我许久才叹着气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王爷这几日将府中能卖的都卖了,这府中的下人们也都遣退了,说是养不起。现在府中只有老奴一个人,就连做饭也是王爷亲自动手……”说道此处王管家不由的哽咽了。
鼻尖一算,差一些就要落下泪来,哑着嗓子问道:“五哥……将所有的东西都变卖了?”
王管家点了点头:“老奴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哪里能放得下王爷,况且出了王爷老奴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亲人了……”
“五哥呢?五哥呢?我来找五哥的……”
管家说五哥天还没亮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趴在石桌上,看着冬日的郕王府花园,脑袋里的念头闪过千百个。郕王府的屋子我大多都进去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就连桌椅板凳也都不见了。五哥的寝室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
我不知道一向娇生惯养的五哥什么时候能自己做东西吃了,什么时候这般艰苦的环境也能生活了。
“丫头,你怎么来了?”
属于五哥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下子蹿了起来,看着身后的男人不由的咧嘴笑了:“五哥,我在明王府实在无聊,便来看看你。”
五哥淡淡一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上前拉着我说:“丫头,今日五哥带你去一个地方。”
“五哥,你要带我去哪里?”扬着眼看着他欢喜的问,似乎方才并没有看到这个王府萧条的一面。
“去了你便知。”
一直由着五哥拉着自己的手,步伐永远都比五哥慢两拍。瞥眼看着这个突然间朴素的男人,鼻尖一阵一阵的酸涩。不……五哥从不在乎吃穿用度,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随性而为。一如他的画,他的人。
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家胭脂铺门口停了下来,看着他不解的道:“五哥,我不缺胭脂水粉。”
他侧着头看着我浅浅一笑:“不,我们不是来买胭脂水粉的。进去吧!”
“呦,我当时谁,原来是你!”娇媚的声音传到耳中,让我有些懵,面前的这个女人长得很美,美的足以让人心生不轨。
“九重,我带我家的丫头来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