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初心错付
将军府外, 宫内侍卫军紧紧包围,轩辕沐带兵匆匆闯入。
风静鸢听闻管家的通报,连忙出来一探究竟, 正好撞上了前来的轩辕沐。
“不知将军做错了什么, 要劳烦王爷如此的大动干戈?”静鸢凌厉的对着轩辕沐, 不容欺道。
轩辕沐看着她从垂发变为发髻, 淡淡的妆容变成如今的妇人装扮, 只是一开口的语气还是那般的嚣张跋扈,那般的不可一世。
他突然自嘲的一笑,笑她其实一点儿也没变。
静鸢自从那一晚在年宴的后山之后, 她就再没见过他,可是她却记住了这个当朝的王爷, 此时他的这一笑, 让她有些不懂他的来意。
“夫人误会了, 白将军劳苦功高,为南苍鞠躬尽瘁, 因此太妃娘娘想请将军夫人进宫叙叙旧,借此好好慰劳慰劳。”
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姑姑怕是早有行动,临枫他这时不知道怎么样了。
心想着,轩辕沐便说道:“走吧, 将军夫人。”
静鸢抬步打算跟上, 管家突然拦了上来, 担忧道:“夫人, 将军此时不在宫里, 你一人前去,怕是……”
她知道管家担心什么, 只点了点头表示无恙,轻道:“管家,若是将军回来,告诉他,无论如何,不要进宫!我不会有事的,叫他放心!”
“夫人!”
管家在身后叫着,静鸢早已离开出府随着轩辕沐走了。
府外准备了马车,轩辕沐上去之后,掀开帘子,示意让她进去。
“难道王爷就如此有把握我会随你走?”她看着一切准备妥当的马车,不禁笑道。
此刻,这般的情形,在风阎阁,她就料到了,哪天被发现了,她是最大的把柄,不管是于白临枫,还是于姑姑,她都是最好的人选。
他并未回答她的话,应该是她并未给他回答的时间,她就自己上了马车。
马车上,只有他二人。
上了马车,静鸢闭上眼睛,只当他不存在。
而轩辕沐也并未看她,二人只当彼此是陌生人。
可是,这二人可不就是陌生人吗?只是,二人心里都心照不宣着。
马车行驶了一条街,便进了宫,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到了内宫,二人徒步至奉慈殿外。
“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应付吧。”轩辕沐突然停下说道,他怕他会忍不住。
静鸢微微一愣,并未回头,顿了一下,一人进了殿。
“太妃娘娘。”静鸢进入奉慈宫,只见屋内只有太妃与秋容两人,此外并无他人,有些忐忑的请了安。
“起来吧。”太妃绷着脸对着她,发现她并未有任何的不满和反抗,也只好冷声道:“哀家也并不想为难你,一切就等皇帝回来再说吧。”
“秋容,带将军夫人去偏房住着吧,好生伺候着,切不可怠慢了。夫人这些天也不要到处走了,就留在奉慈宫吧,以免触犯了宫中规矩。”
静鸢猛的抬起头看着太妃,这分明是囚禁!
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作罢,“是,太妃。不过,臣妾想告诉太妃一声,太妃不必太过留心妾身,毕竟不要忘了,妾身只是一介女流之辈,成不了气候,也不要费力威胁将军了,再说了,将军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想必太妃也清楚是谁。”
说完不待太妃答话就独自退出了殿外。
抬头看着这高高的宫墙,连外面的天空都望不到,还是不要来救她的好。
……
偏殿此刻住着江月溶,从轩辕沐带着静鸢进来的那一刻,她便看见了,她看见他的神色里满是担忧与不舍,她看的出来,他从不曾拿这种眼神看过别人,包括她!
不一会儿,秋容姑姑带着风静鸢进来,她连忙出去迎着,望着一旁的静鸢道:“姑姑,这是……”
“这是白将军的夫人,这一段时间暂时住在这偏殿,这偏殿还有几个房间,奴婢待会叫人收拾一下,夫人就先将就住下吧,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老奴。”秋容不紧不慢的说道。
“劳烦姑姑了。”
随后,秋容便带人回去了,屋内就留下了月溶与静鸢,二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月溶诺诺的走了过去,轻声道:“夫人好,奴婢是月溶,是宫内的女医。”
她就是白临枫将军的夫人,那日在宫外也只见了一次,也知道原本将军要娶的是苏落,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会娶了她。
静鸢抬眸瞥了一眼,并未在意,只点了下头表示示意,之后又回了自己的殿内。
月溶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微微想到了那人,回身往院子外走去。
刚出殿便看到刚刚想的人来了,似乎有些急切。
“月溶,你的脚好些了吗?”轩辕沐看见月溶,想起上次她为救他受了伤,慰问道。
“好多了,已经没有大碍了。”她微微笑了抿了嘴,看见他总归是好的。
“对了,静鸢也住进来了,你懂得医术,以后,还要劳烦你多照顾照顾她。”
听见他口中的‘静鸢’二字,她的嘴角有些微搐,随后低下头,淡然道:“奴婢本就是医女,照顾夫人是奴婢的本分,王爷若无其他事,那奴婢就告退了。”
说完不等他说话便走开了,留下轩辕沐有些发愣的看着她的背影。
望向她的脚,一跛一跛的向前走去,她的脚还未好,可是她却说已无大碍了。
随后自己便进了殿,望见静鸢一人坐在床边,他刚想要上前就听见她缓缓的声音传来。
“锦熙王爷以后还是不要到这里的好,臣妾毕竟是将军夫人,王爷来此怕有所不妥。”
他微微一怔,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淡声道:“我来看看你……”
“臣妾好的很,不用王爷来看,王爷请吧!”她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的让他离开。
轩辕沐顿时心里就来了火,怒道:“你为何总是要这么伪装自己,既是他的错,何必要你来承担!”
她缓缓起身,怒瞪着他,“要不要承担是我的事,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的丈夫,你又是谁?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我,你又如何知道此刻我是在伪装?难道我显示在你面前的又是真实面目吗?你未免也操心过多了!”说完便摔门而出。
轩辕沐顿时变了脸色,隐忍的杵在原地,紧握双手。
……
夜晚,苏落睡在床榻上,脸色潮红,紧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额头有些细密的汗,似在隐忍着痛苦,双手紧紧拽住盖在身上的被褥,骨骼泛白。
“落落,你怎么了!?”
轩辕瑾一进门便看见她在床上痛苦的翻来覆去,连忙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手一触到她的身子立刻缩了回来,轩辕瑾顿时变了脸色,额头像火烧一般,浑身滚烫。
他急急喊道:“来人啊,快请大夫!”
那其听见隔壁的叫声也立刻闯了进来,忙问道:“怎么了?”
一见情况不对,那其立马出去叫大夫。
“大夫,我娘子得了什么病?”轩辕瑾急急的看着眼前的大夫诊断着,不安的问道。
大夫把了脉,随后道:“在下也不能确定,你能否看一下你家娘子身上是否有一些红色的疹子,我好进一步确认。”
轩辕瑾抱着苏落对着床里微微拉扯了她的衣领,这一看,不得了,忙道:“身上的确有许多红疹子,怎么回事?”
“那就是了,应该是前日吃了宴席上的山豆根的缘故,此物原本也是药材,只是对某些特殊体质会有过敏,这才导致了发热,起疹子的状况,此病不常见,还是尽早的医治的好,免得落下病根。”
“那要如何医治?”
“这附近的海里有一种鱼叫蛇鳗鱼,对这山豆根的过敏治疗是极为好的,这蛇鳗鱼之所以叫蛇鳗鱼,是因为长得很像蛇,按照特征寻起来也不难。”
“我这就去!”轩辕瑾听见了大夫的解决办法立刻就要出海去寻。
此刻,天早已黑透,夜晚出海从来都是大忌,不免担心道:“张大哥,天太晚了,还是等天亮了再去吧。”
“不了,我不放心。”轩辕瑾说完便拿了一件斗篷就急急出门了。
……
夜晚,天很黑,连平时出现的星星都看不见,漆黑的天空就像是一个大黑洞一般,多望一眼都会被吸进去一样。风有些大,吹得树上的树叶沙沙的响,海浪的声音一阵阵的拍打着海岸,浮浮又沉沉,甚是凄寒,萧瑟。
一夜的光辰,看热闹的人早已进入梦乡。屋内烛光依旧耀着,床上的人儿仍旧闭着双眼,似乎已然疲惫睡着了,那其和小雅在床边不安的踱来踱去,时不时朝着外边张望着。
天快亮了,外面的风越发大了,海浪也越发凶猛了,一夜肆虐狂暴的声音在他们的耳畔提心吊胆,轩辕瑾还没回来。
烛光越发微弱了,渐渐熄灭,海浪终于停了。
“唔……”床上的人冷不丁的哼了一声,苏落缓缓睁开了眼,整张脸色苍白无力,手臂上,脖子上起满了红疹子,样子有些骇人,一室一瞬噤息萧条。
她费力的撑起手,头疼欲裂,看着自己的手这般的模样微微皱起了眉头,看见床边的人都一脸担忧,唯不见轩辕瑾,涩声问:“我相公呢?”
小雅看了一眼那其,有些不忍的说道:“昨日你因为过敏,需要蛇鳗鱼医治,你家相公连夜出海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昨夜又遇上大风暴,怕是……凶多吉少了。”
苏落一下没撑住自己的身子,手肘一弯,险些跌倒,连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落姐姐,你身子还没好,见不得风的,快躺好了。”小雅看着失神的苏落有些难过,急忙上前扶住她的身子。
苏落呼吸急促,胸膛猛烈起伏,挣开了小雅的手就要出门,“他不会有事的……”
出了门就慌乱的想外跑去,猛然跌落在地。
她忘了,她的脚不能跑的。
奋力的站起,艰难的往海边踱去,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至海边。
海边的风很大,天边的乌云低低压着,狂风吹拂着她的衣裙,吹拂着她的发丝,随着风翻乱纷飞。
海上的浪一波一波的被风肆虐的刮了上来,打湿着她的衣摆,满眼望去,四周哪里有他的人影,急切的在茫然的海边上搜寻着她心底的人影,偌大的海快要将她吞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在哪儿?
心底的辛酸猛然袭上鼻腔,憋忍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嘶吼着:“啊--啊啊啊----”
“轩辕瑾!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我不要你如此对我。”她缓缓地跌坐在地,眼神空洞的望向地上一波一波倾上来的海水。
苏落,你就是个祸害,你早该在宫外就死了,你为什么要进宫,为什么要祸害这么多人,他有什么错……轩辕瑾,你在哪儿……不要留我一个人……
嚎啕声伴随着海浪声一声又一声,凄哀的想让人沁出血来。
她渐渐止了声,只是泪水却止不住的流,像这大海一样决了堤。
“再哭,为夫可就真的被淹死了。”身后突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立马回过头来,怔怔的看着他,他走过来将她抱了起来,“怎么鞋都不穿就出来了,这么大的风,你身子还没好呢,看,为夫为你捉了蛇鳗鱼。”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鱼。
她猛的哭出声来,眼眸涩痛,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嚎啕大哭:“我以为你回不来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值得啊--”
他却嘴角噙着笑意,“我想对你好便对你好了,傻瓜,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手又紧了紧将她环在自己的怀里。
昨夜里,他也以为他回不来了,还好,还能再看见她,抱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