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烦恼隐秘之事

31.烦恼隐秘之事

“我没想到你是二当家啊?”许梦婷挠了挠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沁聘冷哼一声,也不管被撞裂的门,径自走进去。

许梦婷急忙紧跟在沁聘身后,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二当家沁聘虽面容冷漠, 但行事却干脆利落, 比起大当家唇角带笑, 眼眸深沉不见底, 反而觉得更容易亲近些。如果求她帮忙,通融一下,是否就能够见到神仙哥哥呢?

一进门许梦婷就闻见清香扑鼻。抬眼望去, 窗台上摆着一堆花花草草,花团锦簇, 按理说, 现在是秋天, 花草都凋谢了,可这些花草却长得异常茂盛, 显然被人精心照料着。

屋里的陈设一目了然,布置得简单淡雅,有珠帘轻轻荡漾,迎风一吹,叮铛作响。

许梦婷忍不住又抬眼看了看早已转过身的沁聘, 怎么也想不出外表如此冷硬的女子居然更像个柔弱的女人。

沁聘注意到她揣摩的眼神, 脸色一沉, 冷冷问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许梦婷一惊, 急忙双手一摇, 讪讪地笑道:“没什么。”

沁聘眯起眼,片刻, 忽然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许梦婷咬了咬唇,一脸为难的样子。

沁聘一语不发,只是冷脸看着她。

过了半晌,许梦婷垂下脑袋,老实地点头道:“是不太一样。我以为你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刚强,却没想到你和我们那儿的小女人爱好一样。”

沁聘紧抿的唇不易察觉地泻出一丝笑意来。

一般她这么一问,众人都会察颜观色地迎合她,鲜少这丫头这般直率。看来大当家多虑了,这丫头就算真是为了她的情郎而来,也只是单纯得想救出来而已,并非有什么阴谋诡计。

心里虽如此想,沁聘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水般的眸子静静地审视着她,直截了当地质问道:“我听大当家说,你是想救前几日被带上山的那名少年,打入我们山寨做内奸,并非想真心实意地加入我们风云寨,可有此事?”

许梦婷吓得脸色一白,心跳加速。

糟了!光想着怎么求二当家的见见神仙哥哥,倒忘了自己进寨的动机就不纯,二当家如果知晓自己进寨是为了救神仙哥哥,还肯不肯帮自己呢?

许梦婷咬了咬牙,决定实话实说。她一把抱住沁聘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沁聘姐姐……碍…不,二当家,我,我虽然是想救出我的神仙哥哥,但从心里确实不敢小瞧风云寨。虽然不是为了神仙哥哥,我不会加入进来,但是风云寨同心抵御朝廷的围剿,而且大当家二当家都与我一样身为女子,就足以令我钦佩。”

她这一席话,语带真诚,不仅坦然承认自己加入风云寨是为了神仙哥哥,同时言语中处处流露出对风云寨的褒扬和对二位当家的钦佩,显得愈加诚恳。

沁聘凝眸看向她,神色稍缓,伸手甩开她的手,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就凭你就想从风云寨里救出那名少年?简直痴人说梦!”

许梦婷耷拉下脑袋,拧着手指,轻声道:“就算明知救不出神仙哥哥,我也会陪在他的身旁。”

沁聘冰冷的目光似有波澜颤动,忽然恍惚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千逸时,眉清目朗,青衣乌发的少年,静静地伫立在大当家身旁,就如天边的大海,异常清远干净。

她冷漠的眼神不知不觉的柔和下来,看大当家的神情间,并没打算就此杀了这名女子,而且还派千逸服侍她,不知所为何故。

浓眉挑起,沁聘仰起头看向她,淡淡道:“大当家下了命令,说以后就把你当作寨子里的姐妹看待。不过你既然已入了我风云寨,就不能什么事也不管。”

许梦婷长出了一口气,撇了撇嘴,心道,我就知道,这大当家不是个好人,逼着我劝神仙哥哥与她成亲,虽不要我的命,却也不会让我白白闲着。

心里腹诽,她倒也不敢嘴上说出来。

但她的不满向来就挂在脸上,沁聘当即就沉下脸,冷声道:“你有怨言吗?”

“没有!没有!”许梦婷连忙头手并用,不住摇动以表示否认。心下却无比惆怅,就算我有怨言又有什么用呢?

沁聘白了她一眼,懒得与她追究。正色道:“你除了抓鱼,还会些什么?”

许梦婷眼睛一亮,心中狂喜,大声道:“做饭啊,我会做各种各样的菜。”她迫不及待地说道:“把我放进厨房帮忙吧?”

如果放到厨房,等神仙哥哥和那寨主成婚时,我就在菜里多多下点泻药,正好可以趁机把神仙哥哥救出来。

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沁聘却毫不容情,挑唇,冷笑,毫不掩饰话中讥讽的腔调:“你不是打算把菜里放药,毒倒我们,好趁机救出你的神仙哥哥吧?”

许梦婷立刻耷拉下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沁聘看她被人猜中心事,又毫不懂掩饰的神情。脾气竟也发不上来,只觉得可笑之极。

她轻咳了一声,按捺住唇边的笑意,勉强绷紧脸,肃然道:“其实我和大当家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各个处所都有人专门主事,唯有俊秀阁中缺少一位主事。正好最近又来了一批俊秀少年。所以便委任你去当俊秀阁的主事。”

许梦婷左耳一个俊秀阁,右耳一个俊秀阁,一头雾水,眨眨眼,疑惑地问:“俊秀阁是做什么的?”

沁聘翘起腿,拿起桌边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口茶,端在手里,沾了沾唇,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俊秀阁是教导少年如何服侍大当家而建立的处所。”

许梦婷不敢催促,耐着性子等着二当家回答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答案,她却一脸茫然,还是不太明白啊,她决定不耻下问:“那该怎么服侍大当家呢?”

沁聘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不知是该赞她单纯,还是该骂她愚钝,耐着性子解释道:“便是要教会这些少年该如何侍寝。”

侍寝?许梦婷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服侍大当家的,还专门成立这样的处所?好像听说书的说,皇上才享有这种特权啊?原来女寨主也有皇上的实权啊!

她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很实际的问题,既然风云寨的寨主有皇上才有的特权,听说皇上后宫三千粉黛,那么女寨主也有除了神仙哥哥以外的相公吗?心里虽觉得不太可能,她还是咽口唾沫,双手不由自主地握住,神情紧张地问:“那,那大当家是否已成婚?”

沁聘闻言,放下茶杯,眸中带笑,淡淡道:“大当家已纳有八位侧夫,只正夫一位闲置。”

许梦婷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着声音徐徐道:“你,你说什么?”

沁聘微微沉下脸,死死地盯住她,冷冷道:“莫非你心里不服?”

原来风云寨的寨主都有那么多夫君了,却还痴心妄想要得到神仙哥哥?寨主既然身旁有那么多夫君,怎会一心一意对待神仙哥哥?是她,是她亲手劝说着把神仙哥哥推进火坑里的。

她咬紧牙关,眼眶发红,恨恨地迎向沁聘的视线,口不择言地怒声道:“我心里怎么会服?你们大当家的有八位,而我的一位也没有,好容易有个神仙哥哥,你们大当家的还要抢走。”

沁聘对她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她坦荡得越发可爱,站起身,迈步走到她面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好了,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也不跟你计较,晚上给你送个暖被窝的,你的心里便舒坦了。”

许梦婷生气地一拧身子,没好气地问:“什么暖被窝的?”

沁聘笑而不语。

许梦婷见她不肯说,便想当然地认为是什么东西,她也没心思多问,只想着神仙哥哥要真跟那风云寨的寨主成婚,便是第九个夫君。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刚才的愤懑得到宣泄,理智也随之回归,她没敢再出言挑衅,面前的人是二当家的,如果把她得罪了,只会令眼前情况变得更糟。

她神情郁郁地拧着衣角,口气闷闷不乐,略带一丝不满道:“大当家都有了那么多夫君了,还要训练什么少年侍寝?”

沁聘见她脸色灰黯,目光忧伤,心头不知为何一软,终叹息道:“你如果真不愿意,我也不强求,那便再找一位主事好了!很多人都争着去做。不过,”她刻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听闻大当家说,她是看在你的神仙哥哥面上,才让你做这差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梦婷抿了抿唇,细细琢磨沁聘之言,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及细想,她就忙不迭地点头,急声道:“我愿意!我愿意!”

如果把这些少年训练好,寨主会不会认为神仙哥哥冷冰冰的没有味道,不如这些少年热情,而就此放过神仙哥哥呢?

这么一想,她立刻有了精神和动力。也不管这种想法合理不合理,便宁愿这么相信下去。

其实有时候,人到了走投无路之际,就要找一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作为寄托。许梦婷苦思解救神仙哥哥无果,经沁聘似是而非的一番提醒,思路便走了偏差。

沁聘这才露出点欣慰的笑容,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谆谆告诫道:“明日我会派人带你去俊秀阁。今晚我送给你个暖被窝的,你可不要只贪图享受!”

许梦婷自然听不出沁聘的话中有话,懒懒地一挥手,随口应道:“我哪有那份闲心。”

回到住处,许梦婷在屋内烦躁地走了几个来回,越发坚信只要训练好那些少年床上功夫,寨主就会厌了神仙哥哥,这可是千载难逢救神仙哥哥脱困的好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她屈起一条手臂,五指并拢,虚握成拳,仰起脸,正气凛然,卯足了劲大喊道:“神仙哥哥,我放心吧!我一定训练好那些少年,把你从寨主手里解救出来!绝对不让你当女寨主的第九个夫君!”

她在这儿大呼小叫,给自己鼓劲,愣没注意到门外的动静,直到从外面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她才后知后觉到自己在风云寨里,要预防隔墙有耳。如果刚才这一席话传到女寨主的耳朵里,岂不是凶多吉少?

想到严重后果,她大惊失色,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口唾沫恰巧卡进气管里,不由自主地弯下腰狠咳起来。

门外门内,咳嗽声两两呼应,此起彼伏。

门外的人似乎有所误会,懊恼许梦婷在学他,勉强直起身,一反往常温文而雅的举止,一把推开门,此时许梦婷也止了咳,正仰起一张平凡无奇的小脸,视线无比专注地投向他。

被许梦婷这缕目光凝视,他浑身一震,突然有些失神,只觉得喉咙异常干涩。

昨夜,她……也曾如此深地看着他,晶莹秀美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面容,轻声叹息道,真得舍不得你。

他微微闭了闭眼,心口酸涩,真得舍不得么?

那一天,她亲口宣布他是她的侧夫,毫无差别,毫无例外地同为八位侧夫之一,表面上,他强自在众人面前维持着一贯的淡漠,可实际上,他心里隐隐存着一丝渺茫不该有的期盼。

那么长时间的相依相伴,寨中所有的人都认为大当家待他是不一样的。总有一天,会被许为正夫。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直到昨夜,她晶莹优美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瓣,无比轻柔,但也无比冷酷地说出让他去服侍另一个女子时,瞬息间他手足冰凉,浑身僵硬。

原来在她的心目中,他并非是不一样的,他仅仅只是一名男侍,注定永远都只是一名男侍。不被尊重,可以随手扔给另一个女人。

前所未有的绝望席卷而来,他惊慌失措之下,用力张开双臂,倾尽全力地搂住她,想将她生生嵌入自己的肌肤里。

这样,她是不是就能改变主意?是不是就可以永远陪在她的身边,做她唯一的夫?

明明知道,她不爱他,她要的只是另一个男子的影子。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屈辱地留在她的身边。奢望有那么一天,她能回首,眼中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轻笑,唇边一缕自嘲而又忧伤的笑容挥之不去。今日他微笑而又平静地对沁聘说,我也只是大当家的一位男侍而已。可谁又能知道他说这句话时,他的心早已痛到极致。

抬眼认真地看向对面的女子。早上他是故意等这女子换衣时,带着众男侍不肯回避,其实只是想借机羞辱一下这女子。却不料这女子看似愚钝,却说出那么睿智一句话。令他消除了原先对她的恶念和反感。

只是还没有准备好,是吗?不然怎会因为害怕她的触碰而惊慌到撞破沁聘的房门?又怎会无意中听到该女子所发的誓言,暗喜到一口气走岔,而止不住咳嗽?又怎能急匆匆地想要推门进来,阻止她再说大逆之言,隐隐地渴望她能成功把她的神仙哥哥带走呢?

虽然他永远不能和她心目中的那个他相比,但至少可以少一个在她身旁徘徊的俊美男子,让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一些时间吧?

许梦婷直起腰,尴尬地挥挥手,讪讪地干笑两声:“你叫千逸吧?”

千逸牵了牵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点头道:“正是。”

也许他没听见呢?刚巧走到自己的门口,然后碰巧咳嗽了。许梦婷霎那间来了精神,凑上前,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眨眨眼,谄媚地笑道:“刚才你什么也没听到,是吧?”

千逸怔了怔,随即会意的一笑,淡淡道:“姑娘难道说什么话了吗?”

许梦婷立刻头摇得像拨郎鼓,双手齐摇,矢口否认:“没有!没有……”

千逸抿了抿唇,悠然一笑道:“千逸是来请姑娘过去用餐的。”

他说完这话时,转身之际,凝住俊逸的眉,迅速收敛了唇边的笑容。晚饭后,他又该何去何从?

午饭和晚饭对许梦婷来说,当然又是众星捧月,但许梦婷一直发愁该如何教那些少年床上的隐秘之事,苦思冥想中,便把众人簇拥不当回事了。

她敲了敲自己木木的脑袋,不住叹息,当初她曾经看见过恶少调戏美貌女子,但也仅仅停留在衣衫凌乱不整上,她就已经按捺不住冲上去了。

如今,具体步骤该如何?先推倒在床上,下一步又该如何,她是一头雾水。

她愁眉苦脸,一头栽倒在床上,加上昨夜彻夜未眠,头痛欲裂。

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冷,顺手扯开被子,猛然想起,沁聘说晚上给她一个暖被窝的。

暖被窝的?那是什么东西?不是暖手炉之类的东西吧?

从床上探头往窗外瞧了瞧,月上中天,那个暖被窝的东西,迟迟也没送来。如果是那女寨主需要,肯定现在早就在被窝里放着了。

许梦婷一边不满的嘟囔,一边起身打开门。

却出人意料地看到千逸背对着她立在门外,青衣飘摇,映着清冷的月光,纤瘦的身影竟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孤冷与凄凉。

许梦婷愣了愣,心怦怦一跳,莫不是他真得听见自己说的那几句话,正在设法与自己谈条件?

心里不住揣测,许梦婷瞪向他,咽口唾沫,心虚地问:“大当家的派你来监视我吗?”

青衣背影一僵,千逸慢慢地转过头,不置可否,只苦笑道:“姑娘还没睡吗?”

他徘徊在门外,至始至终没有勇气走进她的房中。

许梦婷见他不肯回答,没好气地说道:“二当家说送我的那个暖被窝的呢?再不拿来,我睡了!”

千逸怔了怔,脸上浮上一种怪异的神情,抽了抽唇角。

原来沁聘早已安排了男侍?他悄悄松了口气,似笑非笑地躬身道:“姑娘莫着急,这可要洗干净才好,不然污了姑娘的身体,所以……可能误了些时辰。”

许梦婷奇怪地想,暖手炉之类的东西擦擦不就行了,还用洗这么麻烦?这女人当家就是考虑得细致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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