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因为水所以不知这章叫啥好
离华在天孤宫住了月余, 这月余的日子可以算是天孤宫数万年来最最热闹的一段时光，紫微也时常借着探望的理由来见见儿子，顺便教那几个赐给离华的仙侍一些养育婴儿的常识……
但好时光很快便过去, 神仙修个仙府本是极快, 虽然王母对于孙子的仙府却是百般挑剔, 但过得个把月也总算是完工了, 离华自然也就带着小龙女和仙侍们住到他自己的仙府去了。
离华这一大帮子人一走, 天孤宫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紫微也找不到理由再上门来，天孤倒也没觉得不适应, 自顾自的继续巡星出班，回返, 得闲时还是去酉位星宫门口坐坐, 一如往常的过日子。
时间在天界是一种几乎没有什么意义的东西, 转眼数千年流逝，小龙女转眼已长成个能满地乱跑的小丫头了, 酉位星宫也迎来了他的第三任主人——天浩星君。
星官入职，前辈同僚都参加了，做为对新同僚的欢迎和祝贺，少不得又要聚酒欢庆一番，这日不知是恰好还是有意, 轮职的正是天孤。
挑着星灯出宫, 经过酉位星宫时他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依依不舍的看了那宫门一眼, 不意却见宫门顶的上匾额已变成了天浩宫三字, 心里刀绞般的疼了起来……
天刃、天煞……前尘种种，那人留在天庭的最后一丝气息也失去了, 从此他将只存在于自己心中……
扭头，离开，这已不是他应该久呆的地方，他催动云彩朝北海边飘去，寒冷孤寂的巡星路，似乎比往常更冷。
北海海岸远远的映入眼，乍见礁石旁站着的白衣人，天孤差点叫出子离的名字，但却忍住，只因那一头白发，除了离华，再无旁人。
“我猜今日你必然难过，所以来看看。”离华说道，容颜不改，但气质却比当初在魔国时看起来清朗了许多，沉静而优雅，竟隐隐有胜过其母的天资。
天孤苦笑了一下道：“难过也难过了许多年，也终究是这般过了。”
离华正色：“这些年，你从来不曾主动问过我关于当年我说的那个未来，如今，你可准备好了？”
天孤怔了怔，静默了一会儿，看着离华道：“你呢？”
离华微微有些意外，随即轻声笑了：“难道你一直都在顾虑我么？”想了想道，“的确，按亲缘，玉皇大帝是我的祖父，没道理我不帮自家人却来帮你……不过，其实谁做天帝都是争取来的，玉皇大帝也不是生来就是天帝，我父王也并非生来就是魔帝，既然你有想要成为天帝的理由，为什么不能试试去争取一下？”
“你不怕我成了天帝后杀了玉帝和王母？”他问。
离华笑：“不怕，你不是那种人。”停了一下，又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成了天帝之后，须得放我自由。”见天孤一脸茫然，他又解释道，“我认你为主，你即是我的主上，只要你许我自由，我便可以不再追随你，当然我也不会再被其他人收伏……等这一切结束的时候，我想带着妃儿离开天界。”
天孤看着他，忽然轻叹一声：“离华，我从来都没想做你的主上，所以你一直都是自由的……若说起来我希望跟你维持怎样的联系，那也只是，你是我亲弟弟的儿子，我的侄儿，仅此而已。”
离华瞪大了眼，半天才道：“你可知道你刚刚的话说的是什么？”
天孤笑笑：“我知道，你自由了，若是你愿意随时可以带着妃儿离开这里。”
“你的愿望呢？你不想去找他了么？你可知道天地间有多少人想得到天狐的忠诚？！”他几乎有些愤怒的叫起来，竟然有人如此轻易的放弃天狐的投效？！这人是疯子还是傻子？！
天孤道：“我想去找他，在天上的每时每刻都想……可是我不愿意因为这种自私的想念束缚无关者的自由，更不希望看到因为我的私念带来天庭里的争斗甚至可能出现的死伤，自古以来，不论是人间还是天上，改朝换代都必然带来灾祸，我不希望我成为这场灾祸的罪魁祸首，做天孤只是无奈，若是去祸害他人，那就是无耻了。”
离华吃惊的看着他，脸上的是难以名状的疑惑不解：“怎么会……你……不对！我看到的未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你能改变我看到的未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孤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转身离去，巡星返回的时间快到了。
离华没有追过来，脚下的云彩飘得不快，待到银河畔，便看到天福负手而立，远远的看着自己，天孤轻叹了一声迎上去：“你又要拿什么酸话来安慰我？”
“我好心来给你伴星，你就不能说句谢么？”天福撇撇嘴，与他并肩往回走。
“聚酒结束了？”
“还没，不过也快了，明日是天浩第一天巡星，大家也不敢灌醉他，玩得少了许多乐子。”天福笑道，“我见没什么意思，便来看看你咯。”
天孤耸耸肩：“有什么可看的，几十万年看下来了，还不就是这样子。”
“怕你难过嘛，你这人，跟帝尊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非要人把话说出来酸倒牙才高兴！”天福皱眉。
天孤笑：“多谢。”
“离华说的话，你当真一点兴趣也没有？”天福突然问出这句话来。
天孤愣了愣，皱眉：“原来你早来了……”停了一下，叹道，“有兴趣有什么用？就算我真的有兴趣，也不能拉着人家亲孙子造反啊！再说，我是什么货色我自己能不知道么？人家玉皇大帝什么角色？修行比我久了多少年？手里还有天兵天将，我有什么？”
天福思索片刻，道：“你还了离华自由这一点，我承认你这决定够厚道，但是，你也别太小看自己了，说实在的，修行你确实是比不得他，但是，谁说为王都就要万事皆通？咱们在现代白呆了那二十多年了不成？什么是互利组合？什么叫资源共享？你看看哪个做老板的凡事亲历亲为？”
天孤被他说得一脸哭笑不得：“你……你别学着小焰的腔调说话！我想笑……”
天福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笑你个头！你想想，你的资源比玉皇可丰富得多！帝尊不去说了，他对你那还不是挖心挖肺的宠爱，他手里有北斗七星加天罡七十二星君，再来是真王大人，你别不把他当自家人，怎么说他也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了，他那边是南斗六星再加地煞三十六星君，然后是小焰，他那边可就是魔国大军……回头再来说修为，我承认论修为你是不行，可是有人行啊！小焰这边还巴着一个西王母呢！你看看，这些要是你利用得当，想做上那个位子真不是不可能啊！”
天孤张大了嘴，听着天福这一通说，半天没合上，最后苦笑道：“你……这可是教唆我造反呐！”
天福脸不红气不虚：“有何不可？”
天孤看着他，皱眉：“你可知道这若是让旁人知道了，你可是要上斩仙台的啊！”
天福呵呵笑：“你是会出卖兄弟的人么？”
天孤叹气：“话不是这么说，你不明白，凡事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简单的……”
“也没你想像得那么复杂。”天福抢白一句，停了一下道，“罢了，我能给你分析的也就只有这些，其他的你自己去想吧，另外，焰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那位子原就不是他的。’”
天孤奇道：“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天福摇头，“焰只让我将这句话告诉你，他说往后你总会明白的。”
两人这么边说边走，到得南天门，便闭口不再谈这些，天福陪着天孤回他的天孤宫，虽是嘴上不说，天孤也明白，他是怕自己孤身一人回到宫里，难免又要想起伤心事，天福是个体贴的人，他也就没推辞。
回返的路上必然要经过酉位星宫如今的天浩宫，走到近处，远远便见天浩星君提了星灯准备出巡，天浩见得天孤与天福一同回来，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哼了一声，与二人擦肩而过，往南天门飘走，巡星去了。
天福不知道天孤与天浩的小过结，见他对前辈居然这般无礼，虽不觉生气，却也觉得奇怪，天孤虽不是什么老好人，但一直低调得可以，加上从小在各处学艺结识了不少高人，人缘说不上好，但肯定是少有得罪什么人的，这天浩为何这番表情？
“这天浩貌似跟你不太合得来呐……”天福喃喃说了一句。
天孤苦笑：“是啊……”
天福见天孤似乎不想多谈天浩的事，想他对于这个取代了天煞成为酉位星宫的人心里多少也有些不舒服的想法，于是也就不再多说。
进了天孤宫，麈尘又不在，两人也没觉得奇怪，天孤宫里唯一的仙僮，还是天文星君送的，平时闲得没事总是喜欢到处跑，天孤也从来不管他，凡事他在便叫他做，不在便自己做。
进到侧殿，打开一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支路易十三递给天福，再取了两只杯子放在桌上。
“你跟小焰这对是配得太好了，他收集游戏，你收集酒。”天孤将酒倒进杯子里，笑道。
“这个么，就叫这山望得那山高了，凡人只说神仙的酒好，却不知道神仙也喜欢凡人的酒呐！”天福乐呵呵的闻着酒香，轻嘬一口。
“是啊，只是你莫将我这里当你的酒窖就更好了……”天孤笑叹，停了一下，又道：“那白头湖的水，后来你怎么处置了？”
寒焰没有靠白头湖水就自己想起了一切，这是后来天福告诉天孤的，同时，他也知道了，通过天狐之力想起来的往事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因此，虽然知道过往种种，寒焰确实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忘得一干二净，而他与天福之间，若说感情似乎也是后来产生的某些情感，往事到底还是成了过眼烟云。
知道这些时天孤倒也没有什么遗憾，毕竟原本他担心的就是寒焰若是想起以前与自己的那些莫名的尴尬纠葛，如今他能忘却过往和天福重新来过，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只是那传说可以解忘川水的白头湖水，被天福带回来两壶，天孤一直好奇，想知道到底是真如传说所言，还是只是谣传。
“唔……那水，似乎除了有些特别的灵气之外，并没有传说的那么神奇啊！我带回来后研究过，受瘴气的影响，那水有一定的解瘴毒的效用，另外么似乎还有宁神醒脑的功效，但是说什么想起前世过往的……却并不见效。”天福说道。
“这么说，我们费那么多功夫，全白搭了？”天孤有些气馁的道，天福打了个哈哈，没有接口，但神色中却似乎困惑，欲言又止，天孤很快便注意到了，“怎么？”
天福愣了愣，摇摇头：“呃……其实也没什么，或许是近来研究那水有些累，总觉得困，想睡觉……”
天孤一怔，哈哈笑：“想和某人一起睡觉吧？”
天福瞪眼笑骂：“你这人……”
天孤看看他居然真的一脸困顿的，有些意外，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好似几天没睡觉似的……更奇怪，神仙本是极少有倦累之感，他怎么会？只是此刻也不便多问，指着一旁离华原本住过的侧殿道：“那边有卧具，你且去那边睡一会儿吧。”
天福居然也没推辞，点头进屋倒头便睡，只片刻竟已睡熟，轻轻发出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