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三章 线索

45.第四十三章 线索

暖阳爬升, 三伏天入末,尚余了些微热。

涿县大街上,行人来往。

闻名遐迩的悦书楼, 楼上楼下围满了人。二楼中间一方台子空出来, 高大的太师椅正中, 面前一张檀木桌, 茶香袅袅, 旁边一本厚厚的书匣,笔墨纸砚,应有尽有。

台下仅有两三排桌椅, 坐满了人,在后面的人只有站着的份, 也不忘把脖子伸的老长。

七月少渊和司徒谦君一进来, 便有小儿引着独坐一张桌子, 看来这司徒大少爷是这里的常客了。

等了片刻,台上才徐徐走上一长胡老者, 花白的胡子,花白的眉毛,头发也是花白,一身衣服破破烂烂奇奇怪怪,倒也没人嘲笑。

老者咳嗽两声, 喝口茶润润喉咙, 木按一拍。

下面立即有人道:“花大爷, 今儿个讲啥玩意?”

“嘿嘿...今天, 老夫给大家讲个新鲜的....”

七月少渊品着香茶, 微笑道:“听闻涿县百姓都有听书的习惯,倒是不假。”

司徒谦君立马自豪一笑道:“哈哈, 那是自然,咱们这里的说书可是一绝,这个花大爷,名曰话春秋,不管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那支判官笔,他为人活络,大家都习惯叫他花大爷...”

七月少渊啧啧道:“难怪...这么八卦...”

“..........”

又听那说书老者道:“大家可知道为何往日名不见经传的焚越小国,何以近日变得如此骁勇善战?”

“这...不知道...”

“为什么啊?”

七月少渊一顿,凝神听去。

“嘿嘿,听说啊,在西域的沙漠里头,有一个□□,最擅长对人下蛊,中蛊者神志不清,当然就....”

“就怎么样?难道可以力大无穷还是神力无边啊?”

“就——不怕死了嘛!”

“...原来如此...”

西域□□....

七月少渊微微叹口气,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喂!你干什么?!”一旁的司徒谦君忽然怒吼一声,起身向一个孩子追去。

那孩子身形灵活,左钻右闪,一溜烟跑到楼下去了。

“臭小子!敢偷本少爷钱袋?!给我回来——”

楼梯口挤满了人,司徒谦君眼看追不上了,一咬牙翻下二楼栏杆,正欲跳下去直接跳到大门口。

结果还没跳,望一眼远远硬硬的青石板....腿软了。

腿一软,一个不稳,突然就这么滑下去了。

“啊啊——救命——”司徒谦君死死闭上眼睛,心想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他...

就这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定住了,奇怪...摔到地上不是应该很痛么?难道...他还没摔到地上就...吓死了?

“喂...大少爷,我的手很酸....”

奇怪...怎么听见那个淫棍的声音?

司徒谦君眼睛张开一条缝,七月少渊一张俊脸眼前无限放大中...

默..................

司徒“啊啊啊!你个淫棍居然敢吃本少爷豆腐?!快放开我!!!”

“............”七月少渊冷笑一声,双手一送,啊哈,轻松了。

“哎哟我的妈呀...痛...”某只“噗通”一声掉到地上,揉着腰哼哼直叫。

就在那时,门口忽然冲出一个小孩,神色慌乱,手中把什么东西藏进衣服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

七月少渊一把将人手腕扣住,那孩子惊叫起来,小拳头猛地挥向对方脸颊。

他微微一闪,指头在手关节上轻轻一弹,小孩眨眼软了下去。

一个绣锦荷包掉出来,滚到地上。

“哎呀,是我的钱包!”司徒谦君滚过来,喜上眉梢。

孩子眼见人赃并获,索性不说话,一下哇哇大哭起来。

“.........”

“.........”

七月少渊最受不了下孩子哭,赶紧把人放了,安抚道:“别哭别哭,不就是几两银子么?好好的干嘛出来偷呢?”

司徒谦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判若两人的温和模样,忽然莫名其妙气不打一处来。

“呜呜...我也不想偷东西啊,可我饿...呜呜...家里早就没米下锅了...”说罢又恨恨地看着司徒谦君道,“哼!司徒家赚的黑心钱,小心不得好死!”

“小鬼!你说什么?!”

七月少渊微微眯起眼睛,习惯性的摸摸孩子的头,笑道:“走罢,请你吃饭...”

司徒谦君气得跳脚:“喂...你干嘛请个小偷吃饭?!”

他耸耸肩膀道:“不是我请,是你请。”

司徒谦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司徒府。

客房里,睡了一天的涵墨尘总算是起床了。

洗把脸,换身衣服,又在房里活动活动。

左等右等,却还是不见原本约好来回报情报的七弦。

奇怪....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懒洋洋,守门的侍卫靠着墙打盹,半睡半醒间,看见房里人影时不时晃动一下,便放心地闭上眼睛会周公去了。

午饭交接班的时候,是府中侍卫守备最差的时候。

涵墨尘一身精深的轻功,足以在府里来无影去无踪,顺便捞点有用的东西。

七弦不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也罢,他亲自走一趟好了。

司徒家的书房是绝对的禁地,平时没有吩咐,是连打扫的丫鬟都不许进去的。

涵墨尘从屋顶上溜过去,双足一勾,倒挂在屋檐上,将青溟剑抽出来,用剑锋轻轻刮开窗栏。

唉...想他好歹也是正大光明的人...居然被拖下水干这等宵小之事...

涵墨尘默默想着,下回一定要坚守阵地...就是在床上,也要坚守...

“咯噔”一下,窗子开了一条缝。

灰衣人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滑进去。

入眼一块巨大的落地屏风,精致的镂空花纹,上面浮雕这一块硕大的算盘,通体金灿灿的,想来价值不菲。

上等的蚕丝地毯铺地,看来是崭新的,一点灰尘都没有。雕镂讲究的书桌上,笔墨纸砚皆有金丝镶边,甚至太师椅上的椅搭都是金线刺绣。镂花台上金瓶器皿,两旁各一个金玉檀炉。

房中看来繁复,却一目了然,最让人奇怪的是——

没有账本。甚至连一本书也没有。

桌上除了一个金底银边的算盘,什么线索都没有。

难道...司徒振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动过手脚了?

涵墨尘贴着墙壁,细细寻找暗阁和暗门,找了许久,仍然一无所获。

他又绕回桌前,小心的触动桌上的器物,最后摸到算盘上,忽然发现,算珠竟然没有还原。

像司徒振这样精明的商人,对待算盘绝不会不小心,那么——

涵墨尘犹豫片刻,两指轻轻夹起一个算珠,拨了一拨,没有任何反应。

他换了一个试,依然如此。

等他换到第三个,忽听那道屏风附近微微“咯噔”一声,然后又没了声音。

有机关...

涵墨尘瞥见屏风上的硕大的金色算盘,淡淡一笑,照着上面的算珠分布依样画葫芦,桌上算盘刚刚拨好,“咯噔哄哄”,屏风下的地毯中,一阵沉闷的声音过去。

他轻步走去,长剑挑起,将地毯微勾起一角——霎时间,数支利箭激射而出!

涵墨尘早有准备,地毯“哗”的一卷,清溟剑一挑一格,箭矢全数射在厚厚的地毯上,半点声音也没发出。

涵墨尘摇首叹气,设这机关的主人也未免把人想的太笨了...真想保护暗阁不为人发现,谁会把秘密大剌剌的放在外头让白痴也想得到?

他走回去将算盘摆回原位,又听“咯噔”一声,真正的暗阁打开了。

涵墨尘眯着眼睛细看下去,里面深幽而寂静,有微微的光亮透出来。

他悄然无声的走下去,长长的地道,干燥而干净,两旁微有些干土,显然是才挖好不久。

地道两旁悬挂夜明灯,昏暗却华丽。

走到尽头有转角,涵墨尘贴着墙壁,忽然瞥见石地上摇晃着一道影!

涵墨尘缓下呼吸,青溟剑骤然送出!

那黑影也是一闪,似乎大出所料,堪堪挡开,手中抖剑,忽然一顿——

涵墨尘讶然道:“璟非...”

“涵墨尘!”璟非一愣,眼神瞬间冷淡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涵墨尘摇摇头,收剑回鞘,道:“我还想问你呢。”他这才注意到墙角边靠坐着一人——

“七弦?!”涵墨尘蹙眉拍拍他,对方闭着眼睛没有反应,“七弦怎么了?”

璟非冷然道:“我们追查到这里,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影,忽然遇到攻击,七弦不慎被打昏,攻击者逃脱了,密道被合拢,我们出不去,我才想追过去,你就来了...”

“.........”涵墨尘扫了一眼长长幽深而笔直的地道,忽然长眉一扬,沉声道,“不好,快走!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再不走恐怕...”

“哐当——”地道门重重地合上!

涵墨尘心下一惊,飞身掠去,那石门竟练接的天衣无缝,而且打磨的十分光滑,若非机关,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飘香居,涿县最有名的酒楼。

二楼之上,两名衣饰华丽的男子正看着一个少年大快朵颐。

满满一桌饭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唔唔,好吃...”男孩子一手一只鸡腿,嘴里边嚼着边满足道。

“慢着点,别噎着。”七月少渊拍拍他的背,顺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一旁的司徒谦君可谓是郁闷到极点了,请客的貌似是他罢?虽然是被逼无奈...

但是,居然理都不理一下....有没有搞错?!

男孩边吃边望着七月少渊道:“大哥哥真好!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强多了!”

某只终于忍不住了:“喂,小孩,你说谁道貌岸然呢?!请你吃饭的是我,不是这家伙!”

“哼!假好心!”附赠白眼一枚。

“.......................”

七月少渊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八角。”

七月少渊咦道:“八角?”

“嗯。”

“在下公子七,是谦君的朋友,这位小兄弟是不是对谦君有什么误会?”说罢还状似哥俩好的将手搭在司徒谦君肩上。

司徒谦君听见那一声“谦君”,眼皮就一跳,挪挪脖子,看见搭在肩上的那只手,他忽然泛起一阵....恶寒...

“朋友?”八角惊讶的看着他们,半晌,才濡濡道,“哼,还不是因为他家把米价抬的那么高!现在大旱,哪里有钱买啊!”

“他家?”七月少渊按下怒气冲冲的司徒谦君,温和道,“可以去买别家的啊。”

“谁不知道司徒家是龙头老大?他家一起,谁敢对着干?”

“喂!你——”司徒谦君一拍桌子道,“你凭什么这么说?!这种缺德事,我爹才不会干?!”

八角愤怒道:“这就是事实!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少爷!”

“我...你...”司徒谦君涨红了脸,“霍”地一下站起来,“你胡说!我要回去问个清楚?!”

七月少渊看着他拔腿跑远,凤目微转,留下银子在桌上,心道,这次可是俺替你付钱了,大公子...

玄衣一闪,人眨眼远去了。

七月少渊一路跟着他回到司徒府,心中隐隐觉得奇怪,越靠近府邸,路上的人越少,到了大门口,竟然连看门的家丁都没有了。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神经粗的司徒谦君横冲直撞的进去了。

才绕过院子没几步,他终于感觉到不对了。

偌大的院子,空无一人,死寂一片。

碧油油的草地上,一抹妖冶的血迹格外的刺目!

万万没料到的是——院子之后的景象,已经无法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死人!

到处都是血和尸体!

七月少渊更加没料到会变成这样,他惊愣的看着满眼的疮痍,忽然心脏紧缩——墨尘!墨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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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吼~~~俺胡汉5回来也~~~~~

急转直下~~~~

剧情正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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