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四章 血案

46.第四十四章 血案

四周死气沉沉, 寂静一片。

刚才热闹繁盛的司徒府,不到半日竟已变成一座死城!

尸横遍野,血迹模糊, 殷红的颜色, 还温热着, 粘稠着, 流淌着....

鲜花染上血色, 绿树阴沉幽碧。

七月少渊一路翻找过去,每每翻过一具尸体,他都神经紧绷着, 生怕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前一世见过太多生命在眼前消失,但不代表他就是麻木的, 即使现在依然感觉沉痛。

一张张陌生而又充满恐惧的脸晃过眼前, 没有涵墨尘的...

他暗暗舒一口气, 却又更加焦虑。

很快转进屋子。房里狼藉凌乱,简直像被洗劫过一样。

青年失神的跌坐在地上, 怀中似乎抱着一人。

宝蓝色衫子沾满了血,那样爱看干净的人却看也不看一眼。

七月少渊心中一跳,飞掠而去,司徒谦君怀中血肉模糊的人,正是司徒振。

旁边, 紧紧相挨着的, 是司徒夫人, 倒在桌脚边的则是老祖宗, 额角上裂开了口, 血已然凝固了,怕是自己撞上桌脚寻死的。

手无寸铁的人, 虽然往往是灾难最大的牺牲品,但是,却不一定是弱者。

七月少渊微微启口,却无法说什么话来安慰他。因为他无法否认有那么一刻,心中长长舒的心和侥幸的喜悦——幸好死的人不是墨尘...

他知道这样想太过自私,但是,对不相干的人亦怀有同等悲悯,世间谁能做到?

司徒谦君紧紧抱着他的父亲,带血的手颤抖着抚着苍老的脸庞,他的眼睛睁大突出,充满了恐惧和惊愕的神色。

司徒谦君血红着双眼,咬着嘴唇,既没有哭喊,也没有疯狂。

他呆呆而沉默着,缓缓覆上父亲的眼睛,想要帮他闭起来,却没有想到,眼皮已经僵硬了。

死不瞑目么....

司徒谦君突然低下头来,怔怔道:“爹...孩儿又晚归了,您打我罢...起来打我啊!求...求您...起来啊...爹...娘...”

七月少渊沉默看着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见流出来。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良久才道:“司徒公子,节哀...”

司徒谦君蓦然一震,猛地推开他,吼道:“混蛋!都是因为你!假好心做什么?!”

“............”

“你一来,爹就变得很奇怪...这场祸事,你敢说跟你没有干系么?!啊?!”

司徒谦君一下找到发泄对象,全力推打他,一腔悲愤怒火全数泼出来:“我司徒家,一百三十多条性命...说不定...说不定爹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说够了没有!”七月少渊皱起长眉,一手推开他,一字一顿凌厉道,“我七月少渊自认不是君子,却更不是小人,此事绝非我所为!你自己用脑子想想!”

司徒谦君跌坐在地上,一字不发。

刚刚说的也不过是一种发泄,一种气话,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是七月少渊,刚才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的不就是他?

但是,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总是需要一种寄托的,仇恨和报复不失为一种寄托...

“....那会是谁...”司徒谦君眼神一凛,两膝重重跪在亲人面前,沉声道,“我司徒谦君在此立誓,有生之年,誓要报仇!!否则....让我孤老一生,不得好死!”

七月少渊默然摇头,淡淡叹息。

司徒谦君开始到处撕扯干净的纱帘,可是四处都是血,哪里还有没被玷污的呢?

“别再找了。”七月少渊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逝者的身上,玄色终于盖住了那双怒睁得眼。他慢慢道:“你想报仇?”

“当然!”

“找谁报?如何报?你想过没有?”

“................”司徒谦君一愣,是啊,谈何容易...

他蓦然拉住七月少渊的袖子,道:“你有办法,是不是?!帮我!什么报酬都可以!”

“.....”七月少渊看着他,只是摇头。

“帮我!”司徒谦君一瞬间的绝望,忽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他知道,除了七月少渊,他已无人可求!

七月少渊一挑眉,抬腿一勾,将人拉起来:“想跪我?我还没答应呢...”

“你到底要怎样?!”他的眼睛已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一潭死水,泛起焦急而绝望的涟漪。

七月少渊淡淡望着他的眼睛,终于道:“要报仇,你从今天起就不再是司徒家唯一幸免的大少爷,否则...难保你的周全,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司徒谦君这个人,这样,你也愿意?”

司徒谦君定定的点头:“....教我武功!”

长长的幽深的密道,七弯八拐,最后是一间宽敞而华贵的大房,高高的垂帘垂下,帘后是一座精雕的黄金椅榻,名贵的地毯直通紧闭的大门,此外空无一物。

“刚才我们来过这里...”

“哦?”涵墨尘看他也不愿多说的样子,也没问下去。

璟非把七弦放下来,涵墨尘摸索着墙壁——暗门从里打不开,这里绝对有出口!

大门是对开的石门,两边浮雕着奇怪的纹案,中间刚好拼起一个算盘模样。石门分外厚重,无法撼动。

璟非敲打了一圈墙壁,没有丝毫异样。

涵墨尘突然想起书房里的算盘屏风,沉下心来,运气推动石门上的算珠,摆到同样的的位置——依然毫无变化。

到底是怎么样的...

涵墨尘皱着眉,细细回想刚才喽过的每一个细节...

璟非盯着那算珠,忽然出声道:“那是入口,这是出口,试试倒过来...”

涵墨尘心中一动,转某看了看璟非冷冰冰的脸,思忖片刻,到底照做了。

“轰轰...”

动了!

石门一下打开,露出一段石阶通往地上。

几人心中一喜,璟非背了七弦,三人立马离开了。

他们出来的地方是花园中一处假山,怪石嶙峋,完美的挡住了石阶。

绕过花园,一股血腥味奔涌而来。

涵墨尘心中猛震,几步奔去。

看到院中景象,绕是他和璟非,也惊愣的说不出一句话。

这满地的尸体....

他们从密道中出来,最多也不过几个时辰功夫...

怎么会如此?!好毒的手!好狠的心!

涵墨尘紧紧握着拳。

——少渊呢?!

寂静的府门外,忽起一阵喧哗。

三人悄悄靠近门口,却见许多官差从这边而来。

“遭了!现在被发现就麻烦了...”涵墨尘伏在墙上,沉吟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带七弦先走,绝不能让人发现!”

璟非惊讶片刻,还是背上七弦,转身走了。

米行龙头老大司徒家,一日之内全家上下被灭门,一时间,举国震惊,流言四起,恐慌在涿县蔓延。

唯一消失的是司徒家唯一的少爷,司徒谦君。

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有人说他已逃到一个仇家找不到的地方,也有人说他恐怕也已遇难。

如此一件大案,不可能一点证据都没有。然而,现场唯一找到的一样可疑之物,是一件外衫,一件玄黑的外衫。

在血迹凌乱的主屋中,唯一一件干净整洁的衣衫。

它盖在司徒真的身上,很显然是事后旁人所为,这个旁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然而这件外衫,并不难查出——正是近日在司徒府中做客的无双堡少主七月少渊的。

恰恰此时,本在司徒家的七月少渊和亲信正好离开了司徒府。

难道....

一石惊起千层浪,形形色色的流言蜚语瞬间飞满大街小巷。

如果是七月少渊,不会有人怀疑他没有这个能力。

但是自然也有疑问,比如,动机?

联想的力量是强大的,小道消息更是可怕的。

很快有人传出,无双堡旗下米行在江南坐地起价致使名胜有损的事,又有传言,无双堡米行负责人王总管离奇被杀。

说来也巧,最开始抬高米价的就是司徒家,随后得到无双堡和其他米行的响应。

而七月少渊曾经明令禁止抬价,如果不是他在人前做做样子,那么就是手下人为司徒收买,阳奉阴违了。

这个时候,少主又携亲信来到司徒家...

其中可疑之处不言而喻。

若是他报复司徒家让无双堡坏了名声,也不无可能...

又或者...两家早有勾结,怕事情败露而杀人灭口...

当然,仅凭一件衣服如何能判一堡之主杀人之罪?何况,凶手又岂会给死人裹尸?

反驳的言论却也不少,故布疑阵?心存善念?抑或是,假仁假义...

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是正所谓二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仅只是怀疑,也足以让曾名震一时的无双堡声名扫地。

同时,米价一事,线索也因司徒家的灭门而中断,永远消失在死人的口中。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仿佛黑暗中有一双手,操纵着什么...

江南,无双堡。

秋日的风已经微微带了些凉意,“呼呼”地敲着门窗。长长的轻纱飘起又垂下,屋内静极了。

七月少渊坐在书桌前,手指交叉靠在额上撑住头,幽深的眼眸微合,沉静稳卓,不见一丝表情。

一旁香薰的热茶,始终没有动过一口。

只有早已摸透了这位少主脾性的璟非知道,他其实,并不是如表面上看来那般平静的。

但是,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璟非...”

正当璟非看着他微微出神的时候,那人忽然唤道。

“...少主有何吩咐?”

“七弦...还没有醒过来么?”

“....是的。”璟非迟疑片刻,道,“大夫说他并没有异状,却长眠不醒,像是...”

“中了蛊。”

璟非一愣,道:“少主怎知...”

七月少渊抬起眼眸,淡淡道:“别忘了,我也算是个大夫。” 说罢他转头看着窗外秋叶萧瑟,许久没说话。

“墨尘...还是没有消息?”

他背过身去,单手负背,声音很平稳,似乎没有什么波澜。

“是。”璟非带了一丝异色,声音依旧冷冰冰的,“需要属下加派人手去找么?”

七月少渊摇首,忽然露出一丝微笑,道“不必去找他了,无双堡的人最近需少在江湖上走动。他没事,我可以感觉到的。”

“.............”

其实,涵墨尘所想他也能猜到。

从璟非那里得知涵墨尘那时候是安然无恙的,而却没有马上回到无双堡,他就明白了。

无双堡现在就像一个在众人眼皮下的大监狱,一举一动都会惹来他人闲话。与其呆在这里,倒不如隐藏在人群中,伺机打探...

七月少渊浅浅一勾嘴角,这不是他自己的一贯作风么...

墨尘,只有你,可以让我如此信任...

窗外一片竹林,枝干挺拔如初。

秋风瑟瑟,枝叶颤动。

七月少渊回过身来,道:“那个大少爷,怎么样了?”

“...在藏锋阁。”

“哦?”他轻轻笑起来,“基本功还没学好就急着挑武器了么...真是...有够乱来的。”

“要阻止么?”

“不,当然不。”七月少渊向门外走去,笑道,“雏鸟...总是要学着做老鹰的...”

璟非跟出一步,游疑道:“少主...为何对他真么好...”

“好?我真还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对他好...”七月少渊走了几步又停下,道,“好好保护他,那位曾经的少爷可是证明我的清白的有力证人。”

“.......是。”

璟非望着他走向藏锋阁的背影,心中默默想着,仅仅因为这个么...

藏锋阁正是无双堡的兵器库。阁内珍藏各式各样珍奇利器无数,因而名曰藏锋。

七月少渊到的时候,正好瞧见司徒谦君凝神望着中间一件高放在镂空架上的利刃。

那是两柄双剑,手柄在中间,外围锋刃一圈青蓝色的光晕分外耀目,轻巧锐利,精铁淬刃,正是双剑之王,回雪落青剑。

他倒有眼光,不过,有没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呢....

七月少渊黑眸微眯,忽然提气一跃而起,眨眼向他飞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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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两口要暂时分开啦。。。8过。。。小别好啊,胜新婚啊~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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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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