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
“什么山海图呀?我不知道!”石湖子摇头装出一副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秋月哼了声, 用手指着石湖子,“你给我装什么装?你快把它拿来给我!”
说时迟那时快,她突然一掌向石湖子击去。
凌厉的掌风带起一地的黄沙飘零四散。
茫茫的戈壁滩上似是下起了一场黄/色的雨, 沙雨随风肆意飞扬。
石湖子侧了侧身闪躲开, 秋月击了一掌空, 于是又飞身用脚向石湖子踢打而去。
石湖子气不打一处来, 她没好气道:“就冲你这一上来就打我的样, 就算我有山海图,我也不会给你!哼~”
秋月哈了一声,“我就说吧, 山海图在你手里。”
石湖子也不打算装了,她一边飞在半空中一边往后退, 还冲着秋月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吐舌道:“嘞~就是在我手里, 但我就是不给你!嘿嘿嘿……”
秋月冷哼了声,当即双手画出一轮弯月状, 弯月成形,便就朝石湖子砸去。
石湖子于空中翻了个身,再于半空中旋身一转,风吹得她粉紫色的裙袂飘舞起来,下摆裙裳犹如伞状, 轻盈地在漫天风沙雨中旋转着肆意飘飞起来, 与此同时七七四十九枚九微飞花锁从她全身上下飞射而出, 直袭秋月而去。
当九微飞花锁在空中与秋月之阵相碰撞时, 轰然发出一声炸裂般的响, 地上的黄沙登时被激起几丈来高,而后又如瀑布一般倒流而下。
那两股同样强横的气劲缠在一起, 犹如沙漠之中刮起了一阵飓风般,搅得沙漠上空的天云倏然黯淡了几分,黄沙到处飞舞,茫茫一片看不清她们彼此。
延胡索被那两股内力相碰所殃及,半个身子都被漫天飞舞又如雨下的沙子所掩埋住了。
他陷在沙子之下,拼命地挥手朝还在那打的两人呼喊着劝架,“啊!两位姐姐,两位好姐姐,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快来看看我吧,我就要被沙子埋不见了……”
他在那挥着手,一张口就被灌了一大口沙,他呸呸的吐,想要哭,他整个人在一点一点地被流沙所吞噬掉。
偏偏那两个女人还在打!
真是的,要是女人打起架来真没他们男人什么事。
空中四十九枚九微飞花锁被包围在秋月之阵中,一时两相持平,秋月之阵过不来,九微飞花锁也射不过去。
花锁锋利的一面摩擦着秋月之阵的边缘,正一点一点想要撑开秋月之阵突出重围,石湖子又再飞身一击向前,催动掌风助她的九微飞花锁一臂之力,而秋月也不遑多让,正层层加力于秋月阵法之上。
弯月包着花锁在空中一时缩一时胀……
秋月勾唇一笑,朝对面的石湖子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春花咱们今天就来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石湖子笑吟吟说:“那好啊,今天我就让姐姐尝一尝春花之术的美妙。”
话音方落,就在这时,石湖子不再分心去管九微飞花锁任它自己先抵挡与弯月纠缠一阵。
她举起双手,高过头顶,两手手腕相合,继而左右旋转,须臾便见她两掌之间聚拢了一捧花瓣出来。
花瓣随着她不断运功增进而变得越来越多,渐成一花球状,花球越聚越大,在没了内力灌输的九微飞花锁要被秋月阵法冲破开的时候,她便用力将手中花球往秋月阵法上一套。
只听“轰”的一声,弯月膨胀成了一轮圆月,最里面包裹着的九微飞花锁已经受不住这双重的压力迫近而崩裂破碎,化为齑粉随风落进沙漠里。
她用春花之术套住她秋月阵法,她再又用更多的秋月阵法去套她的春花之术。
一来二去,随着她们内力的不断灌输其中,到最后春花之术和秋月阵法像水遇到火一样水火难容,而就在这时,她俩打得不分胜负之时,突然一道外力,似闪电一般向春花之术和秋月阵法的中心劈来。
“呼~嘭~”
她们一时未能分出胜负,却是被那突如其来的一道外力打得自己人两败俱伤。
“啊!”
“啊!”
石湖子和春花同时惨叫了一声,双双被春花之术和秋月阵法的反噬击倒从半空中身形不受控制地往沙漠中掉落下去。
她们净顾着自己窝里斗了,一时大意没注意到有人趁她们在打斗之时偷袭她们给了她们一击重击!
那卷被石湖子从玉泉山庄出走后,用笔真真切切画出来,画在纸上的山海图也从她身上掉落在地,很不巧它滚落到了秋月面前。
石湖子故意大喊了一声,“啊,我的山海图。”
秋月一听那就是山海图,她连忙不管偷袭她们的是谁就赶紧将那卷山海图够到手里紧紧攥着,拼死也要护着。
石湖子眼看着她将山海图拿到,面上是气愤懊恼至极,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她上当了,不枉她把前戏做的那么认真,虽然最后有些上了头,连来了人都没第一时间察觉到。
说到那偷袭她们俩的人,石湖子扭头去看,她讶然了一瞬,“竟是漠北四熊!”
他们其中三男一女,三个男的一胖一瘦一矮,女的穿着一身蛇皮似的裹身衣裳,头饰发髻也是弯弯曲曲的像蛇一样,半边脸上有一墨青色的圆疤痕印,正是修炼蛇毒功所致。
这漠北四熊在漠北一带很是有名,常在沙漠上出没劫过往的商队钱财,他们有一个惯例,那就是只劫商队,却是从来不单独劫个人。
所以来的时候,石湖子便没怎么将他们放在心上,可是今天怎么会突然冲她们俩来。
啊不对!看漠北四熊一齐又再攻来的方向,明显是冲着石湖子她来的。
看来玉泉山庄那里那个何甘棠真是下了要必杀她的心啊!不知道用了多少钱财请动了漠北四熊坏了自己的一贯规矩呢?
她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想这个,她赶紧摇摇头回过神来,连忙趁漠北四熊还没打来朝秋月身边爬去,她冲她蔑哼哼了一声故意激她,“这下好了吧,非要跟我打架,倒是打得我们自己两败俱伤,让他们四个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怎么办?如今我们都受了伤,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秋月她把山海图揣进怀里,不屑地哼了声,“就算我们俩受了伤,那漠北四熊也不是你我的对手!”
她抓着石湖子起了身来,与她背对背而靠,是要面对外敌时并肩作战的姿态。
虽然她们有时候会自己先打起来,但是在面对对她们有威胁的敌人时,她们又瞬间会拧作一股绳,齐心协力肩并肩背靠背对战外人。
窝里斗什么的,先把外敌解决了再继续搞!
可是适才的春花之术和秋月阵法的反噬力太大,使她们都受了很重的内伤,还没和漠北四熊过上百招呢,两人就双双被打得吐了血,又从半空中掉落进沙子里了。
石湖子和秋月从口中各喷出一口血来,血正溅到各自的脸上身上。
两人齐齐呸了一口,互相指着彼此忍不住骂了一句出来。
漠北四熊看着她们跌倒地上得意地哈哈大笑,蛇毒女要放毒蛇咬死石湖子,却被那个胖男人阻止住了,“嗳~买家要的是人头,你要是放毒把她咬死毒的面目全非了怎么办?”
其他两人纷纷点头,蛇毒女一听也有理,这才住了手,又提议,“不如让三弟用他的刀一刀斩落她的首级。”
其他三人点头赞同。
用刀的是他们之中那个最高最瘦的男人。
高瘦拎刀男挥刀要上前,秋月听着他们的话禁不住哈哈大笑了一声出来,这才知道他们要杀的人是石湖子,顿时便有些幸灾乐祸,笑声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
拎刀男听着她的笑声不禁一顿,好奇地问:“你笑什么笑?”
秋月没理他,只是看向石湖子,笑意更甚,“村花,他们原来要杀的是你呀!”
漠北四熊一听她叫她村花,不由又拿出身上的画像来看了一眼又再瞅一眼石湖子对对,确定她是画上的人没错,才又将画像收起,这要是杀错了人交错了差,这一单赏金丰厚的买卖就白做了,还费力不讨好。
石湖子听了秋月的话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你才知道吗?可转过脸去望她时却又是一副可怜状,她朝她眨眨眼睛,“是的呢,秋月姐姐她们要杀我呢!”
秋月瞧她那可怜的小眼神,忽然善心大发,要可怜可怜罩她一罩。
于是她将石湖子搂在怀里,扭头去看漠北四熊,甩了一甩头发,就是风情万种的姿态,她又媚气高傲地仰起下巴来,说:“你们知道我们俩是谁吗?”
漠北四熊:“我管你们俩是谁?”
秋月才不理会他的蔑视呢,继续把姿态做的足足的,下巴仰的高高的,吐了一口血又继续慢悠悠道:“我们可是冥剑楼的人,春花和秋月,那可是楼主的左膀右臂!你要是敢对我们俩怎么样,我们楼主要是知道了,你们就别想在漠北混了!我们楼主一定会让你们死的很惨!”
“哼!”说完她又吐了一口血。
石湖子抚了抚她柔软的胸口,忍不住劝道:“秋月姐姐你就省些力气别说了吧。”
秋月还想说来着,可“噗”的一口又吐血了,她心里直骂娘。
石湖子一直被她搂在怀里没动弹,倒是恢复了些气力,掌中也已悄然凝聚了一捧春花来准备拼死一搏。
可没想到当漠北四熊并不把冥剑楼放在眼里,不屑地说:“冥剑楼算什么,你们楼主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就算他赤冥幽再厉害也不可能现在这个时候来替你们收尸……”时,突然八颗天雷弹从天而降。
轰隆一声响彻云霄,□□味在广阔无垠的沙漠中蔓延开来,烟火四起直窜天际。
这个时候石湖子又默然将手中凝聚出来的花球闭掌收回了,她啊了一声,被黄沙覆面的俏丽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来。
“是夏雷来了!”
而且还不仅于此,紧接着天雷弹炸的漠北四熊一个猝不及防后,他们又被天降飞雪冰冻住。
“啊!冬雪姐姐也来了真是太好了!”石湖子高兴地抱住了秋月一阵欢呼。
飞雪降,天雷落,漠北四熊瞬间被冻成了冒着烟的冰渣子。
秋月一见危险消除,便冷不丁将抱着她欢呼的石湖子给推开了。
她切了声,望向那从天而降的蒙着面纱的雪衣美人,哼了又哼。
而在又看到她身后的来人时,她惊喜地顾不得此刻身上沾染了沙子和血,狼狈不堪,就往那人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只听那人阴冷的声音穿透冰雪和天雷飞烟落入了漠北四熊的耳中,“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胆敢不把我冥剑楼放在眼中?不是想知道我能拿你们怎么样吗?我会让你们死得很……”
惨字音还未落,只见天空中漫过一道鲜红似血般的颜色。
是那人一袭红衣似血,俊美艳邪。
只见他一手施出他那把无影无形的灭魂冷剑,一剑刺穿了漠北四熊当中两人的身体,随冰破碎瓦解深深没入黄沙之下,一手又几乎是同时击出一掌,赤血砂掌一掌又断送了其他两人的命脉。
血落一地,形成赤血砂印,但很快又被风沙所掩埋。
好似漠北四熊刚刚未曾出没过一样,而今后在沙漠之中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石湖子从欢呼中渐渐变得惊讶了起来,赤冥幽,他竟然亲自来了!
